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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顾昔这才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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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昔这才刚从外面回来,便有一双冰凉的手覆在了他的脸上,用凄清的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屋内烛火跳跃,顿时生生添了几分凉意。
“你呀……”顾昔轻笑,并试图去将沈黎的一双手从脸上拿下。除了这小调皮鬼,还能有谁?
沈黎死死地捂着,口中轻呼:“哎,别动,带你看样东西。”
“好。”顾昔放下了手臂,随着沈黎小心翼翼地下了小楼。
顾昔很享受现下这样的生活,白日去店子里,晚上回来有沈黎陪着。就似是一个家的丈夫,白日劳作,晚上有妻子相随。
想到这儿,顾昔不禁扬起嘴角,“可好了?”
“闭上眼睛,一会儿听见声儿再睁眼。”沈黎嘱咐道。
“好。”
顾昔闭着眼站着,只觉着眼睛的这扇门给关上了,其他感官倒清明了许多。有风拂过面颊,耳中有潺潺流水声。
半晌,忽闻一道清冽的曲儿横贯耳中,顾昔这才依言缓缓睁了眼。
十里长堤,两岸边各一排红色长灯。风吹灯起,卷起了红晕晕的光。沈黎着了一身红艳艳的衣衫,吹响树叶,立于船中,披着满身星光从黑暗中驶来。
船身四个脚上各挂一盏红灯,下坠风铃。而风铃趁着风给沈黎的曲儿声来了个和声,显得格外袅娜。
船行至顾昔身前,曲儿声也止了。沈黎向他伸出一手,微微颔首,一本正经道:“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同在下一起游湖?”
顾昔假意微微一蹙眉,似是作了一番思索,“可以,但是我已有心上人了。这位公子就别对在下存些妄想了。”
“呀,公子好生无情。”沈黎故作讶异道,也似是斟酌了好一番才开口,“那好,在下就做个顺水人情,带公子去找那心上之人,可好?”
顾昔嗤嗤笑道:“这倒是极好。那便多谢公子了。”说着便反手紧握住沈黎伸出的那手,跨入船中。
顾昔一把抱住眼前之人,低着头,摩挲着那人头顶的黑发。在其耳边轻声喃道:“你这是来迎娶我的么?”
见顾昔抱了上来,沈黎趁势把头埋在他的怀中,“不,是我主动送上门让你娶的。”到底是面皮太薄,说完把头埋得更紧了。
“那好,我便是娶了。来,拜了天地吧。” 顾昔温声,扯过沈黎手中的三尺红绸,对着天地各拜了一拜。
拜完,顾昔趁手说道:“叫声相公来听!”
“……”
“叫声相公!”顾昔继续诱道。
“相公……”
小船随波逐流,两人并肩坐于船中。沈黎靠着顾昔的肩,一时间只听见潺潺流水声,及灯火通明的沿街的叫卖声。
沈黎扯着手上的红盖头,方才他还是没有勇气替自己盖上。身上是顾昔温热的体温,他闭上眼,小声说:“我欠你一场婚事,便还你一个。纵然不能如常人一般大肆宴请宾客。我能做到的,便只有这些。这样,于我而言,也不会觉着欠着你了。” 顾昔,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夫了。
顾昔反手握住他的手,“你不欠我,我也不会怨你。”
来之前,沈黎打好了腹稿:不管你去了多远,我都会在此处等你。一起生,一起过活,哪怕是有天你去了黄泉,我亦会伴在你左右。来世能不能在一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沈黎爱你,哪怕是让你受一点点的伤害,我也是不愿。
但终究是情话太过臊人,他始终都说不出口。
客栈里的那只恶鬼第一次见着他时,便说过:“我可以放了他,但是,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对他越好,他越是会伤害你,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想,那只鬼大约是没能想到他们终究是在了一起。如今,他们很好。
“顾昔,我听见有人卖糖葫芦了。” 沈黎侧着耳朵专心听着,俨然像个馋食的孩童。
顾昔往四周看去,遥遥地隔了约莫两座长桥的距离,才真见着个扛着糖葫芦串的小贩。
“那个,相公,给我买一串吧!”沈黎拽着顾昔的袖口,撅着个嘴,似是个无赖孩童一般。
顾昔故意冷了个声,而嘴角,却不自觉地噙着笑,“怎么?烧与你的香烛不够你吃吗?怎得还贪上这糖葫芦了?”
沈黎作谄媚状:“不吃,不吃,我就看看。”
顾昔自然是不信,但仍拿起身侧的船桨,缓缓划了过去。
“老伯,来串糖葫芦。”顾昔掏出铜板,递了过去。
“原来是顾公子,来拿好。”小贩乐呵呵道。
“好端端地就下雨,到底是快立夏了,下的雨也不凉了。”
“恩。”沈黎起身,撑开衣袖,替顾昔遮了雨。这么一来,果真不再有雨落在顾昔身上。
“干什么站着,快坐我身边。”顾昔仰面瞪他,“我又不是个体弱多病的身子,这点雨算什么,快别为我遮了。”
沈黎掩面而笑,对顾昔没有丝毫的忌惮,“你若再病,便不会说这些风凉话了。”
顾昔便也由着他了。
“顾昔,你可曾后悔?”沈黎垂下眸子去看他。
“说什么傻话!若是对你无意,便不会同你在了一起。”
“若是,若是你今后有了喜欢的姑娘,我……”
“又说傻话!如此,便是要我起誓吗?那好……”顾昔竖起三根手指,望向了沈黎眼里,郑重道,“我顾昔今日便向天地起誓,今生除了沈黎,不复再娶。如违此誓,便罚我在忘川河中受一千年的……”苦痛。
沈黎慌忙去堵他嘴,“胡说!”
“便是你娶了,我又能如何。大不了,我便去喝那孟婆汤,忘个一干二净后去投胎。”
“你呀……”顾昔笑,“你倒是能放得开手,当初我在河边等了你许多天,你都不曾出来。后来还是我得了风寒,才能把你给请出来……”
顾昔说了好多,沈黎在一边但笑不语,心里却是有些酸涩。他不敢想象,若真有这么一天了,他要怎么办。但他心里苦总好过顾昔在忘川河中受苦,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