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在南》景之镜

1、俞隳

　　下雪了。
　　我静静地坐在窗边，默默地看着雪花纷飞，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梅树。
　　身后传来熟悉到轻轻的脚步声。
　　血液冰冷，雪也凝滞。
　　我闭上了眼，没有回头。
　　他也没有出声。
　　冰冷的风掠过我的面庞，发出“呼呼”的声音，与屋内炭炉中“噼里啪啦”的声音相合成拍，仿佛是这皑皑大雪中，唯一的旋律。
　　冰冷的空气大口大口地灌入我燥热脆弱的肺部里，割得我胸口发疼。
　　“咳咳咳！咳咳咳！……”我猛烈地咳嗽起来，却是旁若无人地展露出一个肆虐的笑。我知道，他就站在我的背后，离我那么近。
　　我的咳嗽随着一声“啪”的关窗声，化作急促的喘息。
　　是俞隳伸手关上了那扇敞得大大的窗户。
　　他沉沉如埙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屋子里：“你的病才刚有点起色，吹这么大的风，不好。”
　　“我的病，你不治也罢！”
　　我听到自己如是答道，回头倔强地与俞隳对视。
　　许是屋内的火光悄悄爬进了他的眼底，让他素来肃杀深冷的眼瞳中，沾带了一丝暖意：“你忘了，我们是要成亲的将婚夫妻。”
　　“俞隳。”
　　“恩？”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
　　俞隳的片刻温存助长了我的放纵。
　　竟是脱口而出：“俞隳，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屋内的煤烧没了，屋外的风吹没了。
　　有那么一刹那，我以为自己会死在俞隳的手下。
　　可是他没有……
　　俞隳猛地喘了口气，紧紧攥住我的手，尔后，将冰凉的脸颊贴在了我的颈间。
　　我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身体中最后的暖意被俞隳抽走。
　　伪装出来的坚强在这种无声的逼迫下支离破碎，所有的软弱暴露在寒凉的空气中。
　　“俞隳……你放过我……好不好？”
　　只有雪落下的簌簌声。
　　“不好。”他说，“南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除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