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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我二人 前世今生 ...
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皓齿明眸,明丽动人双颊泛起甜美的酒窝。
她身侧的男子欣长而立,易悠清浅一笑,眸光直凝,天地万物为虚,眼中仅此一人。男子薄唇紧抿,眉眼如墨色晕染,神情如冰山凌厉,他是风都的战神——易辞。
“敢问师傅,徒儿是否有不当之处?”易悠嘴角的笑意渐渐隐褪,略带踌躇和试探地问道。
易辞目光触及她柔美的脸庞,醇凉的声音如缓缓流淌的溪水,“有些东西,生来就是求而不得,触而不及。”易悠心跳如雷,师傅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又或者意有所指,明明隐藏的很好。她的眼睛染上愁色,不敢直视易辞。
易辞南征北讨五年,历经沧桑,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都是靠着满身伤痕,刀剑相搏换来的。他的出身从一开始就是见不得光的,名为城主大恩之下认得弟弟,实则是前城主的唯一的儿子。所以,如今的城主不过是鸠占鹊巢,谋权夺位。
易辞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触及往事眸中的冷意难以掩藏。
易悠见他如此,突兀地说:“师傅,其实。。。”易悠踮起脚尖,顶着他冰冷的目光,将唇覆在他的唇上。易辞为这突如其来举动愕然。
少女稚嫩的脸庞近在咫尺,生涩的亲在他的嘴角。清甜的味道与她身上的淡淡幽香,萦绕鼻尖。或许是受了蛊惑,或许是怦然心动,他选择性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万丈隔阂。温柔地回应她,仿佛是一对深爱彼此的恋人做着亲密的举动。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良久,易辞才放开怀里的少女,易悠知道自己逾矩,俏皮一笑:“原来师傅是这样的生疏。”尽管她担心易辞的斥责,但是她不后悔亲他,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回应自己,师傅,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易辞耳根破天荒的红了,面上冷峻,在易悠眼里,竟是别扭得可爱。易悠无心戏弄他,语气少有的认真:“师傅,我心悦你。”
并非不知小丫头的心意,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若他日兵临城下,又该如何面对。两人就这么站着,一时间沉默无言,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风轻轻吹过,微微掀起他们的衣角,梧桐花的花瓣随意飘洒,落在肩头,落在脚边,也有的落在护城河里。风吹起的不是落花,而是我的情窦初开;风拂过我们的衣角,忘了世俗,乱了初心。
如果当初你直截了当地拒绝我,或许我会了断对你的情感,可你没有,我甚至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只是碍于世俗。现在想想,我是这样傻,这样天真,你又怎会对我有所不同?怕是有,也是上辈子的牵扯。
我从一出生,就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但我可以决定我的生死。
古城楼之上,一袭素色锦衣亦如初见,冷风凌厉,古木沧桑,枯叶零落,花叶暗自凋谢,城楼之上散出死寂的气息,她清透的眸光灼灼望着远处的一个地方,悲戚的话语缭绕在城门之上:
“我本就带着目的接近你,可你却从未提及,你给了我你几乎所有的温柔,你教我弹琴,指导我的诗词歌赋,要我循规蹈矩;可你忘了,你却没有教过我怎样去爱一个人。我可以比全天下女子幸运,我有资格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独享你一人的温柔。我又最是不幸,我在你的世界里只是小徒弟,你将来的身侧之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我,因为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世俗的礼教。”
她倏然一笑,如同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是绝望之美,她纵身一跃,决绝地跳下城楼,浮转了梧桐花,寥落了梧桐叶,“易辞,你从来不是我的师傅。”这是她阖眼前唯一说的话。
阖眼的那一刻,或许是这辈子最安静最悠然的时候;没有了那么多阴谋诡计,注定的爱而不得,只有这一刻,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让自己拥有你,肆无忌惮的想着你。
在一片迷茫之中,她来到了冥界。耳边似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自己,本想驻足细听,却被一股力量牵引,直直地向前走着。
相传,人如果死于非命,会有阴阳无常来人间捉拿人的魂魄,把他们带到阴曹地府接受阎王的审查;评断他们的前生种种,决定是让他们九层地狱,还是重新转世,也有功德无量之人晋为神仙,可也是少之又少。
正常死去的人要经过鬼门关,成为真正的魂魄;接下来就是接引之路黄泉路,彼岸花盛开的地方,艳丽妖异,火红夺目,是黄泉路上唯一的幽冥之花。
大片的红色,远远望去如同鲜血染成,见者皆不寒而栗。花香施以法术,能够唤醒死者生前的记忆。
黄泉路的尽头是忘川河,忘川河上有一座奈何桥,守桥人被神界惩罚,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奈何桥,这守桥之人就是孟婆,给来往灵魂送孟婆汤,了却他们的前尘往事。
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和新来的魂魄络绎不绝,有白发苍苍的枯槁老人,有正值壮年的男子,有艳丽魅惑的歌姬,也有尚在襁褓的婴孩,或走或飘,真是行尸走肉一般。
也许是嗅到了彼岸花的香气,他们都沉浸在了从前的回忆里,无法自拔了。
易悠不若那些魂魄,她身上的黑石神秘莫测,隐隐散发着黑色的光亮,环绕在易悠周身,她绝非寻常人等。
当她走到黄泉路的尽头,目光汇聚了神采,白皙的手掌紧握腰间的黑石,这倒是个有趣的女子。忘川河腥风扑面,怨念四起,永世不得超度的冤魂齐聚于此,毛骨悚然。
易悠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踏上了奈何桥。
孟婆例行公事,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喝下孟婆汤,了却凡尘苦,走过奈何桥,通向往生路。”易悠的眸光扫过孟婆,喃喃道:“您可曾喝过这孟婆汤。”
孟婆神色不变,不因她的无理而恼怒,若有所思地说道:“老身守着奈何桥也是为了等待一个人,既有牵挂又怎会喝着孟婆汤;或许永远也等不到,永远只能等待。姑娘,这等待千年万年的滋味可不好受,还是喝下这孟婆汤转世吧。”
易悠受了蛊惑似的,目光涣散,呆滞地接过孟婆手中的碗,正欲饮下,腰间黑石散发出乌紫的光晕,她眸光一凛,狠狠地把手中的碗摔碎。碗里的汤汁四处飞溅,碎片七零八落。
坚定的声音直直的抨击灵魂深处“宿世轮回,生死何惧,只此一人,镌血刻骨。”
孟婆的心不免有些触动,但毕竟天命难违,若是放她离去,怕是会乱了天纲五常;孟婆的视线突然停留在她腰间的黑石上,它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泽,灵气浓郁雄浑,哪怕真让这个子去忘川河千年,也不见得能伤她半分。
几经思量,道:“你可以不必失去记忆轮回,但我会暂时封印你的记忆,等到对的时间,再重回你的脑海,你可愿意?”
易悠眸光流转,那一刻天地万物尽失丽色,决绝地说:“好。”孟婆注视她许久,以自身鲜血为引,在她的臂腕之间留下了一个血红色的封印。
易悠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如火焰一般的印记,踱步离开了奈何桥,孟婆的视线不曾离开她的身影,要知道她与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但愿她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莫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孟婆自守了奈何桥的第一天起,就只能冷血无情。因此有多少人说,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亦或是她没有心;她是幽冥路上的催魂使者,她断尽有天下人的前生记忆,是天底下最狠心的女子。
可如果追溯从前,今日冷心冷情的孟婆也不过是昔日人间一平凡女子,无奈命运弄人,她遇上来凡间历劫的月老,一眼钟情,痴心于他。
当孟婆以为会和他永远相守,他却不辞而别,她寻遍天下,到头来才知他竟是天神月老,所谓相爱,不过是梦一场,梦醒,什么都没有,她不过是他凡尘历练上的情劫罢了。
只见孟婆的眼角缓缓淌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原来孟婆也有眼泪。
“我带着记忆,来世寻觅你,下辈子我要你等我。”未曾想,往生之路也有希冀。
一个人可以位高权重,可以贱如蝼蚁,不论富贵,不论贫穷,最终都是通向一样的的道路,那就是死。生来的时候不带一物,死后也带不走任何一物。既然离开得干干净净的,那么又何来遗憾。他们的故事就是为了圆满前生的遗憾,弥补那段残缺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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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我二人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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