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腕儿》好多只锦鸡

9、第九章

　　广告拍摄的最后一天就只剩许长风和鹤谦鸿了，主要是有一些两人的互动镜头要拍，着重要突出两名男主的互相较劲儿的感觉。
　　各个机位准备就绪，许长风和鹤谦鸿站好位，酝酿感情。
　　其实说实话感情也不用怎么太酝酿，鹤谦鸿在人前一直以暖男形象示人，随便一个眼神都深邃得如同望不见底的湖水，一不留神就把人吸得连魂儿都不剩，至于许长风，他只要记得念台词，随时随地都可以化身为广告中的高冷男主，稍微有一点不同的是广告的主人公会被女主角吸引，而许长风则完全不会。

　　从前鹤谦鸿都是通过大荧幕和电视屏看许长风在屏幕里面的演技，有明朗的，有阴森的，有看上去老老实实人畜无害其实内里都烂透了的，还有痴情得恨不得掏心挖肺的，哪种他都喜欢，但是看了一圈他发现他最喜欢的还是平时没什么表情不出三句就来个省略号的许长风。
　　大三一起演舞台剧的时候，一开始彩排他只是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就是冷冰冰的也不笑，也不爱说话。但是一上了舞台，许长风表情顿时活泼起来，把剧本里那个奸诈猥琐一肚子坏水儿笑起来嘴总是歪的的聋子小偷表现得惟妙惟肖。
　　鹤谦鸿也不是没见过许长风在私下笑，有一次他看见许长风跟写剧本的同学站一起讨论，那大一小学弟可能是说了什么笑话，许长风脸没绷住就笑了，他一笑显得下巴尖尖的，右边还有个小梨涡，眼下卧蚕拱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都可爱极了。
　　卧槽，鹤谦鸿当时就想，这要是再笑一下搞不好他就站舞台上直接硬了，好在许长风很快便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跟新闻主播似的。
　　从那之后鹤谦鸿就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有病，天天瞄着许长风就等着人家笑，光看还不够，脑子里还模拟要是他只笑给自己一个人看该多好，越想越觉得这画面太美好，有朝一日一定得实现——然后这一想就是这么多年。
　　不过鹤谦鸿这个人，只是思想上的流氓，行为上还是走保守派的，他认为搞对象就得身份相当，而且得经过相识、相知、告白这一系列过程，最后才能到达终点。
　　这次能和许长风一起拍广告，鹤谦鸿是非常开心的，他从好早以前就一直想根许长风合作了，可惜许长风红得比他早许多，他有那个心的时候根本搭不上线，终于够级别站在一起了又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鹤谦鸿自己成立了工作室，等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自己工作室出作品去找许长风合作。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卡！好收工——”导演最后一声喊表示了摄影的正式结束，接下来还有平面摄影，相对就简单多了，大家都大声互相道谢以表示对团队连日来的工作的感谢，许长风则长出一口气想这劳什子工作终于做完了。
　　“长风，这几天辛苦了，跟你合作真是非常愉快。”鹤谦鸿走过来，向许长风伸出手，“希望近期还能有其他合作。”
　　许长风虽然不情愿，也仍旧回握了一下：“你也辛苦了。”但是他可对其他合作不感兴趣。
　　“对了，不知道你听说没听说。”
　　“什么。”
　　“这广告是系列广告。”
　　“……？”
　　“如果这一支反响不错的话估计公司很快会出第二支吧，到时候又可以合作啦。”
　　许长风气得一口气差点噎在嗓子里，他当初合同是被令佳娴按着签的，没想到连内容令佳娴都没告诉他完整！
　　鹤谦鸿见许长风半晌没反应，就借着握手的姿势猛地一拽，把许长风给拽进了自己怀里，别人看来就是个兄弟间热情的拥抱，但是只有许长风听见鹤谦鸿在自己耳边低声说：“公主陛下，那咱们回见了。”
　　……谁他妈是公主！许长风还没来得发火，鹤谦鸿已经松开他，又拍了拍他肩膀，走远了。

　　广告拍完令佳娴给了许长风几天假，放完假要接着谈新片合约的事儿。经纪人提前把几个本子都拿给他看过了，三本都是电视剧，一个古装武侠名著翻拍，两个都市爱情剧。许长风当时就拒绝了名著翻拍，说看见那个导演就觉得9.9成是个借名著名声的大烂片，他还不想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然后把两个都市爱情剧的本子收回家翻看了。
　　许长风一放假赶紧先去泡了两天温泉，这次特地换一家不常去的，一路给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又看见鹤谦鸿在那儿蹲点。泡到第二天，他突然反应过来其实没什么必要，鹤谦鸿的暑期档电影要上映了，他得忙着录各种综艺节目做宣传，怎么可能有时间来泡温泉，于是美滋滋地歇了两天，第三天回市里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店。
　　许长风有家酒吧开在XX路上，那是他第一家店，也是最上心的一家，一楼散台，二楼以上包间，从前请客鬼混经常就来自己家店，朋友们随便作，他负责看他们作。
　　许长风从后门直接上了二楼，叫经理来给他讲讲最近都有什么事儿，经理一一叙述完又讲了店里现在还缺什么，许长风直接给助理打电话，让助理去办了。
　　办完正事儿许长风在楼上睡了个懒觉，下楼去看场子，酒保见老板来了赶紧送上了橙汁儿，又问用不用吃点什么，许长风一挥手跟他说你忙你的吧，酒保才回去继续工作。
　　许长风咬着吸管自己慢慢喝，仔细算了一算发现自己最近根本没怎么出去跟人玩，从前虽然玩的频率低，但是好歹有关系好的叫他都去，最近谁叫他都没出去……不，是没敢去，主要是一进店里就能看见鹤谦鸿，搞得他现在去哪儿都神经反射，总觉得有人在他耳边用明快的声音喊一声“嗨”！
　　不过也好，可以修身养性，修身养性……等过阵子战威威闲了找战威威出去潇洒就是了。
　　“老板。”经理匆匆走过来，“戚先生来了。”
　　“知道了，马上过去。”
　　许长风又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地去咬吸管，等把吸管头都要咬碎了，他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抖擞了精神站起来，走向场边的卡座。
　　“戚先生。”
　　“我今天运气真好，刚来就看见长风也在，过来坐会儿？”戚先生拍了拍自己右边空着的那块沙发。
　　“那我就稍微坐一会儿。”说完许长风无视了戚先生的手势坐进了他对面的沙发，“今天戚先生就一个人？”
　　“跟别人一起来的，她去洗手间了。”
　　“哦。”
　　过不久走来一名婀娜多姿前|凸|后|翘的女性，直接坐在了戚先生身边，那股黏黏糊糊的样子，许长风一眼就看出大概就是戚先生最近的新欢。
　　戚先生全名叫什么许长风已经记不住了，要说渊源，那就是这位戚先生是当年想潜他却没潜成的那位投资商的儿子，现在正子承父业，没事儿也搞搞电影投资。
　　三个人相对无言，最后戚先生开口：“这次也不陪我喝两杯？”
　　“我酒品真不行，怕喝多了闹着您。”
　　“闹着了大不了白给我拍部电影呗。”戚先生笑道。
　　“您真能开玩笑。”许长风面无表情，“您今天喝什么都随便，我请了，您和这位小姐自便，我先走了。”
　　“就这么烦我啊？”
　　“不敢。”许长风站起来就准备走。
　　当年这位小戚先生也跟他老子口味差不多，非要让许长风跟了他。许长风那时候出道第三年，媒体因为他总是不给笑脸不待见他，片约也还没上来，虽然出道作大红又走了国外红毯又国内最佳新人的，说到底也还是个X戏刚毕业的学生，被这位戚先生一逼天天慌得跟什么玩意儿似的，如果不是令佳娴当时帮了他一把，那现在许长风说不定在哪儿喝西北风儿呢，没准儿连播音员都做不成。
　　所以许长风特别不待见这位戚先生，虽然这几年戚先生也没那个意思了，就是来回总逗他玩，但是许长风说实在的……实在是不想看见他。
　　许长风这态度，戚先生倒是习惯了，随便挥挥手就批准让许长风走，但是他身边的美女显然是不爽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陪个酒还这么大谱儿，不就是个破演戏的么。”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许长风耳朵里。
　　“这位女士，”许长风一听，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正因为我是个演戏的，所以我不做陪酒业，您这么敬业那就陪戚先生多喝几瓶，喝多少我都请您。戚先生，我就不陪了。”
　　“去吧去啊，你跟她较什么真儿呢，她什么都不懂。”
　　“……”许长风又看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当初家里不同意许长风去演戏，父亲和母亲都是大学教授，认为娱乐圈这趟浑水不好趟，万一湿了鞋就可能陷泥潭走不出来了，不过许长风演了戏觉得有意思，用了十二分力气说服父母最后才踏进了演艺圈。
　　现在看来父母说的是对的，但是他许长风运气好，一路有贵人，到现在也没湿鞋，一路还走得挺顺当。
　　所以他看见刚才那位用那么不屑一顾的表情说他就是个演戏的为什么不陪酒时，许长风其实是异常愤怒的。艺人=随便上随便嫖这种标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格外普通，演员不好好演戏，歌手不用心唱歌，艺人不比艺反而比谁枕边人更牛逼，好多事情都让许长风觉得特别可笑甚至可恨。
　　“戚先生那一桌直接免单，要什么就送就行了。”许长风对经理说，之后自己坐在吧台旁边发呆。
　　“老板您喝点什么吗？”酒保凑过来问。
　　“来杯水。”
　　“好的，您稍等。”
　　许长风发了会儿呆，从兜里拿出手机来看鹤谦鸿发过来的微信，余光看见手边有个杯子，就以为是酒保送来的水，随手拿起来咕咚咕咚喝光了才觉得味道有些怪怪的，恩，是有点辣……
　　“这什么水？是不是水？”许长风叫过来酒保问。
　　“老板你把这个喝了？”
　　“这个是酒吧。”许长风肯定地说，见酒保颤颤巍巍地点了头，他立刻站起来，“我上楼睡觉了，谁也别过来吵我。”
　　“好……”
　　许长风加快脚步进了自己屋子把门插上，感觉酒劲儿果然慢慢上来了，刚才他喝的急，搞不准醉得更快，不知道一会儿又要发什么酒疯，于是趁着清醒的时候赶紧把刚刚鹤谦鸿发来的微信看了。
　　鹤谦鸿：我刚跟廖萌吃了烤肉，改天带你一起来吃
　　鹤谦鸿：廖萌说要去你酒吧玩，有推荐哪家店比较清静的嘛
　　鹤谦鸿：算了他往XX路开了，你好好休息
　　鹤谦鸿：晚安。
　　在被酒精占据大脑之前，许长风迷迷糊糊地想……XX路，是哪儿啊，听着好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