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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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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一阵一阵的,把所有人的神经都调动得紧绷了起来,黑背老六的刀和陈皮阿四九爪钩都进入了戒备…突然黑暗中传来冲破天际的一声尖叫,是霍仙姑!紧伴随着尖叫是,霍仙姑的呼喊:
“佛爷…”
“怎么回事!!老七这是怎么了?佛爷是不是……”
这下连一向谨慎得当的狗五都站不住了,他和解九对视一眼,两个人就想冲进那个洞口,可黑背老六却还是拦着他们,他布着刀疤的脸庞就像结着冰一样的冷峻,伸着手把狗五和解九挡在身后,他回头说道:
“我无依无靠,你俩都有家室,都做了祖父!我同佛爷也算莫逆,老四,你照顾他们,我进去!如若我出不来,白姨就交给你们了。”
“老六,我随你!反正我师娘也不在了,我陈皮才是了无牵挂!”
“好,老五,老九,你们俩照顾着老八,我们进去。”
黑背老六一把钢刀抽出,他拽着陈皮阿四的胳膊,两人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往里走,四周实在是太过漆黑,就像无月的夜晚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陈皮阿四点起火折子,暂时能够照亮半米内的距离,自从他们进来以后,那阵“咔呲咔呲”的声音却仿佛远了,也没了霍仙姑的声音,这样的处境,让他俩都很不安,这还是从前没有经历过的。
话说张启山同霍仙姑被那只白嫩的手掐着脖子强硬带进墓室,就被狠狠甩进一口棺材,黑暗中,张启山鼻翼微动,一下嗅到了浓烈的酒精味,紧接着就被浸到水里,霍仙姑同他一般狼狈,被一只大力的手狠狠按着脑袋压在水里,张启山有张家主支的屏气术,尚还能支撑,可霍仙姑却挣扎得很是痛苦,这水味道奇怪,和寻常尸水不同,她挣扎着,推打着,却实在无力挣脱那只手……
而另一边的张启山到底是男人,他反手就是一个刀背,硬生生砸开脖子上那只手,一有挣脱的间隙,他立刻就翻身从水中挣扎起来,立马抽出他的黑金刀,刀锋狠辣地一下劈了过去,那手的主人反应极快,飞速躲了开来,顺势也就放开了霍仙姑,这个历经沧桑的女人大口大口喘着气,咳嗽着坐到地上,边上都是黑的,她也看不到,只能听到那把黑金刀划破空气的声响,紧接着便听到张启山冲着她喊道:
“老七,火折子!”
“佛爷,您……啊!!佛爷,小心些!”
霍仙姑刚吹亮了火折子就看到那只手冲着自己脖子又来了,差点就打翻了火折子,霍仙姑一边咳嗽两声,一边灵活躲开,张启山的刀反着火折子的光,让他清晰地看到了与自己对手的人,是个长发女人,周身裹着不知是何种料子,像西洋人的浴巾一般,她下手极狠,和寻常的粽子不尽相同,这让张启山又开始怀疑这是否又是日本人设下的套来!
“你是何方神圣!日本的娘儿们,不安生在家待着相夫教子,倒是来我中国捣乱!”
那人没说话,只是垂着头发继续发难,霍仙姑急切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时时提醒了,火折子的光倒是比狼眼中用些许,张启山的那“天目”也能更容易雾里探花地使出来,只是这人却似乎不怕一般,生生挨了张启山好几刀子,既没流血,也没伤口,霍仙姑看着,这是个白嫩嫩的女人,只不过看着年岁似乎大了,
“佛爷!这怕是……”
“千年女尸变了也不是这模样!”
张启山一边躲闪,一边应和,他或许是吸了迷香,渐渐开始力不从心,一个不注意,又被掐住了脖子,脖子简直就是要害,这女人手劲之大,霍仙姑都愣在原地,她明明白白看到那女人的指甲已深深刺入张启山的后颈,血腥味扑鼻而来,空气一点一点被抽离,本已无力反抗的张启山却猛然手腕一番,不知从何处变出几枚铁蛋子,脱手而出,弹上那女人的脚踝,这使她手上的劲道送了些许,张启山忍着疼痛抬腿一踢,将那人踹出几米远,脱离了火折子的光圈外,一同跟着那一脚过去的还有齐铁嘴画的”镇尸符“,张启山等了一会儿,终于没见什么动静,他撑着刀子大口大口喘着气,那阵窒息实在太过难受,几次都让他想起了死亡,可自己还不能死,死了怎么还能见到他……
就在那女人没再扑上来,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时,他们突然又听到个虚弱的声音:
“佛爷?”
“二哥?!”
霍仙姑在黑暗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让她很是振奋,二月红清婉的嗓音绝不会错,可他们…听到霍仙姑的应答,又有个略苍老的声音传来:
“老七……”
“三爷。”
霍仙姑又吹亮一支火折子,往前伸着手,企图照亮什么,接着她就看到几乎浑身是血的二月红,正半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不知那来路不明的女人能会被那符纸镇多久,张启山不敢有半点松懈,接过一支火折子在原地站着,示意霍仙姑去看看,二月红的声音断断续续,可看出他也受了伤来,
“佛爷……千年的女尸,是咱从没见过的形态,确是尸变无疑。”
“可看着,是人……”
霍仙姑真切地看过那女人,怎么看都像是活人,哪里有真正千古的死人,会这样鲜活的?可张启山却出言赞同:
“是死人……老八那劳什子镇尸符都能用得!”
“她身上阴气太重,也不知如何尸变……”
张启山长吁一口气,掏出怀里的蜡烛点上,放在一旁的地上,看了看二月红身上暗色的血迹,他皱了皱眉头,道:
“且不说这个,你们是……如何来的?”
“我同你分开后,到了几个墓室,已经没多少东西了,结果在个豁口往下看到了几些日本蛋子,他们似乎守着什么东西,我俩觉得奇怪,就下来过了手,那些日本蛋子身手还真的是了得!大家都没占到便宜,最后我们开了他们守的墓室,就被刚才那女尸捉了来。”
“娘的,这哪来的粽子!手劲儿也忒大了!”
半截李的脖颈也被抓了伤,脾气很是不好,他和二月红还被这女尸给打昏了头,传出去要被笑话死!好好一个九门,两大当家,竟然斗不过一只粽子!二月红轻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们呢?老七怎的和佛爷一块儿?老六呢?”
“我们也是被抓了来!这就是日本人的圈套!他们设了机关,把我们抓来,威胁了佛爷,还让我们吃了毒药!就要我们给他下斗,说是有好东西!我看这日本蛋子都疯了!千年女尸,还尸变了!他们也觉得是宝贝?”
霍仙姑愤愤地说着,就在这时,四周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张启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放轻步子,慢慢挪到霍仙姑身侧,他冲二月红使了个眼色,嘴里做着口型,半截李蹙着眉,明明白白看到张启山说着:霸王别姬。
这出戏,二月红熟悉得很,他随是个花鼓戏班的当家,却对各地的戏种都能信手拈来,尤为京戏更甚,其中唱得最好的便是这《霸王别姬》,虽不太能明白张启山的意图,但从一路上过来,这大概就是个汉代的墓穴,既然弄不懂粽子如何尸变,只能用点通俗的法子罢,二月红清了清嗓子,张口便来: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 ,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富贵穷困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且听军情报如何。”
“汉军以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
二月红唱了半天,唱了《霸王别姬》,唱了《凤求凰》,连《金屋藏娇》都唱了……不得不说,二月红的嗓音清澈,一口京腔也十分得体好听,听他唱戏,总能恍若其境,仿佛能看到霓裳飘飘的红二爷,辗转在戏台,吊眉,大柳眉,点翠,赤红点腮……就像仙人一般!
“尔等,来自何地?妾从未见同辈人。”
忽远忽近的声音,嗓音同二月红一般清澈,只不过听起来有了年头,是个妇人的声音,半截李反应快,即刻就出声:
“妾?”
“妾身,名追。妾无知妇人,不晓为何重活,千年来,无人打扰,不知是故人,深表歉意。”
“你不是重活,而是尸变……”
张启山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没想到还能和千古女尸交谈起来,他示意霍仙姑去扶二月红,那声音停顿了,良久又道:
“何谓尸变?”
“夫人可是汉长沙相夫人?”
二月红被霍仙姑扶起来,蹒跚地走到张启山身边,他温和地询问,心下大抵能了解这女尸的身份,他看了张启山一眼,两人同时往前迈了几步,拿着火折子去寻找女尸,
“妾身,正是……公子是?”
“小生二月。”
“妾身不谙功夫,方才手脚过重,实在……”
“夫人不必多言,佛爷,去解了她身上的镇尸符罢。”
二月红和张启山走了大抵三十米,才看到趴在地上的相夫人,二月红看了张启山一眼,示意他过去解封,张启山叹了口气,黑金刀一挑,就把那张黄纸给拆飞了,那女尸咳嗽两声,爬起来,恭敬福了福身子,道:
“多谢公子……”
“夫人,对我们很有敌意,可据我所知,夫人性情温和,为何?”
“妾身…千年无人打扰,近日却有外族入侵,妾身心有不安,方才实在冒犯……”
这千古的女尸,比他们从前见过的尸体都要鲜活,而且在汉朝那个时代,可算是个顶尖的美人儿,霍仙姑这会儿也扶着半截李过来了,他们有着千百年的差距,看着却都一样的富有生命力,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尸变方式,不过当下是他们如何出去?张启山绷着脸,道:
“夫人…我们都很奇怪,您怎么会…就像您说的,重生?”
“妾身…不知,只妾病重昏阙,待再次醒来,便在此地…”
“那夫人可否说说…生前的牵绊?”
张启山突如其来的问题,连二月红都有点懵,可张启山只是摇摇头,道:
“古籍有,生前如若有执念…或许能以他法重活…夫人,小生只好奇您的的故事,这也可帮助您得以永生。”
“既如此…也罢…我十六岁便嫁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相夫人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张启山也沉默着没言语,其他三人被带进这女人悲惨的一生中,也同样不说话,一直到最后,相夫人自己轻笑起来,道:
“公子小姐们并不必与我忧伤,妾身心中有惑,想请教诸位。“
“夫人但说无妨。”
“这外族究是何人?有何目的,有甚打算?”
见是这样的问题,二月红等人也松了口气,张启山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答道:
“夫人,那些外族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想来掠夺你们的的宝藏,我们是向来保护您的!只是,我们现在也被围困住,更是被敌人灌下毒药。”
“这位公子,如若不介意,妾身帮您把个脉。”
相夫人咧了咧嘴,伸手不由分手搭上张启山握着火折子的手腕上的脉搏,她闭着眼思索一番,摇摇头道:
“还是得用古方放血,这是妾未见过的病症,不过,这里有妾从前吃过的海上方,公子们可带回去尽可试试。”
“多谢夫人,什么声音?”
张启山刚接过药方,才要说点什么,就听到上头轰隆隆的爆裂声,张启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挥手让霍仙姑去保护相夫人,自己和二月红往前走,突然前方火光一现,二月红脸色一变,大力压下张启山的脑袋,两个人扑到地上,霍仙姑也紧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
“老七,保护好夫人!”
张启山回头吼了一句,拉着二月红半撑起身子往前走,接着又是一阵轰炸声,火光四起,半个墓室都被炸得塌陷了,尘土四溅,张启山和二月红也被震得往后摔,就在这时,墓室顶端的豁口跳下许多的日本兵,个个举着刀枪冲了下来,也就在此刻,黑背老六和陈皮阿四适时找到了他们,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一场混战,日本兵士也不和他们多招呼,都是裹着炸药包往一路抛炸,墓室无光,实在很难瞄准目标,一番混战下来,日本人倒是都杀了个干净,墓室也被炸得乌七八糟,全部塌陷,九门六人更是都受了伤……
相夫人叹息道:
“与妾多年前,兵荒马乱时,所见一斑……”
二月红身上带着□□,瞬间就炸破那道不堪的闸门,狗五和解九扶着张启山和霍仙姑,陈皮阿四扶着黑背老六,他家一股脑儿冲了出来,满墓穴正在搬运东西的日本人都惊讶地回头看着他们,那日本少将更是一脸错愕:
“张…都督?”
“仁科馨将军!还真是又见了面来!”
张启山撑着刀,冷笑一阵,突然挣开狗五扶住的手,丢开刀鞘,就迎了上去,也不顾身上的伤,日本的军人,刀法精湛,而九门中,最善使刀的黑背老六已经昏迷,张启山也被刚才几发炸弹伤得不轻,此时随时先发制人,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并无多少胜算,都是硬着头皮上的。
仁科馨一度以为那些炮弹既然炸了整个墓室,这些人不死也是半残,怎的还个个这么健全,都是皮肉伤,他举着他象征权利的武士刀叫着冲了上去,刀刀冲着张启山的要害,张启山也算是刀法精湛,手腕一抬一放,翻滚着挡开仁科馨致命的进攻,刀光剑影之间,渐渐激起了张启山的斗志,九门中人,除了齐铁嘴手无缚鸡之力,由相夫人保护着,其他人都和日本人缠斗在一起,就连黑背老六都硬撑着起来,一来二去,你来我往,陈皮阿四的九爪钩和张启山的黑金刀上都满满滴着血……
最后,仁科馨被张启山一脚踹到地上,黑背老六顶着一身伤口的剧痛,举着刀一把刺中他的心口,他用力搅着尖刀,愤愤地吐了口唾沫,道:
“合作?你娘的日本崽子!合作到你娘胎去吧!”
“老六,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离开,相夫人,拜托了……”
张启山对着相夫人行了个礼,相夫人微微笑着,对他们做了个手势……
九门一行人,伤横累累被带离墓地,临了分别时,张启山扭头对相夫人道:
“夫人,小生有一言当讲,人这一生,事事难料,您执念韩将军,才会今日得以另类重生,可,世间种种事态,无论如何,都仍需天意成全,否则,即使手中执剑,也无法护得了身边之人……”
“多谢公子……”
“我等希望夫人,放下执念,早登极乐,此处墓穴,我等也将保证,助您完善,尽快物归原主。”
“妾身谢公子小姐们所期,谢公子成全……就此别过吧!”
【好的,我又在前世今生梗了!我的错……】
副官接到张启山等人之时,已是三天之后,而他见到张启山第一面,就接到个奇怪的任务:
“找到日本人偷走的东西,送进去后,封锁汉相墓穴,保护好此墓穴,不许任何盘口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