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然夏至》予青

7、两耳初闻窗外事 到了五楼，

　　到了五楼，李夏她们才知道，原来金色年华只有金色和年华两个包厢取这名字，其他包厢都一律用数字编号。方志勉包下的就是年华。

　　推开包厢大门，里面的人突然安静了一下，都一起看了过来，有个男生冲着方志勉大喊：“总算是来了，就等你们了。”然后又对李夏说道：“李夏是吧？我叫高烨，在三班，方志勉好兄弟。你不知道，方志勉在外面站两个小时了，人家还以为他是门童，问他路呢，哈哈。”
　　高烨虽然是笑的，可李夏还是能从他语气里听出些许不满。

　　“就你废话多，李夏你不用理他，当他空气。”方志勉往高烨胸前捶了一拳，朝其他人喊：“别停啊，该怎么玩怎么玩，大家继续，继续啊！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点。”

　　这包厢非常大，电视屏幕就有六七个，来了起码有三十几个人，有李夏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黎小楠居然也来了，原来她和方志勉在一个班，关系还不错，现在坐在周旭旁边，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她身边的女友和她说话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沉着脸也好美！”李夏心想。

　　周旭另一边还坐了一个女的，系公主头，模样清纯甜美，周旭正和她说着什么，只见她微微撇着头，一副没听懂的表情，一双无辜的大眼一眨一眨的；另一边点歌处坐了三个女的，正在聊天，时不时还瞟李夏一眼；菁菁的心上人顾飞轩正和几个男生摇骰子摇的正欢，有一个大概输的多，正被另外的几个灌酒，满面通红；中央大屏幕前是一对情侣，正搂一块唱歌；另外还有些男生坐吧台上玩拖拉机，几个女生吃着零食旁观。

　　“走，你们要唱什么，我给你们点，咱们去那。”方志勉领着她们往点歌台方向走去。

　　“你们三个，不点歌赶紧往旁边挪挪，挪挪啊。”方志勉和那三个女生好似很熟的样子，那三个女生中的一个高高瘦瘦的马尾辫撇撇嘴：“有异性没人性！”，接着便佯怒般一屁股坐远了去，其他两个也跟着坐开了去。

　　“菁菁，坐这坐这。”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男生热情地招呼菁菁过去，李夏刚想问菁菁那人是谁，菁菁已朝那奔了过去。

　　剩下李夏和方志勉两人，气氛便有点尴尬。

　　“李夏，你想唱什么歌？听说你喜欢Twins？”
　　“喜欢的有很多。”李夏说完顿了一顿，继续说到：“谢谢你每天给我送的东西，但希望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有点麻烦。”李夏尽量委婉的说。
　　“我以为你会喜欢。嗯，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我以后低调点。”
　　“那，谢谢！”
　　“哈哈，你怎么跟我这么客气，那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和我这样客气。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开心！真的！”
　　“恩，不过我家有门禁，我不能出来太久，10点就得回去了。不好意思！”

　　李夏话音刚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了，又来了几个男生，李夏没想到的是，程然也在，好不容易看到个熟人，李夏忙站起来，要和程然打招呼，可程然好像没看到她，径直往周旭方向走去。
　　李夏坐下的时候，心里有些发空。

　　“志勉，你看人都到的差不多了，要不先切蛋糕吧。”那个被方志勉叫到一边的高瘦女生建议道。
　　“好，来来来，先别玩了，咱们切蛋糕吧。”方志勉拿起话筒对大伙儿说。

　　几个男生便跑去关灯，那三个跟方志勉看起来蛮熟稔的女生忙插蜡烛。

　　大伙儿唱完生日歌，便有女生问方志勉许什么愿呐。又有人说愿望肯定不能说啊，说了就不灵了。那个高瘦女生斜睨着李夏，调侃道：“方志勉的心愿不明摆在脸上么，哪用得着说出来啊。”

　　“还真别说，我的心愿还真得说出来才灵验。”方志勉说完，便面对李夏，一脸诚挚：“李夏，我的愿望就是你今天能和我合唱首歌。”

　　接着，全场便起哄要李夏和方志勉情歌对唱。李夏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进退不得。

　　方才的高瘦女生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挑着嘴角，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李夏搜索到程然，求救地看向他，可程然却盯着蜡烛浅浅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菁菁还是跟那胖胖的男生窸窸窣窣不知聊些什么，今晚李夏都怀疑菁菁是不是转移目标了；黎小楠和她几个女友、那个清纯的女生好像出去了，周旭两旁突然空了，一人坐那，竟显得有点孤独……

　　“那你点歌吧。”李夏笑笑，只好认命，从小不爱出风头的她打心底不喜欢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形成的压力。

　　《广岛之恋》便响起了。

　　大概是大家都没听过李夏唱歌，她一开嗓，在场除了菁菁，其他人无不惊艳了一把，她居然把莫文蔚慵懒、性感、感性的唱腔学了个九分像，还有一分是李夏嗓音偏细偏甜了点。
　　而方志勉唱得也不错，两人这合唱便有了些天作之合的味道。二人唱完，众人齐声叫好，李夏一个不好意思，脸蹭一下就红了，急忙尿遁。

　　谁知刚走到洗手间，就听到隔壁楼梯间一道男声带着怒气在说：“黎小楠，我不知道你竟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最漂亮？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是个男生就该围着你转？”

　　李夏听出是后面出来的周旭在和黎小楠说话，只听周旭顿了顿继续说：“你居然连王梓玥那么单纯的女生你都下得了手，你打人你心里不会过意不去啊？从小到大，你就没变过。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刁蛮任性付出代价。梓玥，走，我送你回去。”

　　周旭说完，李夏便听到一个断断续续抽泣的鼻音回答“嗯！”然后便传来几道脚步声。

　　“周旭，我黎小楠就是这样，我看她不爽就是打她，谁也管不着，用不着你来教训我！”黎小楠对着周旭的背影嘶声大吼。

　　“算了，小楠，那种女的，就知道扮柔弱扮清纯，可男生就吃那一套，咱们有什么办法。走吧，别理他们，去唱歌。”几个女生齐声劝着。
　　“你们去唱吧，我先回去了，我刚刚让我爸司机来接，估计快到了。你们要一起的话我送你们回去。”
　　“那我们送你去门口吧，我们再过一会儿回去。”
　　“不用，你们快进去，玩尽兴，我没事。今天拉你们下水，害你们扫兴，对不住了。”
　　“拜托，说什么鬼话。那我们进去了。你小心啊。”
　　“拜…”

　　李夏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了，开始往外走，没想到刚出洗手间门，便看到眼睛有点肿的黎小楠，顿时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她心理还是忍不住又感叹一句：眼睛肿成这样也美！

　　“呃，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
　　黎小楠听完看了李夏一眼，没有说话，意味不明。

　　“不过，黎小楠，我相信你，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打人，真的！你这么美，这么有气质，什么都好，没有作案动机。”李夏点点头，肯定地说。
　　“怎么没有，我喜欢周旭，周旭喜欢她。”黎小楠自嘲地笑笑。
　　“反正你不会的。这是我身为女人引以为傲的直觉！”
　　“谢谢你。”黎小楠说完，径直朝外面走去，李夏看到她冲自己挥挥手，并没有回头。

　　李夏磨磨蹭蹭走到包厢门口，看到方志勉正在外面等自己，看到她眼睛一亮。

　　“时间不早了，我家有门禁，我要回去了。祝你生日快乐！”李夏礼貌地说。
　　“这么急，呃，那我送你吧。”方志勉满脸失望之色。
　　“不用，我爸妈看到我跟男生一块儿我会上天的。”李夏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自在一些。
　　“李夏，”方志勉深吸一口气，“李夏，你，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
　　“不能。第一，我们刚认识。第二，我对你没感觉。”李夏想也不想干脆拒绝。
　　“也是，你刚认识我，就要你当我女朋友确实不现实。但我们慢慢就会熟的。”方志勉自动忽略李夏第二句话。
　　“那我去叫菁菁一起走。”
　　“哦，吴菁菁先走了，刘文斌送她回去的。让我跟你说一声。”
　　“是胖胖、戴眼镜那男生么？”
　　“恩，对。就是他。他追菁菁有一段时间了。所以让我送你吧。”
　　“那你送我到路口吧。千万不能进来。”李夏想了想答应他。
　　“没问题。那走吧。”
　　“等等，我进去拿个包。”

　　李夏打开包厢门，走到点歌那边的沙发拿包，那个高瘦的女生正坐那，看到李夏走近，主动伸出手和李夏说“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张小蔓。”
　　“你好，我是李夏。今天有事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李夏一直觉得这女生对自己有敌意，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便客套地说。

　　“我和方志勉初中认识到现在，初中我们同桌三年，他初二开始喜欢你，但是不管从初二还是今天开始算，我们认识的时间永远比你早。”张小蔓直截了当地表明立场。
　　“我对他没兴趣，你放心。”
　　“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没有义务向你保证什么！”李夏提起包，走出几步，想了想，又回头对张小蔓说：“呵，你和方志勉真是一模一样！”

　　话一说完，却不经意间与程然目光相撞，李夏正展开笑容准备上前和他说她要先回家了，没想到程然和她眼神一接触后，顿了几秒，立马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李夏读不懂程然眼睛里的内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到家后，李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程然今天的疏离是无意的吗？想想今晚发生的人和事，脑子有点混乱。程然、吴菁菁、黎小楠、周旭……

　　每个人好像都和自己知道的不一样，或许有什么正在悄悄发生改变，而迟钝的自己，竟然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