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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洛清妍从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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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妍从叶郁住的主殿出来,心神恍惚的不知道往哪里去才好,不自觉的往后花园去了。
一脚刚踏进,便听得繁花锦簇里远远的传来一阵娇声笑语,一个女子娇滴滴的道:“多日不见姐姐,怎么今日一看,气色却不大好?莫不是多日不见教主,心思过虑吧。”
又假装懊恼的道:“真是不好意思呢,最近妹妹不舒服便缠着教主紧了点。”
这声音听着熟悉,洛清妍转念一想便知是昨晚的那位如夫人。
听说是叶郁的新宠呢。
洛清妍默默的隐在一树紫藤之后,只见那位如夫人身着孔雀金翎红缎裙,富贵之极的站在一丛牡丹前,跟另一颜色寡淡的姑娘争锋相对。那姑娘并没因此就动气,只淡淡的道:“妹妹好好珍惜这福气罢。”
如夫人掩口笑道:“教主早说姐姐大度,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那姑娘奇怪的对她笑了笑:“大度?”又慢条斯理的道:“我又不是那位,担不起大度二字。”
“那位?不过一个不得宠的夫人罢了。”如夫人初来乍到,仗着新宠便横行霸道惯了,对洛清妍很是不屑。
那姑娘嗤笑一声,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是要离开。
如夫人伸手一拦,冷笑道:“那位和教主约了生死之战,就在今日午时教场……”
“……这你也信?”那姑娘眉目冰冷的推开她:“你自己作死别拉上我。”
“我们和那位是不一样的。”
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个女子声音,极其柔和的缓缓道:“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声音清越,缓缓动听。
“谁在那里”
那人一笑,很温柔的说道:“不过都是个玩意儿,有什么不一样?”
从没有人敢她们比作玩意,至少是当面没有。那姑娘还能面色不动,如夫人却如惊弓之鸟,立刻炸起来,“大胆!”
那人嗤笑一声,却是再无声音传来。那姑娘大着胆子去一看,却已是没有人影了。
那姑娘细细思索会,轻瞥了身边面色难看的如夫人,暗骂了声蠢货,便缓缓的踱步而去了。
洛清妍走到自己住的风华院外,顿住回身抬头看了看天,一洗如碧,如画卷底色般,沉静而又温和,她叹了一口气,上前去轻轻的推开门。
院里很干净,只有角落的那一树梨花还在不知趣的开着。昨晚那个莽撞的侍女早已候着了,见她回来,目光惊讶的在她脸上扫了一眼,然后急急跑来扶住她,道:“夫人,您回来了。”
“已备了热水,厨房热着姜汤,夫人还是先泡个热水澡……”
洛清妍打断她,“按你的安排做,无需和我说。”
“……是。”
洛清妍顿了顿,缓缓开口道:“籽商,你觉得……叶郁是个什么样的人。”
“……”籽商一呆,嚅嚅张口欲言,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叶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魔教教主,是万人俯首的大魔头,是她们这些奴婢的主子。
奴婢怎么能妄议主子呢。给她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籽商低声问:“夫人不必担忧,虽然教主为人冷漠了一点,但奴婢们都可看出,教主待夫人是极特别的……”
洛清妍面无表情的打断她:“特别?他待我特别?呵,确实特别。”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其中绝望沉重让籽商心里重重一跳。
教主待夫人决不能说特别好,那么只能说特别坏了。
籽商无言以对,半晌才道:“夫人可是教主明媒正娶,十里红妆迎娶来的教主夫人呐。”
已是进了浴室,洛清妍毫不在意把身上的衣裳褪尽,籽商目光落在那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上,安慰的话再也说不出一句来,这样的惨状哪里是欢爱,分明就是施虐……教主他……怎么下的了手。
洛清妍偏头看她,声音缓缓而淡漠,神色也带着些许笑意,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道:“他其实恨极了我吧。”
还来不及洛清妍提剑去教场,刚迈出浴室的洛清妍眼一花,便晕了过去。
籽商派人去请大夫,无果,便亲自去了一趟,不想却被如夫人带人拦了。如夫人是教主的新宠,没人敢同她作对,只好回来了,用着土法子,一盆一盆冷水降着温。
怎奈何,一点作用都没有,正着急的时候,教主怒气冲冲的来了。
那天早上,叶郁便同洛清妍说了中午那场比试不作数,那个女人不过是个玩意儿,不必在意,并且让她晚上过来。
中午时,叶郁听禀报说夫人并未去教场,心情出奇的好了起来。
可是到了晚上都不见人影,几番想派人去请,但拉不下面,满肚子的火气到了天明也没见着风华院的谁来说一声,叶郁抑着火气处理了一天的公务。
他怎么都没想到洛清妍生病了,也没想到她并没同侍女说这个事,更没想到在风华院的侍女眼里教主大人是厌极了这位教主夫人的,更不敢拿这事去招教主的怒火了。
于是,叶郁晚上一路火气便去洛清妍住的风华院。
这两天他一股火气被挑起来又没处发泄,晚上一进门,就面无表情的直接往内室里去。
洛清妍身边伺候的侍女被叶郁的脸色吓得战战兢兢,只有籽商大着胆子上前道:“教主,夫人……夫人身体不适……”
被他目光一扫,瞬间又噤了声。
这恩宠,对教中其他的那些美人来说是恩宠,但对夫人来说,却是躲都躲不及的酷刑。
叶郁进了内室,榻上青纱里隐约一个人影,身姿绰约。叶郁懒得多啰嗦,一掀床帏,顿时愣住了。
床上的姑娘满脸通红的陷在被子里,一看便知是发烧了。
叶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几乎就登时暴怒,霍然返身厉声道:“怎么回事!”
籽商战战兢兢的跑过来,在床帏之外带着哭腔说:“回禀教主,昨日夫人回来就开始发烧了……”
“大夫呢”
“奴婢去请大夫,可大夫被如夫人请走了……”
“哦?”
“……全被请走了……”
“……”叶郁冷笑一声,“好的很好的很。”又提声道:“叶左。”
叶左推门进来,“属下在。”
“割了舌头,送去红袖坊。”
“是。”
叶左又无声无息退下了。
籽商随即感受到教主那沉沉的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忍不住颤了颤。
叶郁冷笑一声,正要发落这个护主不力的侍女时,突然觉得自己衣角被轻轻的扯了扯。他回头一看,却是她已神志不清的念叨着,阿姐,阿妍难受。
他心底一颤,淡淡的说,“叫大夫来。”
籽商立刻识眼色的一溜烟去了。
叶郁低头看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她有趣而已。
但是就在刚才他看见她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不能容忍,她不该是这样子的。
那些女人之间使些手段争宠,他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趣,就像他对洛清妍说的那样,不过是花钱养的一些玩意儿罢了。
可是,她们不该使到她身上去。
有人竟然敢仗着他的名头欺负她,呵,天底下可以欺负她的只有他一个人。
叶郁保持那个姿势僵立了一会儿,伸手握住拉住他衣角的那只手,却出乎意料的看见有颗眼泪,从她闭着的眼角溢出,滑落。
他伸手抹去了,然后张了张口,低声问:“……你感觉怎么样,洛清妍?”
“……”
大夫来了,确诊一番后,抖着身子斟酌开口道:“夫人心思沉重,思虑成疾……”
叶郁目光凌冽如刀,盯着那个大夫,冷声问:“是这样么?”
大夫抖得如筛糠,扑通跪下,“是。”
叶郁手指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柔夷,不知在想什么。
一众人全都等在那里,一声不敢吭,大气不出。
已是深夜,从窗户里朝外看可以看见天边那一汪幽清月泉。风过树梢,发出细微的声音。
叶郁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说:“开方子。”
说完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吩咐道:“好生照料着,待夫人醒了,派人通知我一声。”
籽商忙应下了,等人不见了方招呼着侍女去厨房熬药。
她吩咐好一切放舒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掖了掖被角。
一朵江南的花来到大漠,要么生的绚烂要么就是死的悲凉,可夫人这个样子确乎不像生的模样啊。
只是,教主待夫人的态度也着实诡异。
如此这番,倒是让人拿不定主意了。
万般静谧中,一声灯花爆响,房间灯影跳了一下,惊了沉浸在思考中籽商一跳,她慌慌忙忙的看了一眼熟睡的洛清妍,心里叹了一口气,又缓缓走去挑了挑灯芯,那盏油灯又亮了起来。
灯火爆裂,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