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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位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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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收起自己的双下巴(其实并没有),缓缓的抬起头来,但眼睛依旧很顺从的低低的看着地下。
“不错,很有规矩的孩子。司空丞相教的很好。”司空天出列行了个躬身礼,便一言不发地站了回去。他此时什么也不能做,这是清儿自己的考试。不过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大体还是好的吧。
“朕听闻,你前几日落了水,身体恢复的可还好”老皇帝语气平淡,似是在闲谈家常。
秦清心里打着鼓,不知这老皇帝要出哪张牌:“草民惶恐,区区贱体怎敢劳圣上挂心。不过已无大碍了。”虽说是他丞相之子,但无一官半职,也无爵位,的确称得上是“草民”。
老皇帝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了司空灼,带着不宜察觉的冷笑:“那便好。但……朕不挂心,也有人放下了朕的二十万铁骑来挂这个心。朕,甚是寒心啊。”
司空灼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藏在衣袖里的拳头握的更紧了——我说过,不要让任何人因为我而为难清儿……天夙竞,你和我约定好了的……
来了!
秦清的手心开始出汗——这话要是不好好回,遭殃的可是自己和哥哥,甚至是整个司空家!
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司空灼,便见司空灼的眉头紧皱着,满脸懊悔之色的注视着他——他就突然释然了。司空灼本来就是为了自己才回来的,若又因为自己获罪,那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作用和担当自己的哥哥,说什么也要拼死一搏地去救!
我要保护哥哥的。
秦清朝司空灼微微笑了笑,让司空灼愣了愣,便又转过头去做了一个深呼吸,抬头眼神坚定而平静的注视着老皇帝。
朝堂上的气氛之紧张,让秦清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圣上,可否让草民起身说话。”司空天与司空灼皆心头一紧——清儿他这是要做什么挑衅激怒圣上吗?
老皇帝意外的没有发火,他只是很好奇这个司空清该怎么说:“准。”
在得到准许后,秦清行了个礼后,缓缓起身站直。
“草民一直很敬佩自己的兄长。草民的兄长,是天夙的大将军。兄长在草民这个年纪,已是上过无数次战场上的战士了。草民与药罐为友,而兄长与刀剑为友。草民心系那些书中的是是非非,小情小爱,而兄长心系的是我天夙的千秋万代。”他顿了顿,脸上挂上了微笑。
“草民,一直很敬佩自己的兄长!!”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和婉,有着少年的清冽,也有着青年的不屈与刚毅。字字铿锵有力,震得每个人的心上咚咚作响。
司空灼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没有人能够懂得他现在的心情。他从斜后方看着自己脊背挺直的弟弟,看着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可爱弟弟——他的弟弟会因为蝴蝶死了而悲叹,梨花落了而颓靡;他的弟弟会因为胆小而不敢大声说话,被同龄人嘲笑后会一个人躲着默默的哭。
他曾经希望自己的弟弟永远不要长大,他可以护他一辈子天真烂漫。但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弟弟会成长到这个地步,以至于让他怀疑这简直是两个人。他常年征战,却没有哪一次胜利时的喜悦,要比现在更让他激动不已。
“但是,”秦清接着说。
“草民的兄长,因为草民而回来,这确有不妥。然古语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草民的兄长先要齐家,才能够帮圣上平定天下。”
“一个不顾家族宗室甚至是亲弟的人,是一个冷血的人,那么他对国家的忠诚,也是有待考究的。”
“我想,圣上也是不会放心,把我天夙精锐的铁骑交给这种人的。”秦清说着话,全程都静静地直视高台之上的——这个庞大帝国的统治者。
天夙竞的嘴角开始出现微笑,眼中闪着不明的光。
“草民出身于名震大陆的司空家。十六年来一味享受,从未为家,为国,出过一份力,挣得一分荣誉——实乃懦夫所为。这是兄长与草民的云泥之别。兄长自幼出征,为天夙愿与将士们流干最后一滴血。兄长何以如此拼命?实乃遇上了千古明君。兄长坚信,唯有当今圣上,才可平定天下,带来真正的太平盛世。为此,兄长以鲜血浇灌大业,而草民也愿效仿兄长,以卑贱之身,辅佐圣上筑成大业——祝我天夙,千秋万代!”
秦清说完,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响头。他的声音还回响在朝堂,他瘦削的身子,却在大殿之上高大了起来——人们仿佛从他的声音里,看到了一张……伟大的宏图!
老皇帝拍着手,眼中的赞赏不加掩饰。接着,众大臣才如梦初醒地跟着鼓掌。那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以蓝临为首的孩子们都惊呆了,以一种近似膜拜的表情看他。司空灼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目眦欲裂,眼睛红了一圈。而司空天却已是激动的老泪纵横,以袖掩面,浑身颤抖——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们,他司空家的人,就是无论在哪儿,也光彩夺目!
“哈哈哈哈,说的好!司空清啊,你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了。你母亲是朕最宝贝的妹妹,有你这么个侄子,朕也欣喜不已呀。不过,朕到还要问你。你倒是说说,朕的二十万铁骑要是心寒了……可如何是好?”老皇帝面露喜色——他有了司空天辅佐政务,有了司空灼替他征战,若再添上这么一个潜力无限的司空清帮他压制朝堂,破除九皇叔之党羽……哪里还用顾忌那逆贼!
司空清在皇帝的手势示意下起身:“回圣上,将士们与草民的兄长,也曾上过无数次战场了。对他有足够的信任和支持。不然,他们也断不会让兄长如此轻易的离开营地。他们与兄长是兄弟,我也与兄长为兄弟,那我也是他们的兄弟。兄弟之间……哪有如此计较的大不了……草民出点儿血,让兄长替将士们带去些京都的好酒!一来,向将士们赔个不是,二来,也犒劳将士们杀敌之功啊。”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朕许久未见如你这般,机智果敢善于言辞的后生了——丞相啊,你真是养了两个羡煞朕的好儿子呀!”
司空天出列行礼,脸上是压不下的笑容:“陛下,臣惶恐。小儿无礼,哪里比的了陛下的皇子皇孙,还望陛下宽恕才是。”
“爱卿不必客气了,免礼吧!另外,司空清——”
秦清自觉地跪下。
“草民在。”
“今日殿试,你深得朕心,朕便不追究你兄长之责了。并且,朕准许他攻下城池后即回朝务职,以养精蓄锐。朕都把你兄长调回来让你们一家团聚,和和美美了。司空清,你可满意呀”
“草民惶恐,谢圣上大恩。”
秦清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以他所掌握的资料来看,皇上应该是一个生性多疑,痴迷于权力的人……那这么说来,这片好心的背后,就是……
与此同时,司空灼眼中的欣喜被嘲讽取代——哼,皇上想收回他的兵权,却奈何不了他这个大将军。此刻用清儿来做幌子,要求他战后调离边塞回到京都,不就是觉得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吗?
这老狐狸果然是谁都不信。
要想真正获取他的信任,恐怕自己还要更努力一点……
“嗯——传朕旨意,授予司空清礼部侍郎一职,官,从五品。”
“草民……微臣,谢圣上。圣上洪福齐天,天夙千秋万代!”
秦清老老实实的磕了个头。
天呐噜,这就有官做了!宝宝我还没上学呢!这谁给我开的金手指!!原来让我穿越过来是要我做男主上位逆袭吗!!!
“还有,你的那个固执的兄长,一直觉得君臣有别不肯叫朕舅舅。你现在也学你兄长,与朕如此生疏吗?”老皇帝的眼里带着笑意,却又让人感到不那么真实。
切,这个王八蛋。刚才还要置我与哥哥于死地,现在又恶心兮兮的说什么舅舅侄子之类的套近乎,真是伴君如伴虎,我特嘛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是秦清还是鼓着勇气红着脸开了口:“舅……舅舅……”
“呵呵……这就对了嘛。行了,你今天也够累了,退下吧。从今日起,你也是我天夙之栋梁了,去到稷下学宫定要磨练自己,朕等着看学成归来的侍郎大人呢。”
“是,微臣遵旨。”秦清弓着身子,倒退着出了朝堂。他知道,还有几个小子等着殿试呢,包括那个……姓蓝的小子……还蛮可爱的,祝他好运吧。
出去后他狂喘着气,拍胸擦汗的: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呀!看来做官也不是长久之计,皇上能捧的起你,自然也能踩得死你!自己还得另找出路啊……
秦清在宫门口等着父亲和哥哥许久,眼看着太阳升的越来越高,日头也越发毒辣起来,才总算看到了陆续出来的大臣们。
“清儿!”
秦清远远地就看见司空灼冲在众人之前向他奔来,接着是一个大大的熊抱。
“咳……咳咳,哎哎,哥……”司空灼用力的拍了拍秦清的背,差点打断他细弱的脊梁骨。
“清儿,今日是你救了为兄,总归是为兄莽撞,给你添了大麻烦。”司空灼眼中的光彩变得黯淡,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泥潭——他虽然知道圣上不会真的对他动手,但让清儿陷入险境,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明明那个老皇帝答应过自己不会动他的……
“哥。”秦清拉住了司空灼的手臂,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谁必须享受谁的照顾,也没有谁必须照顾着谁。你得到荣誉,我们全家欢庆,你落了难了,我们讨口也不会放弃你。而且今日之处境,若换作是哥哥,也一定会救我。我宁愿进不了稷下学宫,宁愿一辈子做不了官,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我的家人。”
秦清的目光坚定的看着对方。
司空灼愣了好一会儿,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暖暖的微笑。“清……”
“清儿说的对!”
司空天一路小跑,总算跟了上来。文武百官们只能惊恐的旁观平日里威武严厉的丞相大人,提着繁琐的朝服,毫无风度与气魄的轮着腿向宫门奔去,脸上还挂着宛如智障一般收不住的傻笑……
“父亲。”“父亲。”二人齐说。
“家人之间……便是要相互扶…扶持……”司空天仍旧未把气喘匀了。
“父亲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秦青一边抚着父亲的背,一边瞪着司空灼,怪他跑太快。司空灼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时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结果就把一同激动的父亲大人扔在了脑后……
司空灼将父亲扶上马车坐好,而后与秦清一同上车。
“我这是高兴啊!唉呀,今日我司空家算是长了脸了,能得陛下如此器重可不容易!要知道,封一个十六岁的刚刚殿试的孩子,为礼部侍郎——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啊!清儿,去到学宫学习你要争气啊!”
看着父亲如此高兴,秦清心中的喜悦也被放大了。便觉得刚才的心惊肉跳都是值得的:“是,父亲。”
“你虽为礼部侍郎,官位却为从五品。这是圣上让你莫要恃宠而骄啊。你明日起,去稷下学宫学习,放了课便去礼部找蓝大人学着些。这就要两头跑了,孩子,辛苦你了。”司空天拍了拍秦青的手背,眼神里尽是欣喜后的心疼。
秦清反握住父亲略微苍老的手,笑得灿烂:“父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受得住。我和哥哥流着一样的血,哥哥从小随军打仗,那么苦的环境他也能受得了,那我就一定受得了。”
司空天闻言,慈爱的看着秦清,重重地点头:“好,好好!我司空家的男儿是无所畏惧的,都是我天夙的支柱!”
“我们不会辜负父亲的,可是清儿……”司空卓的眼中多了一丝忧虑:“为兄明日也要回南溪去了,待我凯旋归朝时,望能见你在朝中安好。”
秦清坚定的看着司空灼:“我保证,哥哥。”
我保证,为了我想保护的所有人,我会不断往上爬,护你们所有人的周全。
“我保证。”——秦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