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鸳鸯谱》秋尾

2、冰中颜

　　没到天庭之前，我想人一定是比西天多，但一个一个应该都是不怒自威的吧。
　　结果在我慢悠悠的到达南天门时，惊呆了。上至白花花老头，下至穿着红肚兜的小娃子都在迎接我。我上一世人缘有那么好吗？莲花仙子夸我这一身装扮清新脱俗，芍药仙子说她那有一套极美的春风过娇俏可人，改天给我送过来。一路上，有约喝酒的，约谈心的，约下棋的等等，应接不暇，好不容易到了凌霄宝殿，感觉一下子把五百年的空虚补回来了。
　　那些仙友不便进入，就一人孤身走进了那威严的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见我，像是久逢故友般亲切：“籽英仙子回来就好，过几日再让月老把百日鸳鸯谱归还于你，先回府邸休息熟悉一下昔日的环境吧。”
　　先不说其他仙友，就是玉皇大帝也是与上一世的我熟识而已，今世的我已不记往事，又何来的故友。所以我很淡然的回了一声“恩”
　　玉皇大帝，摸着胡子，笑了起来。“月老，你看，果然还是恩。不赌了，回回都是恩，没意思，没意思。”
　　“是啊，老头子我都不知道输了几千年的琼浆玉露了，想想都嘴馋了。”
　　循着声音望去，一身喜庆的大红袍，及地的白胡子，红光满面，看起来和蔼又可亲，原来这就是专管姻缘的月下老人。
　　“罢了，三日之后便是王母的蟠桃会，你那一份琼浆玉露朕便不取了。”
　　“谢陛下。那老头子这就带籽英仙子回归仙殿了。”
　　“去吧。”

　　跟着月老走出了凌霄宝殿。
　　“籽英仙子，这一世切勿感情用事了，修行不易呀。”此时的月老与方才大殿之上的他判若两人，眉间去了红光只剩忧虑。
　　“谢月老关心，听如来云我此乃第十一世了。不知前十次为了何人何事？”如来每到深入之时都会用佛曰不可说来搪塞我，既然我回到了根源之处，势必要将心中的疑问解决掉。
　　“哎，也怪老头子我无用，管不了那些孽缘，害的籽英仙子至今只能在下仙品阶徘徊，回归不了神位。”
　　看着陷入深深自责的月老，竟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无碍，这是我自己的劫数，与你无关，不过如果不想再让我犯傻，那一定要把事情给我交代的清清楚楚，这样我才不会再犯。不是吗？”
　　刚说完，我就要犯傻了，月老瞪着圆鼓鼓含着泪水的双眼，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拼命忍着自己的委屈，不想哭出来，好奇怪的感觉，揉了揉双眼，应该是眼花了吧，怎么可能会……下一秒，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圆鼓鼓的小人就闯入了我的怀抱，埋着头大声的哭了起来。
　　“我……我不想……哭的，明明……明明答应过仙子，就……就是忍不住。”
　　如来啊！你在哪？谁来给我解释一下眼前发生的事！刚刚还是年过花甲和蔼又可亲的白发老人，现在就化身成了垂髫小儿在我怀里哭鼻子。
　　推开化身小儿的月老，弯下腰，双手捏着小月老的双肩，盯着他哭的脏兮兮的脸，一板一眼问道：“那个，那个，月老啊？你先别哭了，我不怪你，你能解释一下，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很懵，真的很懵。”
　　小月老，一抽一抽的回答道：“仙子，我是小月啊。本体是由你所管的鸳鸯谱，已经陪伴你数万年了。”
　　“你是鸳鸯谱？所以你是月老，管姻缘的？错了，错了，我问的是你为何化成小儿，你明明，明明是已近古稀的模样。”
　　什么叫一秒变脸，我终于领略到了。前一秒还哭哭啼啼，后一秒就翻脸与我呛声。
　　“哼，仙子是嫌我老，说我扮嫩！”稚嫩又带不满的声音实在无法与大殿之上带着沧桑又欢喜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没有，绝对没有，就是好奇，好奇而已。”天哪，我是做了什么孽，我才是他的主人，还要哄着他，生怕他一不高兴，就把我丢在路上。
　　“还不是仙子干的好事，叫我除了在归仙殿以外，都要扮作那副模样。，在外人眼里，月老便是仙子在仙界里的唯一好友，想找你，讨好你都要通过我，这样有什么烦心事，烦心人，你就顺势统统推给我。有谁想得到在这偌大的归仙殿里仅有主仆两人且不说，其中乖巧的小仆人小月就是在仙界里掌管众人姻缘的月老。此小月便是彼月老。”小月得意洋洋的说一通，说完还不忘笑两声，似是很满意这个恶作剧。
　　听他这一说，我才好好打量了一下周围，空无一人，怪不得他突然化成小月，原来已经回到了归仙殿，我籽英居住了数万年的家。想到这一点，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觉，全身心的放松了起来，好累，好困，好乏，打了一个哈欠，突然想起那个锦琰竟然嫌我慢，把我丢到半路上，留下引路叶，一个转身就不见人影了。气的抿了抿嘴，还怪本仙子慢，被困在碧波池五百年，沿途欣赏一下风景怎么了吧，我还想去人间玩玩还顾及到你没去，到头来还怪我。等本仙子睡好了，休息够了，再找你算账！

　　那一头，抛下籽英仙子的锦琰神君，还是派人密切关注着籽英。
　　“神君，籽英仙子顺利的到达天庭，和以往一样仙友们，全去迎接了籽英仙子。看情形籽英仙子与他们聊得很好，神君就不怕有人会抢先一步吗？”
　　“怕？有什么好怕的，我在西天等了她五百年，势在必得。下去吧，继续留意着，无大事无须回报。”
　　“是。”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捧起腰间的白羽：“舒儿，当日为何瞒着我，只身前往魔窟。如果我在，你便不会仅剩一魂了。”
　　冰冷的双眼在白羽贴近脸颊的那一刻似乎融化了满是柔情，连轮廓也显的过分温和：“快了，我定会让籽英仙子心甘情愿的救你，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