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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谢应阳 第六章谢应 ...

  •   第六章谢应阳
      一瞬间已经平静的心跳剧烈的跳动起来,胸腔里所有情绪都被恐惧占据,温楚玉终于尖叫出来,猛的坐起,一身薄衫中衣全被冷汗打湿了,贴在身上,有些冰凉,谢小霞已经醒了,依旧给窗户开了条缝往里扇药香。听见动静,慌慌忙忙的跑进来。
      “大公子大公子?!”
      温楚玉坐在床上,心如鼓擂,那种恐惧感还萦绕在心头,就像湿掉的中衣一样,冰凉而粘腻,引得他手抖。他隐隐有些猜测,在谢应悔的奠堂里那一幕乃是他的记忆,他记得他当时走进谢府,谢应柔正跪在奠堂前给来客回礼。他一进门,所有人都似乎在盯着她,有的怨恨,有的疑问,还有几个眼神带着试探,他并未顾及,谢应悔怎么说也是他学堂的同学,且是他远房表哥,于情于理他都应来祭拜,若只是因京城里起些闲话避嫌不来,不免太龌龊无情了。
      谢应柔跪在那看着他走来,面上一片木然,那种木然并非是心中无感,却恰恰是伤心到了极致的木然,仿佛一滩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而这种木然,在看着他却突然有了些反应,她似乎是笑了一下,却因着一下闲扯出了所有压抑的感情,眼圈瞬间红了,眼泪不断地流出来,在脸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泪痕。温楚玉拜完,转头也向她微微鞠躬,谢应柔跪拜回礼,起身时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然后,又一次扯出个笑脸:应悔若是知道你肯来,会很开心。
      梦里的场景与那天完全相同,他没走的每一步,路过的每一个人,谢应柔似哭非哭的表情,完全是一抹一样的。如果说这段梦境是他自己的记忆。他忍不住再次抬起双手看了看,那后面那段梦境,就是谢应悔的,那是什么时候,谢应悔为什么被人追赶,虽然谢应悔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他为何会全身酸软完全无力?那个人,那个最后发现他的人是谁?他的声音那样清晰,整个梦里,那是唯一听清的声音,然而太清楚,清楚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回响,每回响一次,就引起一阵恐惧,引得他浑身。那并不是温楚玉听过的声音,如果听过他一定会记得,但那应该是谢应悔听过的声音。温楚玉脑子全是疑问,有些什么要呼之欲出,细想之时,却如同搅成一团的丝线,全然理不出头绪。
      他坐了一会,却还是喘得厉害,本来肺里就带着病,此时连喘带咳,脸憋得通红,完全说不出话来。可完全没心思搭理别人,连带着看谢小霞也心里烦,便挥手示意谢小霞下去,谢小霞一步三回头的往门口退去,还没走到门口,急匆匆往屋里来的明香,哎哟的一声俩人帅的人仰马翻。
      谢小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明香:哎哟!作死嘞!你眼睛瞎掉了!
      谢小霞刚想回嘴,明香就瞪他一眼已经匆匆忙忙的爬起来往谢应悔里屋来了。
      温楚玉此刻已经给自己捋顺了气,靠在床边看着他们,微微皱眉,明香知道他在埋怨自己吵闹,有点委屈的扁扁嘴,草草的施了个礼。
      “大公子,那家伙来了!此刻已经进了府,已经去摆件大小姐,说是是来看望您,我趁着这会赶快来跟您说一声,这才走的急了些,你就别怪我了。”说着还似乎偷眼往谢小霞那里瞟了一眼,谢小霞被她瞟的莫名,坐在门口老老实实的熬药去了。
      温楚玉,心里一阵莫名,那家伙是哪家伙?自从他跟谢应柔说了自己很多事记不清了后,谢应柔也跟他身边常伺候的几个都有些交代。
      明香看他这副脸色,便觉得他定是把那家伙也忘了。
      颇有些急躁“哎呦!你怎么把他也忘了。还能是哪个?就是谢二他家的呗。那个什么“一摞公子”谢应阳!”
      温楚玉有些哑然,什么一摞公子,是“伊洛公子”,是有人说同谢应阳交往如沐春风。又因此词来子「伊洛渊源录」,便奉承他说,谢仲梅谢公子的才能不下二程,邵雍便尊了一名“伊洛公子”,久而久之,连谢伯悔的字也没什么人叫了,都尊一句伊洛公子。有人来跟温楚玉说的时候,温楚玉还说:嚯,好大的名号就是难听了些。友人也笑说总比他那个字叫出来好听,伯悔,显然是要在谢应悔名上压上一头,谢二老爷这点小心思未免太没长辈风范了。
      温楚玉从前跟谢应阳素无往来,看着明香的意思,显然谢应悔跟这位“堂兄”关系也不怎么样,此时他什么都不知道,有心回避,既然明香跑的一身热汗来通知他,自然也是让他早作打算,他刚要扬扬下巴让明香把门关了避不见客。就听门外传出一个声音
      “家父到底是谢家长辈,姑娘这样称呼,恐怕多有不妥,隔墙有耳,还是多注意的好”
      明香想要反驳,却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这事就算捅到谢应柔那里也是她的不对,不论她多看不惯那位老爷,那也是谢家长辈,背后说说也就算了,此刻被人抓个正着,她心里一阵懊恼,她忍不住向谢应悔看过去,却被他的脸色吓得呼叫起来
      “啊呀!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温楚玉脸色忽然惨白,身体也轻微的颤抖起来,他心中大亥,这个声音,可太耳熟了,那正是他梦里听见的那个声音,优雅,好听,如沐春风。
      那种恐惧和愤怒自胸腔而起,几乎吞没了他,但不是一瞬就被他压抑下去,他隐隐感觉到那是属于谢应悔的情感,大概是这副身体对他记忆太过强烈,竟然光是听见声音,也激起了如此强烈的情绪。而此刻不是在梦里,温楚玉十分清醒,他虽然感受到那种情绪,却并没有完全被这情绪所感染,只是有些什么想法破茧而出,他掀开被子,将裤腿挽到膝上,果然在双膝都有明显的磕伤,只是他坠河几乎淹死,挣扎中肯定难免磕伤,谁也没有在意罢了。
      但温楚玉记得清楚,梦里他奔逃中几次跌倒,其中有一次摔得十分厉害,只是那时心中慌忙都顾不及双膝的伤痛。此刻他仔细回忆了下,确认伤痕应是温和的。他心中了然,只怕谢应悔之死不是失足落水或投湖自尽那么简单的,难怪那些情绪那么强烈。
      谢应阳被称为“伊洛公子”,自然十分得体,他虽隔着门道破了明香的无礼,却没有进门,只在门前对着谢小霞道:还劳烦通报一声,就说他堂兄谢应阳来看他。还希望见上他一见。
      温楚玉在屋里听着忍不住冷哼,若是旁人不知道他来了,他前面听见明香的话已经表露自己已经到了,此刻又来做这番客气姿态,可见其人虚伪。只是温楚玉有些不明白,若是谢应悔之死却与他有些关系,他又如何敢登门拜访了。仔细一想便又了然,是了,谢应悔已经醒了的事,他自然已经知道,只是谢应悔若醒来必然不会放过他,何况谢应柔那般疼爱弟弟,恐怕早就闹到他们府上去了,如今已经醒来三四天却没有任何动静,他应是想到应有什么变故,此番说是探望,其实是来试探,到底这变故是什么,谢应悔又如何会放过此事。
      温楚玉略一思索,便觉得不妨借着这个机会假意忘了此事。
      便微微点头,示意明香扶他起来。他可没和这位熟到在里屋榻上也能见面,只是为了他特地穿戴整齐去书房也没什么必要,于是便随意披了件外袍,由明香扶着走到了外堂。其实他身体已经不至于如此,只是这番姿态做足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待他坐定了,明香才客客气气的到门外去请谢应阳。
      谢应阳倒也不恼,他带着十分和煦的笑看了明香一眼,明香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但姿态做的也足,全然不提刚才的事
      “二公子久等了,大公子请您进去呢”
      其实谢应阳应该和谢应悔同龄,似乎还虚长几个月,只是谢府乃是宗府本家,谢二老爷作为旁支另立一府。京城里客气的便是两边均叫谢府,私下里区分便是谢府,和谢二府。谢二老爷让他大哥压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先得一字,全府上下都称:大公子。只是本家和宗室里几位长辈都依旧将谢应悔做唯一传人看待,自然也是称之为大公子。府里叫谢应阳也就平白给他矮了一位份,称:谢二公子。当年谢二也闹过,是彼时谢老爷尚在人世被一句:不想当二公子?那就叫堂公子吧,只不过堂公子说出去怪难听的。那就叫表公子吧。给堵了回去。
      后来谢应阳名声愈发的好,谢府那些格外伶俐的就称“伊洛公子”,或‘公子’,明香不喜欢他,就故意拿二公子的名号恶心他。
      谢应阳自然听得出来,却只是又瞥了她一眼,便进了外堂。
      温楚玉这事第一次见谢应阳。从前只远远的见过,只是温楚玉不想和他来往,也没记住他长什么样子。此刻却是不得不仔细看看了。
      跟他的声音一样,谢应阳长得不错,优雅,好看,如沐春风。温楚玉老是忍不住在脑子里捣鼓这个词,然后悄悄嘲笑他那个不知所谓的名号。
      谢应阳的母亲是谢二的一个如夫人,说是如夫人不过是生了谢应阳后才提的位份,从前是个姬妾,据说是个西域舞娘。所以谢应阳的长相,也有几分像西域人,眉眼的距离较汉人更近,鼻子更更高挺,肤色较白,眼睛也比寻常汉人更浅一些,但也不像西域人那样,若非要说,便是有些浅的琥珀颜色。温楚玉细细打量,毫不客气,倒是谢应阳,被他这样盯着看也没显出尴尬不适来,看面色,温楚玉觉得他似乎还十分享受,不由得一阵恶寒。
      等他打量的差不多了,谢应阳才开口道:早就听说你坠湖落水,我遍想着来看看你,又想你正在养病,贸然过来又怕打扰,今天恰好有些生意要向长姐说,特地请示了她才来看看。应悔,你不怪为兄吧?“
      他蹙着眉,双眼直直的看着温楚玉的双眼,面上真是是情真意切,声音也是温和好听,带着十足的担心,全然听不出梦里的戏谑强调。
      此话问的甚是巧妙,似乎是在问他怪不怪他没有来看他,但听起来又像是在问他落水怪不怪他。
      温楚玉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要不是他昨晚做的梦太真实,他几乎就要相信了。但此时既然人家的戏做足了,自己自然不能输了去。
      他也蹙着眉,苍白的手扶在额上,一脸忧虑的开口
      “堂兄说的哪里话,我自己失足落水,你肯来看我,便已经很感激了,如何会怪你呢”
      谢应阳也接的自然:“我听长姐说,你伤到了头,许多事都不记得了,还有些担心,若是你连我也忘了,为兄可要伤心死了”
      温楚玉心里热烈感谢了下谢应柔帮他说了,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把这茬引过去。
      他换了个造型继续假装西子捧心
      “不敢欺瞒兄长,我这一伤,便是长姐也只是记得依稀样貌,若是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的事我当然也全忘了。
      谢应阳叹了口气,呆坐一会,十分伤心的样子。明香此时上来奉茶,谢应阳接在手里,并没有喝又道
      “忘便忘了,今后日子还长。只要你身子养好了,我就带你多去从前我们常去的地方转转,许就想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谢应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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