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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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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通往华安的火车上,我不止一次的感叹幸好我选的专业是生物类,幸好这几年我跟着导师学习了临床治疗。不然,我是不可能通过申请的。
目的地很远,坐火车一个半小时之后,再转大巴车。而这时的华安已经被全面封锁了,只有后方的医疗区还能进人。所以我下了火车后,找到了军/方派来的车子。
从火车上焦虑了一个多小时,再坐在吉普车上颠簸,我撑不住困倦睡了过去。醒来后,完全陌生的地方展现在我眼前。
“你醒了啊。”开车的兵哥对着后视镜冲我笑,咧了一嘴的大白牙。“嗯,我们快到了吗?”“马上就到了,你要不然再睡一会?”兵哥一边开车,一边说。“还要多长时间啊。”“再…过上半天吧,不久。”兵哥很乐观的答道。
……好远啊……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叹了口气。口袋里的项链凉凉的,隔着一层衣服贴在皮肤上。
“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愿意去的名牌大学生呢。”国道上基本上没有车,兵哥轻松地和我聊天。他言语里,透着一些羡慕。“只有我一个人吗?”我问他。“最开始征调的,我只接到了你一个。其实也不是很危险。医疗区和隔离区又不是很近。”兵哥撇了撇嘴。
“是因为很多人受伤了吗?才在大学里征调。”“都是轻伤,重伤很少。战争还没全面打响呢…只不过前两天还遇到了小面积的地震,所以才忙不过来了…”“哦…这样啊。”
车子驶下国道,拐进一条小道。兵哥专心致志的开车不再说话。我也就沉默了,缩在后座上颠的有些发晕。晕晕乎乎的突然想起来给母上说的是和导师出去实习一段时间,不知道母上会不会发现我骗了她…
再一次醒来时,天都亮了。那轮红色的薄日挂在天边,洒下浅浅的光晕,四周是绿色的麦田。这里,并不像战场。
“这里是我们的军需后备处,也是伤员疗养的地方。”兵哥看见我醒了,给我介绍到。“你先在这里适应一段时间,等候通知,再确定要不要把你派往前线。”
虽然知道不可能一来就找到利威尔,但我还是失望了。
“别太担心。”兵哥冲我笑了笑。“嗯。谢谢。”
车子在一栋白色小屋前停住了。“我带你去报告。”兵哥跳下车,领我进了白色小屋的大门
“报告长官,京南大学的志愿者已到达。”兵哥对着椅子上的长官敬礼。“你的任务圆满完成。”长官点了点头,“志愿者同志,欢迎你来前方支援,你要先去休息一下吗?”“长官,我想先去熟悉一下工作。”我开口。“好好好,那我先让人带你去熟悉一下工作。”长官很感动,然后让兵哥带我出去了。
带我熟悉工作的,是个女医护人员。她正儿八经的军校医学系的学生,比我早来了三年。“我们的工作就是照顾这些被送来的士兵,这前面两栋楼是轻伤,后面两栋楼是重伤。再往后…是墓地。医治无效的都会被埋在那里。”女志愿者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的任务是前面第二栋楼的二三层。每天的巡视以及每个星期一次的例行大检查。”
她一边说一边带我上了二楼。“你叫我云姐就行,平时有问题可以去四号楼找我。病人的病历都放在值班室。”云姐打开值班室的门。“你们一共有两个人,白天晚上怎么轮流你们看着来。值班室有床,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你的宿舍在三号楼旁边,一会我带你过。”我认真的听云姐将需要注意的地方。
“那我先带你查一次房吧。”云姐示意我去换上白大褂。“好。”我跟在云姐身后踏入了第一个病房。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住了三个月。平静的日子几乎让我忘记了战争,忘记了,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
因为伤员很少,和我实习的普通医院相似,分辨不出平民和士兵的区别。直到半夜我被鸣笛声吵醒。“有伤员送过来了!”和我同在值班室休息的小伙子一跃而起,很肯定的告诉我。他也来的比我早。“我们快出去帮忙。”背上急救箱,我被他大力拉出了门。
奔到一号楼,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腥气逼人的气味席卷过来,有灰红色的血水沿着台阶流淌下来。我一时没见过这么惨烈的场景,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同伴回头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跌了几步。“你先去右边,那边是长官级别的人,人少。我去左边帮忙。你刚来肯定不适应,等过两天你再和我一起帮忙。”同伴好心的给我指了一下位置。“…好…”我紧了紧药箱,沉默的向右边走去。
满地的鲜血混杂着残破的肢体,让我第一次,切身的体会到了什么是战争。
离我最近的担架上,是一个年近四十的老兵,他的右腿被子弹穿透了。虽然大块的碎片没有卡在肌肉里,但有零星的小碎屑需要清理。我从药箱里拿出镊子和酒精棉,对着灯光,从肌肉中拔出那些细小的铁片。老兵人很温和,看我紧张的直冒汗,还轻声安慰我。
半个小时后,碎片都被挑出来了。我简单的消了个毒,用绷带缠好伤口等待下一步处理。
我站起身,准备去下一个伤员处。可能是蹲的时间太久了,血液流动不畅,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大脑也有些轰鸣。我使劲甩了甩脑袋,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第二个伤员,是个还比较年轻的男人。他被流弹击穿了肺部,仅仅是我们的急救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这种伤员应该被送到手术台抢救啊。我焦急的站起来,想找人把他送进手术室。“别找了。他救不活了。”从另一幅担架旁边站起来的医护人员把我拉到一边,小声的说。“手术室不够用,而且他伤的太重了,又很容易被感染。我们没有那个能力,你还是去看其他的伤员吧。”那个人说完就继续去忙碌了。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我救不了躺在担架上的人,甚至无法缓解他的痛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用破碎的肺叶残喘,比死亡还要痛苦。我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绝望一样的心情缠绕着我,看着满是血污的双手,我突然怀疑我才是真正侩子手。
我有点崩溃
这时有人把我拉走了
“医生,麻烦您去看一下我们的长官好吗?”虽然是问句,可拉我的人脚步却没有慢下来过。我被拉进了病房。
看起来是个了不起的长官呢。踏入病房时我这么想着。直到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促使我从安稳的校园生活中,迈入战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