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相看时》何患之

43、伤心让人喝不醉啊 不知道该是

　　不知道该是说在预料之中还是什么，孟守之手揣在兜里，握着的物体圆圆的，小小的，但要拿出来看的话，已经是摔碎成雾花的，形状都还没有变，可是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了。他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特别可耻，他想把钥匙交给她，让她回家，然后接受一些她本来不该承受的压力。
　　那天沈国安找他喝茶，首先是以一个父亲和长者的身份。他本来以为沈国安多少会谈到一些有关案件的细节，或妥协以求损失最小化的事情，但是他错了，沈国安连律师都没有带，只身出现在他面前仅仅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我不是一个好的官员，我这一生中走了很多弯路，做错了很多事，我都认。但我只有一个请求，”精神矍铄的长者鬓角藏不住的白发，“我亏欠沈橙的太多了，我更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我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竟也说到哽咽。
　　孟守之看过很多关于眼前这个人的资料，在众人面前慷慨激昂演说，面对不同政见也丝毫不妥协直抒己见，其实是这样强大的一个人，也会在讲到心爱的小女儿时流露脆弱。平心而论，或许他真的做错了一些事，但总体来说，他对这个城市的贡献，真的是不可估量的。孟守之尊重眼前的这位父亲，也对这个即将走下政治生涯的官员以尊敬目光，但他还是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除了你，我甘受任何人的指控……我不希望沈橙今后的人生，会因为我而有……”
　　“对不起，”孟守之听见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坚决，“除了这个。”
　　程斯音先到，因为沈橙打过招呼所以罗恩河并不讶异，吃饭的地方环境很好，两个人先坐下来喝茶等人。沈橙到的时候晚了一些，但总算到了。
　　“怎么不接电话？”罗恩河问她。
　　沈橙没答，只一个劲儿地叫饿了，菜盛上来的时候她吃得挺欢，程斯音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沈橙，你不是对蟹黄过敏吗？”
　　沈橙依然自顾自埋头吃，罗恩河才晓得她心里有事，只移开她的碗，道：“知道过敏还吃，真让人佩服！”叫过服务员换了一个碗，将蟹黄端下去。
　　“别啊，我不吃你们还要吃的，”沈橙终于开口，“我只是有点饿了。”
　　他们知心解意，并没有问为什么孟守之没有来，也许以后也不会再问了。沈橙有些灰心，又异常平静，但总算是笑笑：“哎，我请客不容易啊，你们可劲儿吃就是！”
　　程斯音倒是很快地笑了：“那是，我本来在赶工，你一个电话就把我召来，当然要请我好吃好喝。”
　　“说起来还是我挑的地方，再怎么着今天也是我请客，沈橙那顿留着吧！”罗恩河接道。
　　沈橙支着下巴，想了一下：“这样吧，吃完饭我们去唱k好不好，或者去酒吧？好不容易逮住两个大活人陪我玩。”
　　这话是不是真的把程斯音逗笑了未可知，但她的确是带着笑意道：“说来倒是真的。我吃得差不多了，待会儿也没事，罗律师，你呢？”
　　虽然两个人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但总算因为沈橙的原因不至于那样僵。罗恩河亦从善如流：“我也是。沈橙，你呢？”
　　沈橙这顿饭是真的吃了挺多，这时也抹抹嘴，放下筷子：“我也好啦，那，走吧！”
　　夏日的炎热远远夸大了夜里一罐冰啤酒带来的快乐，更何况还有好朋友的陪伴，明天不用上班也衣食无忧，她其实比很多人幸运。
　　“酒酣饭饱”说的大概是这样的时候，沈橙大口大口喝酒，罗恩河看得有些心急，程斯音却示意没事。她清楚沈橙的酒量，不过几瓶啤酒便呼呼大睡，这样也好，很多时候忧愁需要睡眠和时间来安慰。
　　今晚沈橙却表现得意外地硬气，脸都通红了，还没倒下，至少，看起来离醉还有远远一截。他们坐在街边摊上，沈橙一杯接一杯地敬两个朋友，程斯音自然通通收下，大有“一醉方休”的势头，一边却让罗恩河少喝点，免得待会全军覆没无人料理之后的事。
　　罗恩河自然了然于心，却频频伸手去拿沈橙的酒瓶。不忍心看她喝得太多，说她酒量浅薄此刻也未见得，也许伤心有着喝不醉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故事发生在夏天
有眼泪 笑容 和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