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梅雨城》十二太白

3、北城之旅（1）

　　有时候，缘分真的是一种捉摸不透的东西。你说它有，偏偏让你一次又一次地抓不住那个人的手，你说它无，又像有千丝万缕的情丝，怎么逃也逃不掉。曾经错过的，再见；曾经忘记的，再忆。
　　苏苏和阿城，就像逃不开的宿命。重逢。

　　多少年了，梦里还是会出现那个叫阿城的少年，反戴的鸭舌帽，露出阳光般温暖的笑脸。
　　早上的闹钟一如既往地响起，苏苏一骨碌地爬起，半眯着眼，挣扎半晌，终于开始了一天的行程。匆匆。匆匆。按着昨天的步骤，或者按着前天的步骤——重复。重复。
　　终于，到了当年阿城的年纪，走出考场，也想和当年的阿城一样，来个异乡的旅行。哪里好呢？微博上特意关注了旅行作家的动态。无外乎西藏，云南，贵州，四川等等有独自民俗的地区。而苏苏并不想去这些地方。不知，阿城的家乡是个什么样。
　　苏苏翻着页面——南方，不过如此，不如去北方。
　　点进去一个叫“江南城”背包客的博客，北国的城市其实和江南没什么不同。倒是博客里写着，北国和江南的差异不是眼睛看出来的，而是要切身的去感受的。苏苏心动，在地图上找寻一会儿。嗯，就是这里了。既然要北，那就最北吧——漠河！
　　动身出发的那个下午，阴雨。搭了去首都国际机场的飞机，作为一个中国人到北京留个纪念后，搭火车到达黑龙江。入眼，同样是高楼，分割着方寸天空。心里不免有些落寞。但是空气中缺少了那份江南的氤氲，添的那份北城的干爽，倒是让苏苏有了不同的感受。
　　初次独自出远门，从火车站走出来的苏苏一瞬间并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到哪里去。她感觉到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气息。陌生得让她感到害怕。不知道，当年阿城初来江南是否有这样的感受——那种天大地大，无处为家的感受。一瞬间的迷茫，并没有让苏苏失去对北城的期望。作为暂时无根的漂泊人，苏苏到达哈尔滨后先去找宾馆。说是宾馆，不如说是青年旅社。小小的它坐落在小小的街道的一侧，因哈尔滨是个大城市，来旅游的人一般不会住进这种地方，倒是一些出差的或是玩什么穷游啊，自行车游的，还有一些背包客反倒是会光顾这种小地方。这些人并不在意这地方的简陋，相反，他们正是要利用这种简陋，要获得一晚低价钱的睡眠。苏苏并不是没有足够的资金，但以她的性子，不过是睡几晚罢了，有张床就好了。
　　于是，苏苏落榻在哈尔滨的一家小小的青年旅社中。
　　第二天早上，苏苏习惯性地早起，却因为打破了长久的机械化的规律，她感到无事可做。早上的哈尔滨有着南方没有的凉意，即使是在夏天，凉意里面也带着豪爽，没有一点江南的扭捏。苏苏喜欢这样的豪爽。
　　苏苏再次找到那个叫做“江南城”的背包客的博客，发现旅行中的他还在随时更新这动态。巧的是，他也在哈尔滨，并且将要动身去漠河。苏苏心里一动，联系上他。苏苏的哈尔滨之旅自然取消掉了，她是个不喜欢孤独的人，江南的那种挥之不去的湿气让她感觉到有熟悉感，但是虽喜北国的绝不拖泥带水的感觉，还是免不了不能忍受一个人的孤独。再者，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旅行，跟着背包客这样经验丰富的人，更容易解决突发事件。还有，谁的旅行不期待获得异地的友谊呢？
　　互联网的作用总是立竿见影。很快，那个叫“江南城”的背包客就和苏苏约好在圣索菲亚教堂见。他说，走之前再留些纪念。他还不正经地说，和大美女一起合照，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苏苏自然知道这是玩笑话，但这不正经的样子，又让她想起了那个叫做阿城的少年，那个自称小生的少年。
　　想这么多干什么呢，说不定，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呢。那么多年的事情，也许只是他旅途中的小插曲，何必让自己陷入苦思中呢。指不定自己的一腔情水流向哪儿呢。
　　教堂无疑是宏伟的，只是在宏伟的教堂，在正处于人挤人的苏苏眼中，无暇去欣赏这宏伟了。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这个叫“江南城”的背包客。苏苏叹口气，为何要选在这种地方呢。
　　“欸，苏苏美女，你随便挑一个教堂的边边角角的地方站着，把手机放到额前。我来找你啊！”未等苏苏回答，那个兴冲冲的声音抢先挂了电话。苏苏不禁扶额，那好蠢的姿势嘞。但是，为了找到人，就卖一下蠢吧。
　　日不过晌午，一个反戴鸭舌帽的大男生，背着个相机。似乎从记忆中走来，那个叫阿城的男孩。哈尔滨六月的阳光不算太毒辣，给那个大男生的脸上蒙上了属于阳光的色彩。
　　“哟，真是个美女啊~”大男生笑了笑，空气仿佛又跃动了几分。
　　“我叫苏苏，叫你什么好呢？总不能叫你‘江南城’吧。”苏苏没好气地放下手机，这个馊主意，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叫我阿南吧。虽然我喜欢别人叫我阿城。但是那个名字已经给了一个人，谁也抢不走。”阿南似乎很重视那个人。但是，即使他让她叫他阿城，她都不愿意。阿城，只属于他，那个闯入江南梅雨中的他。
　　细细端详，这个阿南，倒是一个长得阳光的大男孩呢。不算白的
　　皮肤，是常年旅行在外的痕迹。墨黑的瞳孔——是的，墨黑，黑得没有一点杂色，是最纯粹的黑。听说只有灵魂纯洁无比的人才有这种瞳孔。
　　“你叫苏苏啊。我以前，认识一个女生，也叫苏苏呢，好巧啊，大美女！”这个阿南自来熟地搭上苏苏的肩膀，让苏苏的肩上起了密密的小疙瘩。虽说现在思想开放，但是，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之间，这种举动还是不免有些唐突。苏苏装作不经意地逃出那条手臂的桎梏。
　　“现在是去火车站？还是乘大巴去？”苏苏稍离得阿南远些。泛红的耳尖在阳光下可爱至极。
　　“先和大美女合个照咯~”依旧是不正经的声音。
　　苏苏不禁有些微恼，转过去面对着阿南，“都说了，叫苏苏，不要叫什么……”一句话未说完，“咔嚓”一声，苏苏的微恼的小脸和阿南的半张脸留在了阿南的手机里。许是因为角度刚好，像是苏苏在亲阿南的脸颊，特别是那只红红的耳朵，似是害羞至极。
　　“删掉！”“我不！”“你快给我删掉呀!”“我偏不！”“阿南！”“你亲我一口我就删。”
　　似是甜蜜时期的小情侣，阿南与苏苏争逐在拥挤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