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千古待听取》粢饭

10、第 10 章

　　谢书情记得，齐言不到二十便已伐至北方，将君主迎回长安，后又在几年内稳定了北方势力，端的是杀伐果决，手段狠辣。既是近十年，那也就是不到二十六，谢书情思索了一番齐言生平，之前所说南下之事，还需几年尚可进行，她记得，是过了而立之年齐言才主动南下征伐，想要统一天下，只可惜这毕竟不是一日之功，来来去去，多年沙场，终是在四十出头便英年早逝。
　　“齐言……”
　　“姐姐可唤我问之。”齐言打断了她的话，温柔又强硬。
　　谢书情没忍住嘴角上扬，那些忐忑与不安瞬间灰飞烟灭，因为，齐言，字问之。
　　“问之，之前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议事了？”
　　齐言摇摇头，屏退婢女，与谢书情并肩而走：“并不是大事，文羽想让我乘胜追击，南下攻伐，佑宁则是劝阻。”
　　“那你呢，有何想法？”
　　“自是赞同佑宁想法，暂且休养生息，我们虽然势大，但还不到能简简单单一统的时候。”齐言微眯起眼，对于天下，他也是有着他的雄心壮志的。
　　谢书情心思急转，试着问道：“问之可想知道后来之事？”
　　齐言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目光，笑道：“并不想，要是事事都知道了，这日子未免过得太无趣了。”
　　“那，后人的评说呢？”
　　“无非褒贬，我自己都能说出一堆来，他人对我的看法，我从不在意。”那些好话坏话，齐言听得多了，想来后人也逃不脱那几句，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对于这些，还真是不在意。
　　“你倒是豁达。”
　　“天下人那么多，句句在意的话，岂不是要心力交瘁了？不过——”齐言话锋一转，问道，“我倒是很想知晓姐姐对我的看法。”
　　谢书情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开始述说：“有人说，窃国者侯，你也不过是向着权力帝位而去，有人说你好色又残暴不仁，可我觉得吧，你很真实，该认便认，想赖就赖，所以我认为，你并不是真正肖想至尊之位，因为你从不否认自己的野心，你也不止一次表达过想要统一天下的心愿，却从来没有说过要做那帝王。我并不足够了解你，但我相信你，你想要个国泰民安，而不是做个孤家寡人。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还有什么了，最初便是被你的才能和真实所吸引的。”
　　谢书情讲述的时候并没有看齐言，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分神，从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正因此，她讲出了心中剖白，却没看到齐言一分分亮起来的目光，直至齐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才发现对方的情绪起伏。
　　“谩骂者，逢迎者，我早已见惯，姐姐是第一个敢与我论天子之位的人，我就知晓，哪怕现在所有人都不信我，过个百年千年，也一定能遇到个信我懂我之人，姐姐，你可真是上天赐予我的知心人哪！”齐言也能想象后世史书会如何评价他，能得一人全心全意相信他，当真无憾了。
　　谢书情缓缓抬手拥住他，纵然知他红颜无数，纵然知他心中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可她还是为他这番话所感动。他们隔了一千八百多年的岁月，悠悠历史长河，两人都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却偏偏，能有此机会相遇，一个得了知心人，一个了了知心愿，谢书情想，上天真是待她不薄。
　　是夜，齐言大邀朝内官员，大摆筵席，饮酒高歌，难得酣畅。
　　谢书情一袭红衣，独舞一场，舞毕，齐言起身将人抱至主桌，无限温柔宠溺。翌日，长安城皆知齐言心系一人，愿与之同坐分食。
　　谢书情听说过的，齐言姬妾无数，却从未有人能与之同坐同食，正妻在诞下麟儿之后不久便去世了，此后再未续弦。她偶有胡思乱想，也会猜齐言对她的感情，只是每每都无比清醒地知晓，齐言对她，远不及她对齐言之情，然而她仍会为齐言所做的一点一滴所欣喜。
　　天亮时，谢书情在床上躺了许久，千头万绪，都与齐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