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青史》将之衍之

5、这般设定

　　倒是一个好天气，郭嘉仰躺于席上用手遮住透过窗迎面而来的阳光。起身，穿上外衣，只见榻上的小孩仍睡得天昏地暗，被子被她夹在了两腿之间并用手抱着。怕是扯不动，郭嘉笑了笑将自己的被子盖在小孩身上，自己悄悄地出了卧室。
　　雨落之后，整个山都变得鲜明，到处都是清翠的颜色。空气湿湿的还夹杂着丝丝雨的气息，除去了尘土的躁意。郭嘉就着山间的溪水清洗了一翻，清凉的水让人一下子便从浑浑噩噩的睡眠姿态清醒过来。回到屋子倒了些热水到盆中再准备早饭，等到盆中的水冷得差不多时慢步到卧房去叫醒赖床的小孩。
　　看着榻上的景茗丝毫没有清醒的模样，郭嘉上前扯了扯小孩怀中的被子，谁料却一下子抱得更紧，霎时间如墨的眼瞳盛满了无奈。
　　“阿茗，醒醒！”叫了几声，榻上的人却不见动弹。
　　叹了口气，郭嘉伸手轻轻捏住景茗的鼻子。沉睡中的景茗只觉得一阵缺氧，只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郭嘉见景茗醒了便松开手，看着小孩有些泛红的鼻尖不自觉的越发温柔。
　　“醒了便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趁着还是早上天气不热，我们去一趟城中。”
　　“嗯。”景茗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穿好鞋随着郭嘉走了出去。
　　一块温热的布突然盖到了脸上，景茗猛然清醒，看着隔了一层布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抢过手巾动作快速的洗着脸。
　　郭嘉看小孩把脸蒙在手巾中来回清洗就是不放下的架势也不阻止，回过身进了厨房将粥和菜盛好放到案几上等着景茗过来。
　　清洗好后，景茗迅速跑到郭嘉对面坐好蒙头喝着属于自己的那碗粥。
　　“菜不好吃吗？”
　　景茗连连摇头:“没有不好吃。”
　　“那为何不尝尝？”郭嘉微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景茗碗中。
　　景茗抬头看了看笑得无比温柔的男人，立即埋头将碗中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其实你不必如此拘束，以后这里便是你家。”郭嘉放下碗筷摸了摸小孩的头悠悠的说。
　　景茗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墨色的瞳孔中满是认真，没有一丝矫揉造作。原来半仙很温柔，景茗这样想着，嗯，菜也好吃。
　　“先生以后可不能嫌弃我，不能赶我走，不能对我发脾气。”景茗板着脸十分认真的提出了无理取闹的要求，其实只要不赶她走就行，后面的无所谓。
　　郭嘉弹了弹景茗的额头，笑道:“倒是精得很。”
　　景茗摸了摸被弹的额头撇了撇嘴:“先生说话可要算话，君子一言可是驷马难追的。”
　　“自然算数。”郭嘉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罢，再皮下去，天该热了。”
　　景茗应声跳下榻，站到郭嘉一旁。
　　“怎的这般……”
　　景茗放开了胆子倒也不怕了，哼了一声拽住郭嘉的衣袖。只是有点失落，若是因为这点小事便讨厌自己，那她定不会全心全意相信这人。
　　郭嘉并不知道小孩的心思，收起笑反手抓住拽住自己衣袖的手握于手心，牵着往外走:“下次不许这样，若是崴了脚有你难受的。”
　　景茗看着郭嘉收了笑略带清冷的脸笑弯了眼，心头的失落被一扫而空。关了门，两人穿行于山中。各种形态的树木，娇妍的花，起落随心的鸟儿，无一不吸引着此刻有了依靠的景茗。看着美景享受着这段时间从没有过的舒心，山路倒也不算漫长。渐渐的路变得平缓而宽敞，不知何时已经从山间小道过度到了官道。路上不时有行人走过，景茗看着精致的马车带着一丝羡慕之意。骨碌碌，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从后面靠近。
　　“吁！”一辆驴车在两人旁边停了下来，中年男人拉着绳子问到:“先生是要到城里去？”
　　郭嘉点了点头。
　　“那不正好，快快上车！”男人爽朗一笑催促着两人。
　　郭嘉笑着将景茗抱上车，长腿一迈便靠着车上的货物坐了下来。景茗被郭嘉抱着扔上车心里有些别扭，自己这么一把年纪还被人这么照顾真是充满了违和感，但是看看自己这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小的身体也只能忍着装几年小萝莉。
　　“郭先生这次进城是要办什么事吗？”男人扬起鞭绳临空甩了一下，赶着驴子慢慢的跑着，时不时转过头与郭嘉搭搭话。
　　“不过是置办些物品罢了。”郭嘉回道。微微一瞥，看到身旁的小孩随着驴车颠簸不时地磕在身后的货物上立即皱了皱眉，默默伸手按在货物箱子的边缘。
　　赶车人又是胡天海地的扯了一翻，见郭嘉郭嘉并不感兴趣便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回头扫到靠着郭嘉的景茗又起了兴趣问到:“女娃可是先生家亲戚？”
　　景茗原本在驴车的颠簸下已经昏昏欲睡，整个人都快赖到郭嘉怀里，突然被这大嗓门惊醒倒有些反应不过来，迷迷糊糊的看了男人一眼，整个人都透着傻劲。
　　郭嘉看景茗呆呆傻傻卡机的模样也不指望她能回别人的话，只能替她回道:“远房亲戚遭了难，嘉便接了过来照料。”
　　“唉，这世道……幸好她家还有先生你照料，那些无人看护的孩子，唉，真是白来了人世一遭！”男人看着景茗满脸的怜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赶车。
　　“会好的。”郭嘉看着远处的青山悠悠地说。
　　由于距离较进景茗听到了他那似呢喃的话语，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郭嘉那幽远而又自信的眼神。苍白的脸，墨色的瞳，黑与白的碰撞形成了那无可替代的画面。景茗握紧了手，这个人，拥有令人惊羡的才华，过人的见识，世间少有。但又如何，还不是英年早逝，化为黄土。人啊，总不是完美的，你拥有什么，它就会夺走其他的。
　　车缓缓驶着，城门渐渐出现在眼前。
　　进了城，待驴车停好后景茗快速地蹦了下来，一开始是自己没注意才被那人抱上了车，现在可不能再这样。郭嘉也不反对，只是趁景茗转身下车的时候默默收回自己被压得发红的手。两人站定，郭嘉向中年男人做了个揖随手拿出几铢钱。
　　男人笑笑摆了摆手:“先生何必如此多礼！”
　　两人客套了一番后男人终是收了钱，郭嘉便拉着景茗离开，中年男人看着手中的钱币摇了摇头也只好开始搬下货物送入店铺。
　　城里确实比乡下繁华许多，商铺鳞次栉比，行人也如流水般，生生不息。由于人多景茗紧紧的抓住郭嘉的手，人虽没有到处乱跑但眼睛却是半刻不停。在郭嘉的带领下进了一衣铺，铺子里面各种款式的衣服晃着人眼。
　　“郎君可是要选些衣物？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郎君可还满意？”店铺的老板迎过来指着靠内的一排衣服笑眯眯的问道。
　　郭嘉看都没看只是把景茗往前面推了推：“给她选些衣服吧。”
　　店铺老板回头招了招手，一妙龄女子走了出来笑得十分温婉：“小娘子跟我来吧。”
　　景茗乖乖跟上，到了店铺内里任由女人量了量尺寸。不过一会儿，女人便从一排排衣服中选出几件交给景茗。
　　“试试吧，这些款式卖得都不错。”女人的眼光不错，一件件衣服确实漂亮，式样与颜色都搭配得浑然一体。
　　换上新衣，整个人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郭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打量了一下换上新衣的小孩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郎君满意就好。”店铺老板搓了搓手。“那，这几件还要吗？”
　　“嗯。再取几件大些的”郭嘉点了点头，顺手将在外面选的自己的衣服交给老板。“一起算了吧。”
　　店铺老板立刻眉开眼笑，利索的将衣服包好交给两人。交了钱，两人出了店铺。景茗穿着试穿的那套抱着自己的衣服心里高兴极了，但想到郭嘉面不改色的付了那么多钱又有些占便宜的感觉。
　　“先生，其实我只要一件就可以了。”景茗后悔自己没有拒绝，最初的兴奋过后余下的更多是担忧。郭嘉并不是贵族子弟，这般花费以后该如何！
　　“阿茗不用担心。”郭嘉见景茗闷闷不乐又从小贩手中买了一串糖葫芦塞到她手上。
　　“这些钱不用早晚会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景茗不知道郭嘉是真的猜到日后局势发展，经济受到冲击，五铢钱一贬再贬的局面还是单纯的文人风骨有感而发，但这句话确实让她好受了些。默默地啃着糖葫芦跟着郭嘉东拐西拐地穿梭于城市中，不远处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这是到哪了？景茗四处看了看，皱了皱眉毫无头绪。
　　走进只见各种牲畜汇聚一堂，这是要干嘛，景茗有些跟不上郭嘉的脑回路。
　　“今天购置的东西有些多，买头牲畜驼回家。”郭嘉看景茗不解解释道，说完便凝神挑选合适的牲畜。
　　“是要买驴吗？”景茗看了眼郭嘉想到之前看到的书中那与他相伴的驴故意问道。
　　“为何这么问？”郭嘉挑了挑眉。
　　就是这样设定的啊，景茗默默吐槽，表面却是一番正经：“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