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原名少爷，别闹！）》岑魂

89、娄子

　　沐扬一直昏睡着，我们轮流给他量体温，他一会浑身滚烫得跟个火炉子似的，烧迷糊的时候嘴唇动着，似乎在说话，我们仔细听又没听见什么；一会又大汗淋漓手脚冰冷，浑身颤抖，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夜，我们不敢大意，寸步不离地守着，直到凌晨五点左右，沐扬情况好转，我们才稍稍放下心，这会两个人都困得东倒西歪，小煜坚持不住倒在沙发上睡了，我也倚在床边打盹。
　　后来，我是被辰哥踢醒的，吓得从地上弹起来，动静大得把小煜也惊醒，他睡眼惺松，半天回不过神。
　　辰哥说：“我这么个大活人进来半天你俩还睡得跟猪似的，就这警觉性还争着照顾人？”
　　我瞅着沐扬呼吸平稳，脸色也没那么苍白，嘟囔着：“太困了。”
　　辰哥没理我们，他忙着给沐扬检查伤口，重新换药，还打上点滴。
　　过了半个小时，沐扬渐渐恢复意识，他因为疼痛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咬唇吸气，额上布满了汗水，我盛来一盆热水，拧了毛巾小心翼翼帮他擦着。
　　辰哥坐在床边配药边看了我一眼说：“把他身上和手上的血迹也擦干净，小心他手背上的留置针头。”
　　我照他说的做，沐扬手上的血迹干涸了，洗起来比较费劲，我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他每只手指，连指甲缝都擦干净，洗完手之后准备去擦试伤口周围的地方，我掀开被子的时候看了沐扬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我没想到他正睁大眼睛盯着我。
　　我正想开口，他又闭上眼睛，辰哥说他可能还没有真正清醒，我轻呼口气，赶紧把他伤口边上的血迹全都擦干干净净，看着那盆已经变色的水，我突然觉得内心沉重。
　　过了不久，沐扬醒了，他躺累了想坐起来，辰哥暗示我过去扶他，我假装没看到，辰哥瞪了我一眼，不得已自己过去扶。
　　他问沐扬：“严四的事，你干的？”
　　沐扬虽然没吭声，但看他脸上神情像是默认了，辰哥难以置信地说：“真是你？你不要命了，为什么？你明知道霍爷自有打算，你这一枪了结他是痛快了，可你想过没有，九门和三和会彻底崩了，箫东竞能放过你吗？”
　　沐扬满脸不在乎，云淡风轻地说：“早晚要崩的，我只不过稍微地推进了一把，我爸早日把三和会料理了不是更好。”
　　“我看霍爷先把你料理了差不多，你什么时候去不行，非得在霍爷和姓箫的一起喝茶的时候下手，你这......让霍爷的面子往哪搁，道上的人会怎么看这件事，这下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了。”辰哥苦笑说，“触犯帮规会有什么下场你想过没有？我看你怎么跟霍爷交待。”
　　“我敢这么干就没想过留余地，严四早该死了，这些年我爸看在姓箫的面子容他苟活到今天已经便宜他了，至于姓箫的，更是强弩之末，也该退了。”沐扬脸上带着狠意，辰哥听他说完沉默许久，像是对他的说法颇为认同。
　　原来我以为辰哥只是普通下属，现在从他二人的言谈中看得出来，他和沐扬交情匪浅，他之所以着急上火不是因为沐扬干了什么事，而是担心沐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他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连我都看得出来，沐扬自然也明白，他皎洁一笑，安慰辰哥：“我没入帮，九门的帮规约束不了我，再说了，我爸向来护犊子，我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事，放心吧。”
　　辰哥指着他：“你就作吧！”
　　他们俩聊天的时候，我一直坐在旁边听着，大慨知道沐扬受伤的原因，说实话我不关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更关心的是沐扬的下场，霍景天这个暴君实在太恐怖了，当初我拿刀子抵在磊叔的脖子上，他就让人用马鞭把我抽到手指露骨，如今沐扬捅这么大的娄子，他又会怎么处置沐扬？
　　辰哥挂上输液袋，让沐扬伸出右手，沐扬极其配合地把右手伸过去，我以为他俩聊天聊傻了，指着沐扬的左手说：“这不是有留置针头吗？扎右手干嘛？”
　　阿辰哥瞟了我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把沐扬左手的留置针头拔了，然后对我说：“这不，没有了。”
　　“这也行？”我被他任性的举动惊呆了，这一幕给我的小心灵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以至于在以后相当漫长的日子里，但凡受了伤，绝不敢让辰哥知道。
　　“我爱扎哪就扎哪，管得着嘛你！”辰哥粗鲁地拽着沐扬的右手，绑上止血带后消毒，然后拿针往他手背上戳，我全程在旁，睁大眼睛看着，眼看他第三次故意没扎准的时候忍不住吐槽：“辰哥，你是不是眼花？行不行啊！”
　　我觉得我说得没错，可沐扬不知道为啥，明明伤口疼得要死，还是忍不住直笑。
　　辰哥把针伸到我面前说：“你行你来啊！”
　　我气得说不出话，心想我要是行，还轮得上你？男人手背的经脉明显，沐扬是个练家子，血管更是犹为凸显，只要不是瞎子都不至于死活扎不到，辰哥明摆着是故意的，我感觉他不是在打针，倒像是拿针头在皮下追着静脉跑，我仅看着就觉得疼得不行了，可沐扬全程只是微微蹙眉，一点也不着急，始终由着阿辰哥折腾。
　　我们正说着话，小煜突然蹦进来通风报信：“霍...霍爷来了！”
　　辰哥立刻起身去迎接，我和小煜识相地并排站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