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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都市伦勃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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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辚辚,马萧萧,行人钱包各在腰。亲朋好友走相送,尘埃不见人行道。路边巨大的广告牌一张张摩肩接踵,时不时有路人停下,抬头仰望一番。房地产,电视剧,汽车……这是什么?整个画面上部用油画点彩的笔触点出旋转卷杂的星空,下部是隐约点出深深的草地,如文森特梵高一般浓烈的风格。一个漫画风格的小孩一脸惬意的躺在草丛里,手脚四面分开,仰着脸闭着眼睛呼吸草丛中芬芳的气息。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鹿苑床垫。
床垫的?……那……床垫呢……
那南美的一只蝴蝶轻轻扇个翅膀,美国德克萨斯周就能挂起一阵飓风。那路边的广告牌一出,效果没那么大,只在商务中心的高层里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波动。
“广告是谁负责的?什么?郁玄?他人呢,怎么搞成那个样子?!我们是销售床垫,广告上怎么连布都没有?”波动的发生中心正在努力的叫嚣。“王……王经理,郁玄今天告假。”白领甲的声音有点颤抖。“告假?!开什么玩笑,他把这个烂摊子这么一摔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谁准的他的假?”今天无论怎么算都是上班族该老老实实上班的日子,论日期,今天不是元旦不是春节不是国庆不是五一,论节日,今天不是清明不是端午不是重阳不是中秋,论星期,今天是星期三,论季,现在是旺季,他郁玄有什么理由请假?被称作王经理的男子努力按捺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火山爆发。“他……他说今天是他每季节一次的写生时间,而且上周就提出书面申请了而且……是您亲自准的假……”白领甲抖抖忽忽地为经理口中十恶不赦万死不辞的郁玄澄清。
“什么?!我?”王经理的眼睛在瞪掉出来的前一刻想到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不禁有点语塞,“那他对这次广告的设计说过什么没有?!就这样不负责任地走了?”“……他只说,如果领导问起来……就叫领导看他桌上的设计意图……”
王经理气急败坏地走到那张把书本堆砌得及其有艺术感——不过在他看来就是一堆狗窝——的办公桌。摆在最上面的文件是那份罪大恶极的设计理念。王经理一把抓起来就看。
过了一会设计理念的边缘开始有被挤压的痕迹。
又过了一会设计理念边缘变成了断块山。
又过了一会设计理念不见了,地上多了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子。
王经理的脸红得像岩浆,眼珠子扒着眼眶在与脱离做着最后的斗争,可是就眼前来看,情况不容乐观。“好啊,他想去写生,他就去吧!”王经理咬牙切齿,“再也不用回来了!”说完,摔门而出。
白领甲白领乙小心翼翼翻开那皱巴巴的某纸团子,看到上面潦草潇洒的笔迹:
天作云被地为床,床垫自比深草茫。
人神合一至如此,论谁非乃风流郎?
…………众白领个捏一把汗。
刚刚奋不顾身义正严词的白领甲悄悄掏出手机:“喂,是郁玄吗?哦,你要我告诉你经理对于新广告画的评价是吧……那个他说你以后不用来了……”
真不愧是W市最热闹的一条街,路上满铺的石板被磨得晶亮,有个带贝雷帽的青年背着画包,拎着画箱,在那半是星空半是草的广告牌前停步。在他看了大概有十分钟之后某个方向传来一阵奔跑的声音,只见一身负画板之人卷带滚滚尘土自步行街的尽头飞奔而来,急刹车止步在贝雷帽身后,撞到行人众多,震翻车辆无数,狂风撩起贝雷帽大的夸张的T恤衣角,但贝雷帽面对如此千军万马,坐怀不乱,颜色不改,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看都没看来人一眼。
“你来干什么。”贝雷帽略薄的唇冷冷。
“不是……不是我要来的。”来人气势汹汹(气喘吁吁?)。
“是谁指使你来的?”贝雷帽冷冽依旧。
“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来人气势不改。
“三十年的功夫,你还是找到这来了。”贝雷帽眼神仍然直视那半江瑟瑟半江绿的广告牌。
“我没有找你,我没有找你,我以为你早死了!!”来人的语气无比恶狠狠,“我今天没想到到这来,这是天要我在这又碰见你!”
“……喂……”来人终于忍不住,“我们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都这样……”
“侍萍,你怎么这么说话。”贝雷帽把手一背,不鸟他。
“是,那是因为你郁大少爷一帆风顺,现在也是社会上的好人物,就不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小的上有吃奶小儿,下有八十老母,请你郁大少爷开开恩,不要总是玩这种一个电话打来说‘我现在站在市中心最高的广告牌上30分钟不赶到我就跳下去’的游戏好不好,小的承受不起!”来人把背上的画板取下来当拐杖使。
贝雷帽这才转过身来,一张脸黑的跟锅巴似的平静地说:“可是你每次都迟到一个小时,我已经从广告牌上掉下来了。你看我现在摔死在广告牌前了。”
喀拉拉。拐杖画板石化了……
哗拉拉。石化的拐杖画板风化了……
贝雷帽兢兢业业地把地上拐杖画板的碎片捡起来一块一块拼装好,然后转身面向广告画继续发黑。
“啊……”拐杖画板一边享受着重生的幸福一边擦汗,“我说郁玄,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玩这种黑色幽默……真的不好笑。”
“喂,你说这广告画设计的怎么样。”
又完全没听到……拐杖画板不禁一阵心酸。
“问你呢芦苇。”“……不是芦苇,陆维,陆维啊。”拐杖画板无奈的苦着一张脸,转身看那广告画。旋转揉杂的天空和深深的草地浑然一体渭又分明,漫画风格的小孩脸上透出一种自然和惬意。
“采用了油画的笔法,浓重的油彩和色差突出了小孩的自然和谐,很清新。又有苍穹笼盖大地为床的意味,有创新意识地表现了床垫的自然。”陆维回头看了发黑的贝雷帽郁玄一眼,“很不错诶!”
“是啊,是很不错……”贝雷帽的脸依然很黑。
“怎么,这是你设计的?应该有奖金吧。”陆维挠挠头,以一种很肯定的语气。
“是啊……应该有奖金啊……”贝雷帽的声音也依然很黑。
“很好很好,奖多少?你准备孝敬你爸我什么?”陆维开始摇头晃脑,满眼宝马香车。
“奖我不用再去了……”黑化的声音做自由落体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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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最近忙着出国,暂时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