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审神者一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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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本丸灵力中枢的正常运转，铺天盖地的灵力海潮般汹涌的冲进本丸的每一处角落，瘴气与其说是净化不如说被“腐蚀”，转眼就被审神者的灵力吞噬得干干净净。甚至有多余的灵力从本丸的墙壁里悠悠溢出，如同闪烁不定的萤火。
感受到精神上沉重粘稠的不适感猛地一轻，审神者暗自舒了口气。
不管以后怎样，至少眼下是不用担心血统暴走了。
“大、大将！”得知本丸情况的厚藤四郎出于担心急急忙忙地跟过来，看到审神者平安无事时放下心的同时不由得喊出声。
审神者听到厚藤四郎的声音后微微侧头看他，头顶积下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流水般沿着发际滑落，衬得审神者整个人都柔软起来。尤其是那双黑漆漆冷淡淡的眼睛，竟也像是被满园的樱色染上几分暖意，显得真切了不少。
这景像幅画，人也像幅画了。
大将变得像个女孩子了呢。厚藤四郎碰了碰自己脸颊上刚才被审神者接触过的地方，若有所思。
无论是狐之助对审神者的态度还是本丸的状况，甚至审神者本身都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谜团，无法让人探清头绪。
审神者显然不是普通人，或者说，她不属于“正常”的范畴，虽然她极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怪异”。
但可以确定的是，审神者她不是恶人，更准确的说，她对狐之助和本丸的刀剑不存在恶意。她或许不喜欢，甚至这种不喜欢表现得浅显，但这种不喜欢的情绪远远达不到让她主动做些什么去为难或者毁灭让她不痛快的“因素”。
唔——果然还是把大将定位成“有点奇怪但是还是很不错的女孩子”好了。厚藤四郎想着，却觉得脸上某个地方有些发烫。
审神者这时早走到了他身边，见他在思考也没有打断，而是心情颇好的戳了戳厚藤四郎看上去刺刺的发梢。
啊，扎手。被刺了下的审神者默默收回手，觉得还是狐之助的毛摸起来舒服。
“等、大将你刚刚在做什么！”回过神的厚藤四郎当即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脸红了。审神者看看疑似恼羞成怒的短刀，又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开口解释所需要的字数，果断拉起厚藤四郎开始健步如飞。
“睡觉。”
“大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转移话题。”
被发现了。果然哪怕看上去是小孩子也不能当成小孩子糊弄。这样的话——
“明天吃什么。”
“……结果大将你还不是在转移话题啊！跟刚才的毫无区别啊！而且明明是问句为什么要用肯定句的语气啊！！”
……意外的在意细节啊，明明长着一张小学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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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一向不做梦的审神者破天荒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据不完全统计，卡塞尔学院超过七成的B级以上学生会经常做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血统纯度高使得其精神活动远比常人活跃，另一方面，与其说他们是在做梦，不如说是在“灵视”，尤其是在他们情绪出现较大波动的时候。
顺便一提，卡塞尔学院的精英中绝大多数都有挺……惨烈的经历。
不过审神者没有这样的情况。她自认为自己的童年虽然谈不上幸福但也没惨痛到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而身边熟悉的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也并不让她格外吃惊或悲哀，她一直很清楚他们所选择道路的代价，并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有时她不是很理解昂热校长的执着，就像她不了解卡塞尔里很多人的执着。因为她几乎没有可以执着的事。
可这样的她居然做梦了，还梦见了曾经的搭档。是的，是曾经的。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死的连尸骨都找不到的地步。
这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毕竟一旦牵扯上龙族，强悍的混血种总是损失惨重，而他们逐渐挽回劣势也只是近百年的时间。可即便是这样，一旦遇上一些事，他们也只能拿命去填，就像上千年的时间里他们的祖辈所做的那样。
反正她是早就习惯了。
她看见那人时，梦里是遍天的飞雪，西伯利亚的寒风呼啸着自厚重的冰层上层层刮过，密密麻麻的堆积在耳畔。
可她心里却静极了，如同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冰雪。
“好久不见。”那个人裹着呢子大衣，头上是歪歪斜斜的熊皮帽，帽子上一颗红星闪闪发亮。
审神者微微歪头，看着昔日的搭档装模做样的冲她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口中还端着歌剧般夸张的语调：
“亲爱的达瓦里希，欢迎来到‘世界’的中央，作为你忠诚的革命战友，我将——唔啊啊啊我的帽子！！”在昔日搭档的手舞足蹈中，本就戴的不稳当的熊皮帽从他的头上掉下来，然后就被西伯利亚的寒风怒吼着卷走了。
装神弄鬼的二货在寒风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审神者叹了口气，说实话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面对傻逼的无力感了，然而眼前的这个蠢货总能一次次打破她的下限。她解开围在脖子里厚厚的围巾，直接甩在这个家伙的身上。
看着那个人手忙脚乱的把围巾裹在头上，审神者转过头再次叹了口气。
“啊好暖和啊——”二货裹好围巾后缩着脖子幸福地感慨道，接着就果不其然的开始向审神者倒垃圾一样倾诉着自己的各种烦恼。
从吐槽有人在学院的宿舍楼里试图克隆并圈养一只恐龙（当然最后毫无疑问的失败了）到咒骂装备部那群神经病这次又炸掉了多少个建筑物然后开始嘲笑曼施坦因的发际线如同二战时期敦刻尔克的西欧盟军般节节溃退，再到“嘿嘿嘿”的描述卡塞尔学院游泳大赛中各个妹子的cup大小。
审神者听他扯得天花乱坠，抬头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还有你关注的那个……那个谁来着好像再过一年就要被学院里那帮老流氓忽悠进来了——”某二货低头苦思良久，突然灵光一闪大腿一拍：“哎对了！！是那个叫路明非的家伙是吧！！哎呦要不要我传授你一些把妹秘籍啊~”
见某人一脸揶揄的朝她挤眉弄眼，审神者默默按住了刀柄。
哦，还是剁了这个傻逼比较划算。
“算了算了，”那人摇头晃脑的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刺激都受不了啊——”
“……”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人脸上忽然挂上神秘的微笑，“你有点变了呢。”
“……”
那人也不在意审神者沉默的态度，只是自顾自说下去：“你以前从来不会去试图了解别人，也不会主动去接触别人。”
“你对这世界没有期待也没有绝望，常人活得酸甜苦辣有滋有味，而你则是死水无波寡淡无味。对于许多混血种，对于某些情感的执着是自我毁灭的根源，而你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你不会感同身受，因为你从不在人群之中。”
审神者眼皮颤了颤，终于转头看他。
“我……做错了？”
“谁知道呢？”那个人脸上依旧是神秘莫测的笑容，“那要看你想要的是什么了。所谓求仁得仁，更何况我们这一行多半都不得善终，能死个明白已经是不容易的事了。”
“其实不用活得这么战战兢兢的哦，【】。”
审神者沉默地望着如巨龙一样盘桓的白色冰原，世界离她那么远，是她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彼岸。
而且她也从来都没有伸出手碰碰这个世界。
“放纵感情……是危险的。”她的嘴唇像是被满目的冰雪冻结一般，每个字节在口腔里咀嚼得仿佛褪去声调的平仄，一出口就被雪白的茫然覆盖。
“如果你真是那么确定的话，”那个人微笑，像是带着恰到好处的面具，“为什么还会动摇呢？”
“……什么意思。”
“我亲爱的朋友，”那个人一步步向相反的方向倒退，但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在呼啸的风中轰鸣如雷鸣，“我只是你心中的倒影啊，无论‘我’是什么，但倒映出来的，都是你的影子。”
“当当当当~爱丽丝的白兔先生已经到了下午茶时间，要去和疯帽匠聚餐了！再见了呢。后会……无期。”那个人愉快地向她摆手，就像是谢幕后的演员向着台下的观众鞠躬致意，然后转瞬就被风雪吞没了。
“……再见。”话音未落，脚下厚厚的冰层骤然坍塌，审神者闭上眼，任由自己被白色的洪流卷走。
她的梦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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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愣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起身。
狐之助蜷缩成一团趴在她的被褥旁打鼾，房间的另一边，陆奥守吉行和厚藤四郎也靠着墙睡得香甜。
审神者把枕边的两把刀固定在腰间，整了整头发和衣服，将狐之助放在叠好的被子上，轻手轻脚的穿出结界走出房间。
从盥洗室拎了两个桶，审神者打算先去后院的池塘里打点水洗漱。
池塘的水不是很深，清澈见底，审神者将桶平放入水中一沉一提，一桶水就平平稳稳的拎了出来。
大概是刚做完梦，审神者难得的蹲在水边走神。她出神的盯着水面，思量着回头买些鱼苗放在里面养着，以后可以捞上来打打牙祭。
正琢磨着买什么种类的鱼好养活，耳边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审神者扭头看去，是一只白底黑纹的小老虎。
小老虎离她远远的不动脚，看上去很怕生，可它似乎又渴极了，盯着干净的池水挪不开眼，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审神者看看池塘又看看小老虎，拎起木桶走得离小老虎远了些。
小老虎怯生生的看了看审神者，最终还是没忍住，蹬蹬蹬小跑着来到池塘边低头喝水。
不过即便如此，小老虎依旧相当谨慎，它伸出舌头飞速舔了几口水，抬头跟审神者对视几眼，确定审神者没有过来的意图后，再低头又飞速舔几口水，然后再抬头跟审神者对视，然后再低头……反复折腾了几分钟，小老虎反而对审神者放心了不少。
审神者摸摸怀里已经开始融化的一小袋金平糖，掏出一颗拨开糖纸，蹲下|身将糖果向着小老虎滚去。
小老虎嗅了嗅糖果的味道，又试探性的伸出舌头碰了碰，然后就飞快的用舌头把糖果卷走了。
然后审神者又剥了一颗糖滚过去，小老虎直接开心的吞掉了。
一人一虎就这样和谐的玩着你丢我吃的游戏，不一会儿小老虎就放下戒心奔到审神者面前围着她打着转的讨糖吃。
没想到猫科动物还有甜食派的啊。审神者用手指轻刮小老虎的下巴，小老虎则幸福地眯起眼打着呼噜。
“小、小老虎你在这——”软糯糯的声音由远及近，在离审神者不远处戛然而止。
听到主人的声音，小老虎有些不舍的蹭蹭审神者的指腹，蹦蹦跳跳地跑回到自己主人身边。
审神者看着来人，那是一个外貌小巧的少年，他穿着同厚藤四郎一个款式的服装，白色的刘海挡住小半张脸，正用金色的眼瞳小心翼翼地望着审神者。他脚边有两只小白虎，肩上和头上又各趴一只，几双一模一样的金眼睛一眨不眨的同它们的主人一起盯着审神者。
……事情好像又变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审神者一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