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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贾迎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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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不知不觉四年的时间已过去了,明辰也从十几岁的舞勺之年,变成弱冠少年。这几年来他一直跟着师父学习本领,他天资聪颖,又愿意吃苦,几年下来,已经把师父教他的东西全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差的就只是实践了。
安君意自觉已没什么可教他的了,便打算安排明辰下山历练。
“师父,徒儿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学会呢,想留在山上,听师父再教导几年。”
“常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辰儿,你是个很通透的孩子,应当明白再好的师父也不可能手把手的教你一辈子,这几年,师父已经把该说的都跟你说过了,即使你再留下来,也只不过是老生常谈而已,还不如你下山历练一番来得有用,你可明白。”
明辰见师父已经决定好了,不容更该,只得道:“徒儿明白,这就收拾东西下山历练。”
安君意微微一笑,道:“很好,这就对了,你临行前,师父重新为你取一个字吧,明辰二字听起来容易为上位者不喜,以后你就叫明萧吧!”
“多谢师父,明萧知道了。”
明萧下了山,先回了家一趟,看看好几年不见的亲人,在家呆了几天后,他便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在外面玩了半个月,正巧他看到了招兵的榜文,他便投身进了军营,
他以前就是军人,师父安君意也是一个戎马半生的人物,教给他的也全是些跟这方面有关的东西。进了军营后,他混得是风声水起。几年下来,已在军营闯出了名头。即使在民间,老百姓也非常信任他们。
何老头不停地往前走,烈日晒红了他的脸,嘴唇又干又裂,脚上的鞋子磨得破破烂烂,露出卉混着鲜血和泥土,变得黑漆漆的脚,他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会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他是个孤苦的老人,一生都在默默地替别人耕耘,缺少有收获,即使这样,他们一家人,他的老伴,儿子,儿媳,女儿还会在一起过着贫穷却简单平安的生活。等着收完了庄家,卖点钱,可以给她女儿,儿媳妇买一块布,这一身新衣裳,他们穷人,只有这过年和收庄稼的时候才会做一身新衣裳。
即使是这样,她漂亮的女儿也会穿上新衣裳,像只漂亮的花蝴蝶一样围着他转,问他:“阿爹,我漂不漂亮”。他的女儿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脸蛋。
他们辛辛苦苦的忙活了几天,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丰收的成果。土匪来了,抢走了,村子里的粮食。还有漂亮的姑娘,媳妇儿。他们不顾何老伯媳妇,女儿儿你呀撕心裂肺的哭喊,生拖硬拽的把人弄走了。他那儿子阻拦,被活生生的打死,他的老伴儿被歹徒一脚踢到胸口,痛苦的哀嚎了一天你也才咽气,何老头合了好久都合不上她大睁的双眼,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家,现在只剩下他一个糟老头。他恨,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们一家人身上?他想报仇,可他知道凭他自己的力量。永远也没有办法报仇。
这样没有希望的活着,还不如去死,当他把自己的脖子伸到绳圈儿里的时候,好像看到了老伴儿那大睁的双眼在流眼泪。“不,我不能死,我要留着这条老命去找明家军。这个世界上只有明家军可以帮我了。”于是他带上了家里仅有的一点钱,顶着炎炎的烈日上路了。
张老头,手里拿着蒲扇。,眼睛微微眯着前面的路。路上有人就代表了他有生意,他可以在客人进来之前及时倒好茶水,运气好的时候还可以得到一点点的赏钱。
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黑影缓步而来,张老头,放下蒲扇,起身倒了一大碗茶,等了一会儿,看到来人看都没有他的小茶寮看一眼,直接走过去了。
他心想:“大热的天赶着去投胎还是怎地?”茶放的久了棒灰,自己刚刚喝过茶水还不渴。
“老哥哥,老哥哥,过来喝碗茶,歇歇脚再走。”叫了两声,无人应答。
张老大踏步的走过去,把人拉进了茶寮里:“老哥哥,刚才叫你怎么不应我,我请你喝碗茶,不收你的钱。”
“哦!谢谢!谢谢!”张老见他稍一张口,睡觉干裂的几道口子,隐隐有血丝往外渗,赶紧端给茶碗递给了他。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如同一段黑黑的焦木,纠结在上面的枯藤是凸起的筋络,并且不停地颤抖,一碗水喝到嘴里的没有一半,他喝了几碗水就要走。张老看着外面毒辣的太阳,顿起怜悯之心,用水袋装一袋水,把店里的饼子全装好了,又把抽屉里的银子全都包好递给他
“谢谢,谢谢!谢谢!”
张老见到他要下跪,赶紧搀着他道:“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你这样我怎么受得起,活着都不容易,你要保重啊!”
“你是何人?军队重地,闲人莫进”明家军,方圆一里。四周都有伪装的人在放哨。
何老用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敢问这里,可是明家军的军营”。
“是的,请问老伯来此所为何事?”
何老咧嘴笑了一下,牵扯到嘴角的裂口,几缕血丝往外流:“我要找明家军为我做主啊,我全家都被土匪给害了。”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何老慌忙用手去擦,眼泪就像流不进水的,越擦越多。
明家军军队整洁,戒律森严,即使在这大热的夏天,依然看不到半点疲态,从这精神状态,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支优秀的队伍,里面全是合格的军人。
明萧进去主营,见几人皆已到场,遂至主位而坐,底下几人起身见礼。明萧抬手:“不必多礼”。
“今天我招诸位前来,所为何事,几位兄弟应该都清楚了吧。”
“清楚,有一个老伯来明家军告状的事。”回话的是一 彪形大汉,虎背熊腰,面宽口阔,声若洪钟,本是一山野樵夫,姓张名忠义,被明萧遇见,明萧见他天生神力,虽目不识丁,但侍母至孝,遂招揽于麾下,任座下先锋官一职。
明萧点头:“嗯,不错,继续。”
张忠义:“那帮杀千刀的,不做好事,老子逮到他们,非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一青年手摇折扇,他生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他是关西乔,是明萧在街头卖艺的地方招来的。他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等到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才笑眯眯开口:“这也说明了我们明家军在百姓心里的分量,百姓已经开始信任我们和依靠我们了。”
明萧旁边的一青年拿了几张纸分发出去,那纸上写的是无离寨的详细信息。他是一个被官府通缉的学生,叫周子固,明萧无意中认识了他,发现他有才华,细心,有组织能力,能言善变,于是留在了军营,负责收集情报。
明萧:“先搞个无离寨的地形图来,各自先准备着,散会。” 何小云坐在窗前喝茶看风景,端着茶杯的手,纤细修长,光看手就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漂亮,年轻,娇嫩,足以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可她的心却以在最美的年华,破碎。她本是一普通民家女,虽家境贫寒,却幸福安乐。无奈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一伙儿山匪,似狂风暴雨呼啸而来,呼啸而去,留下满目疮夷,血债累累。她亲眼目睹父老乡亲被杀,一起长大的玩伴被众人伦尖致死。每每想起她都恨不得把那些土匪,碎尸万段。
一双温柔的手抚上她的肩膀:“你没事吧?小云。”
“嫂子,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想家了,想我们家门前的柿子,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何柳氏望着她的眼神哀伤疼惜:“说什么傻话呢?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天无绝人之路,进山寨至今,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们两个熬过来了。我们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可以看到无离寨被覆灭的一天。为了等到那一天,什么苦我们都可以忍受。”
“就像我梦里的一样,无离寨被人攻破,血留了一地,地上的草都被染成了褐色的。哈,哈,哈……那真真是我见过最美的草地,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美的草地,你知道吗?嫂子!”她笑的疯狂又倔强,纤纤弱女,舍身伺虎。内里含毒,粉身碎骨。
“老四,你又要出去”无离寨大当家的,脸色不善的看着要出去的无力。
无力嘿嘿一笑:“下山找点乐子,整天待在山里,闷死了。我又不是二当家的,人家劳苦功高,所以屋里放着两个女人。”
“被你搞死的女人得有二十多个了吧?二哥在寨子里这么多年就要了两个女人,大当家的都没说什么,你他娘的,在这里唧唧歪歪瞎叫什么。”无勇跟老二关系好,听他这酸了吧唧的话就不高兴。
“我他娘的又没说你,你废得哪门子的心,吃屎吃撑了是吧?你这个看门狗。”
无为:“闭嘴,你看不惯我,手底下见真章。我死了,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无力自然是打不过无为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排在第四。
无强自是不能看到他们打起来:“都他娘的闭嘴,不就是一个女人嘛,等老二什么时候玩腻了,让你玩玩儿就是了。你不是要出去吗?还不快滚!”
无力醒来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大对,高床软枕,软玉温香变成了冷冰冰的土地。睁眼一看,他在一间暗室里,屋里就一张桌子,旁边放了几把椅子。一盏小小的油灯在黑暗里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们无离寨打家劫舍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别人劫过,可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弄到这个地方,不知是何方神圣?他翻身而起,拱手抱拳道:“朋友是哪条道上的?可是有什么误会?”
“无离寨四当家的无力。”
无力心里一沉:“几位想干什么?”道上人说上道话,无力不问身份只谈目的。
“无离寨戒备森严,我们几个想去走一圈儿,劳烦四当家的给带个路。”
无力:“几位怕不是想上山观景吧。”
“我们都是粗人,不喜欢观景,倒是对挖井有几分兴趣。”
无力:“若是我不愿意呢。”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看你长了一脸聪明相,怎么净干蠢事?”
辣椒水浸过的鞭子一挥,带起一片血花,一身伤痕,直打的被捆在木桩子上的人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这般半天过后,又痛又累又渴又困,可每每他要闭眼,又是敲锣打鼓的各种折腾。
两天过后,无力摊坐在凳子上,眼皮被四只手指头拉扯着,快要崩溃:“放过我吧!我说,我全都说。”这句话说出口他知道山寨完了,他也完了。
他以前总是嘲笑那些熬不住邢的人,心想若我到了那一步,一死不就一了百了了吗?可现在才发现寻死是那么难,关节被卸,牙被打松,想咬舌自尽都不行,当真是叫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无为搂着爱妻的肩膀,他的身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外面依然喊杀阵天,可他们已是强弩之末,节劫败退。
“小云,我走不出去了,这里是暗库的钥匙,你逃命去吧,明家军不会为难你的。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就把暗库的东西弄出来一点,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相信你以后会过的很好。”
门被推开,阳光照射进来,肃穆整齐的脚步溅起一圈灰尘,为首的青年迎光而立,面目俊美。何小云顿觉自惭形秽,有过这样一段人生经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恍恍惚惚觉得那些美好韶光皆回不到从前。
明萧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二人,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名字你用确是可惜了。”
无为冷笑:“我十六岁那年因为行侠仗义,得罪了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如果做好人的代价是这样,我情愿一开始就是坏的,这世上好人是没有好抱的。”
明萧摇头叹息:“我听说你在寨子里是负责防御的,极少出去行动,也没糟蹋过女人,算是天良未泯,我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明萧一指他怀里的女人,道:“让她来决定你该不该死怎样?”
“该,他该死,我永远不会忘记山贼骑着马冲过来的样子,其中有他。”
无为惨然一笑,似是不认识怀里的这个女人了,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乖乖的躺在他的怀里,只是眼神不在温柔,而是带着无尽的恨意,像是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里。
“我这一生就是一个笑话,想做大侠,结果家破人亡,挣扎了很久,终于决定弃善从恶,唯一一次作恶,却又被所爱之人厌弃,天意如此,造化弄人,哈哈哈。”笑声无限悲凉,既悔且痛,笑着在自己颈中一划,鲜血迸溅。
“小云,若有来生,我不做山贼,你可愿嫁我为妻?”
何小云想着他从前的温柔呵护,恩爱缠绵,泪如雨下:“我愿意的。”无为挣扎着拉住了她的手,含笑而去。
“我知道你一直待我很好,是我放不下心里的仇恨,我……”话未说完,再也说不下去,伏在无为的尸身上,放声大哭。
屋外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听着她的哭声,想起这些在山寨的日子,不禁悲从中来,一个个也都哭的不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