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唔西

2、赎身

　　第二章

　　几月过去，景璃在四处奔走，与人结交，忙碌得晕头转向，但好在景千钧的名声让他省了不少力。虽有异党，但到底也敬他三分。

　　“公子，魏大人遣人送来邀函，欲约公子今日去天音坊一聚。”府上的丫鬟林儿走进景璃的书房禀告。
　　“去回复说我按时赴约。”景璃合上书，抬头冲林儿说道。

　　傍晚他来到天音坊，走到门前停下了脚步。那日过后，他偶尔也有想起过钟灵，想起那个烂醉如泥的女子。他一进门看到钟灵不在席上竟有些许失望，但随即又和他人应酬了起来。
　　酒过三巡，景璃有些醉意，正欲起身离席，却听到外边大堂里有女子大笑的声音。他出门看了看，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妙龄女子劝酒。
　　那女子不就是钟灵么，他不自觉地走过去。钟灵虽想拒酒，却无奈多人硬逼，只好一杯一杯接过那些男人的酒杯，仰头欲饮。
　　景璃突然上前夺过酒杯，随手将其丢在地上，人们听见一声杯碎，停下了望着景璃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他拉着钟灵的手腕就往外扯，钟灵拗不过只得跟着他出了门。

　　“你这女的是不是有病啊，你不怕喝死啊。”景璃大声地嚷嚷着
　　“这位公子说话就奇怪了，刚刚你有病还是我有病？”钟灵没好气地说道。
　　“你能喝，非得喝死你甘心啊，上次我见你你也吐成那个样子，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自重点儿。”
　　“对啊，我不自重。反正你从心底也看不起我，娼妓二字你句句挂嘴边，现在又何必如此？我是乐妓又不卖身，你自己满脑子污秽之事便想谁都是如此。”
　　景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答。
　　“哪个乐妓像你一样？你这举止让我不想歪也难啊。”
　　“你……”

　　一向口齿伶俐的钟灵碰到这嘴不饶人的主儿也是没了脾气。钟灵虽脾气冲了点儿，但平日里也没和谁像这样斗嘴过。当年被少主买了去便一直像个机器一样被派遣去出任务，碰到的都是那些老谋深算的人，倒也没人会像景璃一样口无遮掩，也没人会在意她在干什么。

　　“哑口无言吧，还嘴硬呀，我这是为你好，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知道感恩戴德。”景璃一脸胜利者的得意洋洋。
　　钟灵一怔，随即冷笑一声：“蠢货。”

　　夏季到了夜晚总是格外惬意，钟灵和景璃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散落了两人一身清辉。
　　景璃一脸愉悦。闲情逸致，步伐散漫，倒是钟灵一直若有所思。
　　突然，钟灵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景璃。
　　“你赎我吧。”
　　“怎么，想从良啊？”
　　“我在正经说话。”
　　“谁又假不正经呢？你一曲红绡不知数，想走自己早就能走，轮得到现在我来赎你？”

　　笑容仍然挂在景璃的脸上，但他的眼神突然锋利地像把刀子。钟灵小小女子却混迹于显贵间，她并非寻常风尘女子，连魏大人也与她保持分寸，甚至是以礼相待。景璃有几次应酬之时有意套问钟灵真实身份却无解。他当然知道此女子不简单，将她放在自己身边暗地观看总好过于八竿子打不着强。但不知为何，他竟不愿将钟灵牵扯进这场的明争暗斗中。

　　钟灵一顿，她自然明白这话暗有所指。但景璃已经从边疆回来，他势必会加入这场政治斗争，接近景璃无疑是她重要一步。

　　“我只身一人，我走我能去哪？”
　　“那现在呢？那么多达官显贵，你为何偏让我赎你？”
　　“不愿赎算了。不愿你就直说，啰啰嗦嗦的。”
　　钟灵倒吸一口气，她万万没想到景璃如此直接，他应该猜到自己有意接近他，今日说这话本意也只是试探，但当听到他婉言拒绝的口气心里却有些真正的失望。莫名的不悦涌动着，钟灵快步走着一路也不理会景璃。

　　景璃看到钟灵不大高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一路上总是欲言又止。

　　“喂。”到了乐坊门口，景璃突然叫住了钟灵。
　　钟灵扭头，一贯随性的她却郑重了起来：“我想对你感恩戴德啊。”
　　说罢面色冰冷的她便转身进了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