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飞花》牙疼吃胃药

11、自闭症 争执

　　小马哥牵着小童星菲洛的手往前走。午后三点的超市清静得只剩下工作人员的身影，他来例行激发式教育。他们缓慢地走过每一排架子，他搂他在怀里，牵着那小手一一从眼前的商品包装上划过，轻轻在他耳边絮絮地说着。
　　“这个黄色的薯片你吃过的，虽然是垃圾食品，热量太高，但吃起来还是很快乐的。你还有印象吗？”
　　菲洛不看他的眼睛，目光游移，投射到别的地方，身体也扭转方向，不肯安静下来。
　　手机响起，他收拢住菲洛开始挥舞的手臂，克制那小手焦躁没有分寸的抓握。
　　“谁？”
　　对面是妻子的声音，“我已经约好了医生，你带天佑过来吧。”
　　“还是林医生吗？没听你说过。”
　　“林医生介绍了他同学，上次你开会没有去。”
　　“干嘛要换医生？你知道医生的作用有限，根本还是靠我们自己来。何必再去折腾天佑，带他去见一个陌生人？他适应很难的。”
　　“你说的对。可是但凡有一点儿希望我都不想放弃，我们现在太紧绷太疲累了，反而给不了孩子安全感。你没注意到他最近暴力倾向严重了吗？”
　　菲洛随手拍中了小马哥的嘴，电话那边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打你吗？我听见了巴掌声。”
　　小马哥捂住通红的嘴，眼角突然涌出泪花。
　　“……我没事，他不小心的。你把地址分享给我，我们这就过去。你再想想看，这次会面有没有必要。”
　　“路上小心。”
　　小马哥摁掉电话，泪水已经爬到下巴处。菲洛不怎么挣扎了，他紧紧抱住他的小身子，跪在地上，把头埋进了菲洛背后的小帽子里。
　　“cut，过，下一场。”
　　色彩柔和的诊疗室里，医生、小马哥、菲洛和贾昉围坐在儿童体量的圆型矮桌旁，桌上摆着一个四方的沙盘，散落一些动物小模型。菲洛安静地坐着，头枕在一条手臂上，侧望着沙盘里起伏的地貌，不时调整一下动物模型的位置。
　　贾昉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帮他把长长的鬓角别到耳后。
　　Dr. Oliver 打开录音笔，示意小马哥先说。
　　“医生，我想情况知美都说了。之前我也确实对现实感到意外和失望。有时候又想，这就是命吧。生老病死并不是我个人想要注意、精心呵护就一定能够把家人照顾好的。甚至在这方面，我比知美差太多了。天佑的病不是我们谁的过错，我们并不想被疾病打倒，也一直在配合你们的治疗。最近知美认为我出现了情绪疲劳，我没有那么敏感，可能是很多事情一起过来，大脑跟不上了吧。”
　　“知美的看法呢？”
　　“说来我倒不担心天佑。这孩子是老天眷顾的，有他自己的人生轨道，我们的努力是其中的一部分，但不会是全部，虽然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和付出，但孩子却不必全部领情。我担心的是他不能够想开，太执着于'康复'、'正常'，反而精神疲敝。损毁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并非正确的解脱之道，想让他明白这点，不要陷入名为'拯救'，实为'狂妄'的陷阱里去了。你也还有自己的人生。”
　　“我想我不明白。说着轻松开解的话只是一种伪装吧。说到底也一样是不接受吧。不抱着必胜的信念，说什么不执着都是暗自提前放弃了希望吧。不诚的心怎么可能激发出全部的力量呢？我想母亲的身份是不是提前摧毁了你的坚强，所以才想要拉着我下水，放弃必须背负着的责任？你在鼓励我做一个逃兵吗？”
　　“你不要激动，我想我的本意反而是希望你能站到天佑的立场和角度看问题，你的情绪太过黑暗，给天佑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压力。没有人要你与全世界为敌，在爱和温暖的世界里，摆出战斗的姿势你想收获什么呢？我们不是战败的俘虏，也没有被困在孤岛上等你拯救，走出你的幻想吧，我不希望你的心魔成为你指责我们、扭曲我们的一件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