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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入龙牙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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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寨子的路上,隋禹又一一向他介绍了龙牙寨里面的重要人物,以及还有他平时该办的要事。比如说,每个月的初天要领着弟兄们下山一次,看上哪户大户人家就直接开刷。但是,不能伤人性命。在黎园镇过往的官家队伍,只要是肥的,管他官有多大。一个字,干!
高焓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句,“那你们是锄强扶弱的好汉吧?”
“不,我们只锄强,不扶弱。只劫富,不济贫!”隋禹一本阵经地纠正他:“我们寨中就有三百来人了,糊口都成问题,哪还有余粮?每次兄弟们下山拿货的时候,都得拉上好几十辆马车!当然,只要落难的人上了山,要干我们这一行。一般情况下,我们还是收留的。”
“哦!”高焓恍然大悟地点头。想不到,这群土匪倒替抢劫之恶事起了‘拿货’这么个商业性的名字。说实话,要他去干打家劫舍的事情,他有点不愿意。这并不是说他不忍心下手云云,而是觉得自己现在贵为寨主,但没多少本事。若是这样下山,一定会被识破的。可现在已经骑虎了,想下都难。先把眼前的事情蒙混了,至于日后的,再另想办法。
两人踩着一条石径,逐渐地往潭台山上的寨子里面走行去。一路走来,高焓观察过这里的地形。他们的寨子被掩盖在重重林木的深处,而周边除了这一条小径都是灌木荆棘,常人难以开路。而根据隋禹说过,这寨子的后面靠着一方飞瀑,瀑布边是险崖万丈,壁仞万千。从那里入寨,根本不可能。如此一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怪不得那么多年都没被朝廷给围剿了。太元帝在位时,也曾派官兵来过,但经过几番交手,都没能耐之何。这里的寨主曾经是气焰冲天,经此一役后,也收敛了许多。亦给下属们订了许多条条框框的规定,可以掳掠,但不能烧杀。劫舍的时候,也别将人家一锅端了,给留几条后路。这些明文规定一下来,整个龙牙寨风气好了不少,朝廷又天高皇帝远的。加之太元帝去世后内廷几次变更,现在新皇登机根基未稳,所以只能任其逍遥了。
“现在寨子的规模越扩越大,都快成难民营了!”隋禹耸耸肩,有抱怨的意味:“有些人好吃懒做完全是来混吃混喝的,哪像苍云洞,近年来人数是越变越少。但实力却没半点衰减,观之那蛟女还对我们这边垂涎着。那女人也真够心狠的,杀人不手软。她说不养废人,下属只要稍有做得不对的,便被杀了。”
听他这么一说,高焓的心头抖了抖,发自肺腑地在近时间内不愿跟那女人有来往。但嘴边还是强言:“放心吧!咋龙牙寨人多,用不着惧怕她。但是,兄弟……”
他欲言又止地望着身边走得飞快的隋禹。真看不出来,那么短小的一双腿,竟然健步如飞。果然,是练过家子的人啊!
隋禹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个……”他想了想,又顿了顿,还是觉得难以启齿。在对方的一番催促下,不禁硬着头皮道:“其实,我曾经是个女儿身!”这个问题必须得明说了,要不今晚上阵时,面对那档子事,迟早得露出阵脚。
“啥?你说……”隋禹也是踟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当即有种呆若木鸡的感觉,半刻都没有接上话。
高焓继续说了下去:“你也知道现在的我跟那四姑娘是夫妻,夫妻之间就该行那床帏之事。但是,我觉得我下不去手。我希望你帮帮我。”
“如果我长相体型跟你差不多的话,还可以关灯一试。但我现在这五短身材,怎么帮你?”隋禹这哥们神色古怪,似乎在想些别的东西,目光游移。忽而,呓出了一句:“这敢情我们寨主是做男人做腻了,才跑你身上去帮你渡劫?”
走了两步,又开始直言自语:“不是吧!他日子那么滋润,我们寨子里,他可是少数几个娶妻人士中的一员啊!虽然四姑娘长相方面不如小螃蟹,但有这艳福也不错了。他为何就是那么想不通呢!”
“兄弟,请你先帮我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高焓在他身后默默提醒着。眼看树林深处已有房屋几座,人语迭起,想必是快要到寨了。他不禁有了急意。
隋禹故意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这个事情,迟早都要面对的。你逃得了一时,难不成还能逃一世?现在也不知寨主的魂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的事情,你只能先替他担着了。他都帮你渡劫去了,难不成这小小的事情,你都替他办不成?依我看,你今晚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闭着眼睛来算了。”随而一顿,不耐烦地挥了下手,“若是真不行的话,给你喝两碗媚药就差不多了!那时候,顺理成章,谁知道呢?”
这……高焓惊出了一身冷汗。土匪,果然是土匪啊!永远都成不了正道人士……
这时,有两个身形彪阔的人从山上走了过来,皆扛凶器。他见到对方如此装束,下意识地给让了道。退至一边时,那两人却并没有过来,而是停在一丈之外,低头恭谨地唤了声:“寨主!”他当下没反应过来,倒是隋禹回头向他不断地使眼色,他才明白。又找不到什么说辞,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便跟着隋禹的步子,大步而过了。待得两人走远后,隋禹才发挥他的和尚本质,念叨着:“你始终都要记住,你是一寨之主。平日里走在路上,都是别人给你让路。你可千万不能像今天这样了,尤其在二当家面前,他心思那么缜密,你得如履薄冰般小心行事。到时若有了差池,你就等着乱刀砍死吧!”
末了,这小个子又补充:“你死了不打紧,可别连累了我们寨主。他的魂魄要是有一天回来了,找不到自己的身子了怎么办?”
高焓哭笑不得。这坑人的穿越啊!浅阳,你可真是我命里的魔星。说起那档子男女之事,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跟浅阳在一起的时候,毕竟是霸气的那方。虽然时隔多年,但那种能力应该还是在的。可那时跟浅阳,是对她有感情。而今晚的那尊……
他始终无法做到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来者不拒,啥都想试。
隋禹依然对他不放心,又嘱咐着:“等下你跟我回寨之后,记得要走到我的前面。至于去哪里,我会在你身后小声提示。碰到谁了,我也会先发制人打招呼。你就不要乱说话,关键时候点头应两声就行了。等会回去,你也不用去膳堂了。直接进火房烹鱼,我跟你一起,不懂的可以问我。今天下午你就跟我去熟悉地形,以及寨中的人物。至于晚上的事情,除了一碗媚药,我还真帮不了你了。”
眼见得离山寨越来越近,隐约可看到重重林木之后掩翳的寨门,上面飞舞着‘龙牙寨’几个大字。他越往前一步,就觉得心越紧。此番进去,真是若闯龙潭虎穴!弄不好,就是生死殊途了。虽然,‘他’在二十一世纪是个女汉子,但还没达到这壮士的境界啊!
想到深处,不免在心中为自己叹息了一番。隋禹带着他估计抄的是小道,一入门后,便没往那房宇幢幢的地方潜行。而是左拐,绕过几从杜鹃以及楠竹,避开了那边的人来人往。看到比较重要的人物,都会停下来给他介绍。比如,二当家的心腹,掌管整个寨中伙食的白谦,还有他的随身侍卫十一刹。
“那这个二当家平日在寨子里是管何事的?”高焓不解而问。
“他管理内务啊!什么兄弟们的衣食住行啊寨中的人员数量什么的。而平日出山办事,兄弟们都是听从你的指挥。所以,他不服啊!”隋禹茫茫然道:“他又不用干什么活,坐在那个位子上有吃有喝的,怎么就老是想不开呢!”
这是一个男人的志气与目标,岂是尔等小民可以懂的?高焓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两人又绕了几个弯,在快接近火房的时候,隋禹突然叫住了他。高焓不知所以,站在一道廊檐下,没有动步。
隋禹指了指左手边大约五六丈开外的一棵梨花树下,道:“看见了吗?那个女孩儿,是四姑娘的侍女。据说是十来岁的时候被老寨主所救,然后就一直留在寨里了。”
高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乍看之下,不禁有些呆了。那女子身着白衫,是那种极素极浅的颜色,就仿佛冰雪凝成。而她的面容,亦是粉雕玉琢,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一层莹洁。这么一眼过去,看不清她的神情。梨花瓣瓣飘落,已洒白了她的周身。还有几片调皮的,与风嬉戏般逗留在她的眉角。而她,仿佛是梨花精灵。一身缟素,一头黑瀑,却无比绝艳动人。这种美丽,这种意境,要超出浅阳许多。他一向对美女欣赏有加,这下不禁看得有点愣了。
那个坐在花树下的女子手里拿着一团红绳,双手灵动,似乎在编织着什么。
“那是般若,我们这里的绡女。她的衣服织得可好嘞!虽然是个做下人的,但是她做的衣裳,除了几位当家的能有资格穿,便是要拿去苍云洞换礼了。这可是那边的老大乌鹊点名要要的,乌鹊现在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我们绡女织的呢!”隋禹解释道。
高焓多看了那边几眼,收回了目光:“你们不是说跟苍云洞是死敌吗?怎么还有换礼一说?”
“哦!那只是做做表面样子而已。毕竟同在一个地方做事,哪有能不牵扯的?”隋禹道,话题又溜了回来:“这绡女除了此门技艺外,还会泡茶。她泡茶功夫一流,据说是以前在官宦人家做过下人,才养了如此良技。不过,她平时里不太爱与人靠近,尤其是男子。你一跟她走近,她都会脸红。本来说话就结巴,这样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寨里人知道她这一点,本来都爱去调侃几句的。但有一次四姑娘发了火,大家才敛一敛的。”
隋禹说完这些,又继续向前行去,“四姑娘可是待她亲如姐妹。就算你,都不能太过去开她的玩笑。”
这如水般的美人儿,我虽然是个姑娘,都想去保护了!哪舍得让其伤心啊!高焓在心里道。唉!这般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弯的。虽然,以前也弯过。想不到我贺展颜一世英名,居然栽在了女人手里。怪不得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本应该是个男儿身投错胎了。
这二十一世纪,怕是真的回不去了。想到这里,他不免又有些黯然。那个世界的多姿多彩,又岂是此等蛮荒之地可以比拟的?还有在那里扎根的感情,父母以及其他亲朋,此生怕是再难相见。一个人初到此陌生的地方,面对着重重考验,还真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虽然现在暂时找到了栖身之所,但以前所得的一切,都将化为乌云。那是‘他’拼尽全力,在都市泥潭中厮杀出来的。就此弃了,焉能舍得?而且,那边双亲的责任,却是未尽到一分。养到这么大的女儿,就此飞了,真不知道爸妈作何感想,又会泪落几回?
“想什么呢?走啊!”隋禹在前面走了一阵,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不禁回头,催促道。
他将思绪拉了回来,应上一声,跟了去。愁思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