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夏花》坐摇椅的猫

2、第 2 章

　　高考已经结束，楚楚住在姥姥家，天天也不闲着，不仅报名参加驾校学习开车，要考车照。还报了一个插花班，说要修身养性！
　　姥爷怔了半天说：你都快成女版孙悟空了，修身养性？！
　　纪蝶舞偶尔和老公通个电话，他总是很忙。常常是几句问候就挂断电话。每周末在父母家与女儿相聚，倒成了蝶舞期盼的大事。与女儿逛街购物，已不再是自己为女儿选衣服，女儿现在已全权指导她的穿衣风格了。
　　“老妈，你看，咱俩像不像姐妹？”楚楚拉着蝶舞站在试衣镜前，笑着小声问。
　　“别拿妈妈开玩笑了。”蝶舞佯嗔。
　　“老妈，今天可是我生日呢，爸爸会不会回来？”楚楚挽着妈妈的手臂，边走边问。
　　“你没打电话问问他？”蝶舞淡淡地问，楚海通一个月没回来了，她有些赌气。
　　“没有，看他能不能忘了我。老妈，我都18岁了，你觉得我长大没有？”
　　蝶舞地看看女儿，笑着问：“好端端地问这个？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楚楚忸怩地红了脸：“说什么呢你。”
　　蝶舞认真地打量女儿一眼：“我不赞成你交男朋友，可也不会反对。这是件正常的事，只是不要轻易把自己交给男人。尤其这个男人还不能为你撑起一片天的时候。”
　　“我懂的，妈妈。可是……象爸爸那样优秀的男人不多，妈妈，你觉得嫁给爸爸幸福吗？”
　　“在别人的眼里看，妈妈是幸福的，只是幸福是自己的感受，现在，妈妈只想你能快乐幸福。”蝶舞轻轻拍拍女儿的手。
　　“妈……”楚楚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你想爸爸了是吗？”
　　“是吧，以前妈妈觉得事业是男人最重要的，而女人最重要的是她爱的男人。现在发现，如果她爱的男人就只要事业真的是件很悲哀的事。”蝶舞淡淡地笑笑：“可是楚楚，有钱和没钱的日子都是难过的，各有各的烦恼。只是没钱的日子让人绝望，没听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妈妈和你说这些不太好，其实生活也很美好，看你从哪方面看。”
　　“妈妈，我多希望你快乐。”楚楚眼圈红了。
　　“有你，妈妈已经很快乐了。你不必为妈妈操心。倒是你，让我担心你喜欢上的男孩子什么样？”蝶舞笑了，看着被自己说红了脸的女儿。
　　“妈，他和我以前认识的男孩子都不一样。”楚楚忸怩地说。
　　“难道他比人多长了个鼻子？”蝶舞故意逗女儿。
　　“妈！”楚楚不好意思地噘起嘴：“不和你说了。”
　　母女两人叽叽咯咯地一路回家。
　　“姥姥！我和妈妈回来了！”一进门，楚楚就开心地叫。
　　“我看看我的美女又变了没？”楚海通爽朗的声音传来。
　　“爸爸？！”楚楚惊喜地跳进爸爸的怀里。
　　楚海通只在家呆了两天，即使在家，也没闲着，一直窝在书房处理公事。

　　把总是欲言又止的楚海通送出大门，蝶舞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手机响。是钟溪的电话。蝶舞心情好，声音也带着笑意：“喂？”
　　“小蝶，在忙吗？”钟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没有，刚刚洗了几件衣服，没上班。你怎么了？听起来不高兴似的。”
　　“没什么，我调到省里，任省报的主编。明天动身去A市。”他的声音没有喜悦。
　　“恭喜你。”蝶舞很为他高兴。“我得请你吃饭为你饯行。”
　　“好的，我先挂了，正在交接工作。改天再联系。”
　　挂了电话，蝶舞仍在为他高兴，钟溪的事业正在顺利地往上走。他是个优秀的男人。
　　门铃声响起，蝶舞打开门愣了一下，原来是去而复返的楚海通，不禁笑了：“什么意思？给我个惊喜？”
　　楚海通望着蝶舞，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蝶舞笑不出了：“发生什么事？”
　　“我想，我们……我们分开吧。”他说完，脱力一样紧靠着沙发。
　　蝶舞愣住了，仔细又仔细地把他的话想了几遍，挺直后背，淡淡地说：“你的意思是离婚吗？”
　　楚海通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残忍，他知道蝶舞是个多么单纯的女人。他想说对不起，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两个人互相望了不知多久，蝶舞走向门口，拉开门：“我知道了，你走吧。”
　　楚海通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走出门，当门在背后阖拢的那一刹那，他落泪了，他不知道自己还会流泪，流泪？这是多久远的事情了。他扑向大门，暗哑的声音喊着：“小蝶，小蝶！你开门！”他无力地锺着门。手抖的象风中的枯叶，好半天钥匙插进锁眼里，却怎么也拧不开门。
　　当门关上，蝶舞听到自己的心碎了，象水晶花瓶打碎了一地，她惶然地发现自己已经滑坐在地上，背倚着门，恍惚中听到楚海通的呼唤，隐约觉得有人在敲门，声音是那样远，象从天际传来，那样不真实，却好象听到耳朵里，刺进心里。
　　脸上一片冰凉，哦，是泪吗？为他哭吗？还是为自己？还是为他们的婚姻？近20年的婚姻，聚少离多，这一天的到来是早晚的事吧？只是这一天来到的时候，蝶舞不曾想到自己是这样的痛。是痛吧？象得了绝症的病人，说不清是哪里，痛，却真实地无处不在。
　　从此，自己是一个人了吗？哦，还有女儿，她正在长大，还有父母，他们渐渐老去。
　　从此，自己就是红尘中的一缕孤魂，无依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