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腕儿》好多只锦鸡

17、第十七章

　　录完外景的第二天还有棚内拍摄，本来有人建议大家晚上出去稍微吃个饭，但是一想到白天落水的落水中暑的中暑，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该回旅馆的回旅馆，回单位的回单位。
　　许长风在车里扶着额头最在最后一排，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心里还是一直在翻江倒海，刚刚经历的事情在脑中久久无法散去，搞得想吐吐不出来想睡还睡不着。
　　本来台本上定的最终环节是问答题，结果等大家回到集合地点，编剧突发奇想，又在最终环节之前多加了一个闯鬼屋的环节。
　　编剧刚一说完，许长风脸都绿了，他本来跟鹤谦鸿站在一起在跟医护人员说话，突然听见鬼屋这个词，虽然并不明显，但是跟他贴着站的鹤谦鸿却立刻感受到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
　　“没什么。”
　　等医护人员走了，鹤谦鸿又问：“真的没事儿？”
　　“那边说要加环节，去鬼屋。”许长风向编剧的方向一扬下巴，“刚才说的。”
　　“诶，你去不了鬼屋？……是哦，你之前说过从来不看鬼片的。”鹤谦鸿回想起曾经看过的许长风的采访，这人就连小时候自己在家晚上睡觉都要打开所有的灯，更别提鬼屋了，“是一组进去一个还是都进去？”
　　“还不知道呢。”
　　“我们去问问。”

　　最后的决定是一组选一个人进去，另一个人在出口等，出来立刻进行问答，答错了会有惩罚游戏，问答和惩罚游戏的内容是台本里没有写的，算是隐藏BOSS。
　　鹤谦鸿第一个进去，之后是和庄静一组的另一个女孩子，最后是两组固定嘉宾。
　　“听说这儿的鬼屋挺吓人的呢，之前我还想来，但是经纪人一直不让。”庄静跟许长风说。
　　许长风看了一眼那边正在运转的摄像机，觉得不能把就这样她晾在一旁，便回答说：“你来就相当于给这儿免费做广告了。”
　　“我要是代言这儿肯定给许老师免费票，到时候一起来鬼屋吧？我特想知道许老师进鬼屋是不是也这么冷静啊。”
　　“这么说吧，就算你当我面吞了一条金鱼，我都是这个脸色。”许长风正答着，就听见里面女孩儿尖利的尖叫声，过了没一会儿，鹤谦鸿便护着女生走出来，见女生哭了，还从兜里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大家稍微安慰安慰女生，节目组立刻送上来了抽选箱，让鹤谦鸿和女生各抽一题，并送上了四块答题板，让他们同时写答案。
　　鹤谦鸿抽出纸条，念道：“最喜欢的演员……这个是说我喜欢的还是长风喜欢的？”工作人员指指鹤谦鸿，“啊……我的啊，这题好答，我们赢定了！”
　　许长风看着鹤谦鸿信心满满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鹤谦鸿到底是为了综艺效果还是真有自信，毕竟他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鹤谦鸿很快便写好了答案，抬头看向许长风，浅棕带一丝灰的眼睛里带着“屏幕前的鹤谦鸿”那一贯的的温柔，如果不是知道他其实就是块行走R18弹幕显示器的话，许长风很可能会一头栽进去淹死在里面。
　　在固定嘉宾的指挥下，许长风先翻开了自己的写字板，翻开的瞬间，许长风瞄了一眼鹤谦鸿，看见他表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古怪，仿佛是被家长毁约没能去游乐园的小孩儿一样。
　　哦糟糕，猜错了，他不会是生气了吧，许长风立刻想。
　　等鹤谦鸿展开自己的写字板时，许长风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看见上面赫然只有三个字：许长风。
　　“哦……答案不一致，惩罚游戏！！！”
　　鹤谦鸿一脸无奈：“我是平时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庄静在一旁笑道：“你这是痴汉力还不足，不过我可是知道，他从大学开始就没事儿念道许老师了。”
　　“那时间可是够长的，但是完全没让本人知道你也是厉害啊？”其他人调侃着说，“这题没答对，长风肯定特别不甘心吧？”
　　许长风回答：“我想过这个可能性，不过觉得人不要太自恋比较好。”
　　鹤谦鸿哭笑不得：“你明明有资格自恋的。”

　　问答只有一组嘉宾是回答了同样的答案，剩下的三个人都要进行惩罚游戏——乘跳楼机。
　　许长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跳楼机又是怎么下来的了，就记得他站起来的一瞬间觉得脚都不听使唤，于是又坐回去缓了三秒钟才重新站起来。
　　——托它的福，整个回程，许长风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倒吊着甩了三圈一样，仿佛一张嘴就能吐出一口水来。
　　回到旅馆，许长风叮嘱助理说如果不是天塌了或者地陷了，就算是令佳娴打电话过来也说他在休息，助理被许长风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吓一跳，赶紧塞给他一瓶眼药水，连连应声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赶紧休息吧。
　　许长风睡了一晚上，直到将近夜里十一点才起床。他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当时太着急连窗帘都没拉，一抬头就能看见空中高悬的月亮，冷冷清清的。
　　“唉……”
　　许长风重新躺回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开机，回了几条微信，又给战威威打了个电话，最后看见居然还有条短信。他翻开短信记录，发现是陈梓洲发过来的，说自己也来这边录节目，要不要出去吃个饭，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许长风想了想打电话过去，一是他也饿了，二是对方是陈梓洲。

　　陈梓洲自己没有驾照，只能让他的助理开车来接许长风，两个人在宾馆工作人员专用的小门见面，搞得活像是地下党碰头一样。
　　“我从正门经过的时候，看见不少你的粉丝都在外面蹲点儿呢。”陈梓洲指了指身后的宾馆大楼，“阵仗还挺吓人的。”
　　“净干一些没意义的事儿。”许长风评价。
　　“……不是抖M真的做不成你的粉丝。”
　　许长风突然想起鹤谦鸿，这个人也自称是自己的粉丝，但是不论是从里到外，哪儿都不具备抖M的潜质，既粘人，又爱耍赖，偶尔还散发着食物链顶层捕食者的气息，许长风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仿佛每一刻树的树冠都变成了鹤谦鸿的脸，好看归好看，但是总想一拳打过去。
　　“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陈梓洲问。
　　“没什么，吃什么都行。”
　　“那我知道一家挺好吃的点，就是小了点……”
　　“好。”
　　于是陈梓洲拍了拍驾驶席，对助理说：“小穆，去XX路。”
　　一路上许长风注意到陈梓洲没事儿就在摸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总像是在确认它还在不在一样，明显是十分要紧这枚戒指。
　　“你那个戒指……”
　　“恩？”本来陈梓洲一直在看窗外，听见许长风问他话，便转过头来看着许长风，“怎么了？”
　　“没人问你吗，娱记之类的。”
　　“到这个岁数结婚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吧，而且我三年没出来，中间结个婚不是也挺正常的。”
　　“倒也是。”许长风说，“夫人是圈外人？”
　　“不算圈外人吧，娱乐产业相关。”陈梓洲展开五指，打量着手上的戒指，没有花纹装饰，标准的素圈婚戒，“之前她藏在家里的，结果被我翻出来了，我想着反正她都要拿出来送我，那我就直接带上吧，就拿出来了，让她少了个惊喜，挺对不起她的。”
　　许长风拖长了声音哼了一声，心说娱乐产业相关……不会是唐渊吧，唐氏老总，实打实的娱乐产业相关啊。
　　陈梓洲仿佛明白许长风在像什么一样，轻声说：“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什么？”
　　“我说的她是个女孩子。”
　　许长风顿了一下，在黑暗的车厢里默默点了点头。

　　助理把车停在XX路的路边，陈梓洲就领着许长风下车了。
　　XX路在大学附近，周边开了不少小吃铺，不过因为学生在放暑假，所以这个时间铺子多半都已经关门，只剩两三家还在营业，偶尔有一两名看样子是附近的居民，穿着跨栏背心在店里吃得满头大汗。
　　陈梓洲说的店在一个拐角，招牌上写着刘记抻面店，店面不是很大，但是胜在店内十分整洁，而且里面有小包间，门口的窗台上还摆着数盆多肉植物，一下子吸引住了许长风的注意。
　　陈梓洲刚走进去，本来在看电视的老板娘立刻站了起来，见来人是陈梓洲，激动地说：“终于来了！老刘老刘，来看谁来了！！！”
　　老板踩着人字拖从厨房掀帘出来：“喊什么喊什么……噢噢噢噢，小陈啊，来坐来坐，要不你上里面包间去？”
　　“不用了，反正这时间也没别人，坐外边就好。”陈梓洲摆摆手，“这个是我同事，你们可能见过，许长风。”
　　老板娘眼睛都直了，“妈呀，可不是见过，我女儿前几天还嚷嚷着要去看他电影来着！！诶，别光说话，坐坐坐，都坐。”
　　许长风随便拉了个凳子坐下，看见墙上挂着好几幅各个时期陈梓洲和老板跟老板娘的合影，每一张旁边都有签名。
　　陈梓洲也看见照片，十分不好意思：“你们还挂着哪，我都三年没出来活动了，谁知道我是谁啊。”
　　老板娘递上来两杯冰水，严肃地说：“我们知道你是谁就行了，喝饮料吗？免费的。”
　　“不用了，我吃抻面就行，长风吃什么？”
　　许长风抬头看着电视旁边挂着的菜单：“我……吃牛肉面吧。”
　　“好嘞~”说着老板和老板娘都去厨房准备面了。
　　“你从前总来这儿？”许长风问。
　　“我之前在这附近上学，就过一条街的X大。”
　　许长风惊讶：“X大？”
　　“英语系的，当时总来这儿吃饭，又便宜又好吃。不过那时候穷，没钱天天吃，只有有好事儿了想犒劳自己的时候才吃。”
　　“那你……学英语怎么会想起来演戏？”
　　陈梓洲摊开手：“一些你懂得的理由，说出来就尴尬了。”
　　许长风心领神会，刚要说下一句，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打开一看，居然是鹤谦鸿。
　　“喂？”
　　“我刚刚去敲门，你没在？”
　　“我在外面吃饭，怎么了。”
　　“什么？”鹤谦鸿很惊讶，“你自己吃的？我还想找你吃饭来着。”
　　“没啊，我跟陈梓洲在一起。”说完还看了陈梓洲一眼。
　　陈梓洲听见自己的名字，指了指手机，用口型问：谁？许长风把屏幕递给他看，于是陈梓洲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欣然点头。
　　“你们在哪儿吃？”
　　许长风警惕道：“干嘛？”
　　“我也要去吃。”
　　“别过来，我们眼看要吃完了！”
　　没想到陈梓洲突然开口，冲着话筒喊：“XX路X号，有家刘记抻面店，在拐角，不快点我们真吃完了哦！”
　　许长风赶忙拿手挡住话筒：“为什么？！”
　　陈梓洲亮出他当年秒杀无数少女心的招牌笑容：“也没什么理由不让他来，不是吗？”
　　“可是……”
　　“你讨厌他？”
　　“那倒……”
　　“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
　　“没有……”
　　陈梓洲一拍手：“你看，那我们一起吃个饭，不是挺好的？”
　　许长风望天无语，仿佛又到鹤谦鸿那张几乎完美无缺的脸一直笑嘻嘻地在自己面前来回晃啊晃啊晃，铺满了整个画面，以至于他都没时间细想，自己在那句“为什么”下面，到底夹杂了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