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相看时》何患之

2、过去天真愚钝的自己 当时的沈

　　当时的沈橙听了这些话狠狠地哭了一场：“那些人凭什么这么说！他们凭什么！”

　　可是那时的自己毕竟已经远去了。面对这些事情时只会觉得混沌，像在烟雾缭绕尘灰飞扬的狭小空间里憋了长久的一口气。不吐不快，却只能无奈地慨叹继而愤然远离。

　　三年前，代表着业内标杆久负盛名的西苑出版社找到她洽谈出版事宜。那时她什么都不懂，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文字马上变成书而发行到各地，心里就充满无限欢喜。还拜托孟守之陪她一起去签合约。但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为那天穿什么衣服画什么妆而发愁，考虑各种出版时会发生的事情简直事无巨细，甚至连签约时脸上笑容的弧度都已设定。那时多么单纯多么开心却硬是要装成云淡风轻波澜不惊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想想那时候的样子自己也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孟守之学法，因而想到合同什么的有他在就顿觉安心无比。

　　直到孟守之带着完全掩饰不住激动兴奋心情甚至有嗨过了头猛然回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的她直杀出版社办公室，并以专业人士的目光细细审读合同，煞有介事地同出版社那边的人谈起具体细节来。她倒是乐得清闲，打量着办公室的布置，最终合同敲定她还是朦朦胧胧，只知道孟守之对着她点头，于是故作潇洒地一挥笔。竟然连笔盖也不小心给甩飞出去。捡起来时倒撞见一道道错愕目光，原来是孟守之就出版权益方面事项询问她的意见，却不料当事人本人完全不上心早早就走了神。虽然之后沈橙纠正了多次说自己并不是走神是因为太认真太紧张所以完全忽视了自己是来签合同谈条件的，并且孟守之完全可以全权代表她的权益嘛。孟守之听到她这样的话只是摇头，再叹口气也懒得再听她狡辩。

　　他说的其实没错，沈橙爱走神，经常恍恍惚惚的，具体事例可以参照她几次开门拿快递时回头却把自己锁在门外，两次买东西时拿了人家找补的零钱就走忘了带走自己刚买的东西……回头却一脸心虚继而懊恼，然后振振有词地狡辩着：“那个……我也没在网上买多少东西啊，就四次嘛！然后，我怕是坏人啊所以就顺手把门给关了我哪记得自己拿没拿钥匙啊都说了是顺手随便关的……哎呀，别说啦！”

　　大概是在回忆中沉浸太久，猛然回神发现身旁那对老年夫妇正笑着看她时有些不知所措。倒是那太太用手碰了碰老头的手臂，招呼他拿相机来然后对沈橙热情笑道：“闺女，来拍一张吧！”

　　沈橙早把手收了回来，听见老人的话有些惊讶，仍是手足无措不知该把手往哪里放，又不愿辜负老人盛情，于是配合着相机的镜头，伸出左臂，微微侧头，扬起灿烂笑容。

　　那对老夫妇是北方人，性情开朗，之后一路上也对沈橙多有照拂，自照相的事之后也慢慢熟起来，照常是家中长辈问候的语气与内容。她不愿辜负他们情意也只得一一作答。

　　在回答为什么一个人来旅行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自己也不太明白这个问题似的，努力思索却越发空洞。于是也只无奈笑笑。倒是那老太太仿佛有所意会，当她是同男友吵架，于是宽慰她似的说了几句也不再提。导游小章联系到公司在附近城市的同事，要派车来接大家。但是车在路上得再等等。大家晚饭还没有安排，看着天也晚了，渐渐暗下来，小章心里也是着急，他也不曾遇见过这种情况，但总不能让大家都饿着。试着联系附近的饭馆和酒店，司机打探情况回来，说这个村子太小，村里的车也少，自然没有修车的地方。吃饭的地方倒是有一个，但担心众人不愿去。

　　起先众人听了也是犹豫，倒是一个青年小伙背了包跟在司机后头，头也不回：“来旅游也没想着能在路上吃什么好的，反正我是饿的不行了。”大概是小伙儿的话引得大家的共鸣，也有几个人跟了过去，小章只好陪着笑脸对大家说：“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愿意去那小店的就到这边来跟着李师傅走，不然就得等到大巴车来接我们去L市酒店就餐。”

　　沈橙不想在这等下去，也干脆跟了众人过去，想着要有什么野果野菜最好，倒比酒店里规规矩矩的餐点来的合口味。

　　到了果然像司机说的那样，一个小的不起眼的面店，连正经的招牌也没有，只是竖了一块木牌，歪歪斜斜写着“天天面店”四个字。陈旧的店里的摆设，泛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意，大概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而愈发明显。坐在靠近门口的那张桌，虽然用纸巾擦了几遍是干干净净的，但沈橙总感觉有股子腻人的油味。于是随便捡个由头说自己东西落在车上回去拿，趁机转转这个小镇。

作者有话说

　　依然还是会在面对不熟悉的人时展现不出自己真实的感受，微笑疏离的面目，大概是留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吧。
只有在讲故事的时候，我才放松下来，好多的情绪通过纸笔和键盘传达出来，就已经心满意足。
哎，听到我内心的声音了吗？
就算说矫情也没关系。我虚心接受矫情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