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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悔不莫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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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医者,大概有两种无奈吧!
一为能医不自医,平时是自己医治病人,今从医生降为病人,浑身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接受别的医生的医治,吃他们开的苦苦药剂,岂只能用「无奈」来形容?
另一则为亲眼目睹自己最重要的人躺在病床上,生命气息逐渐消失逝去,直到听到心脏感应器的「哔」地拉警报,看到屏幕上化成一条平平的横行直线,久久不停,自己却无力挽留,那种伤痛恐怕是毕生难忘吧!
然而,她──丁月霁,简直比以上两种无奈还要无奈。
心切治疗病房,是病情转折点。进来的病人全都依赖机器延续生命,命大的,九死一生的转到普通病房,否则就得在此等待奇迹的出现,死神的降临。
在这病房内,丁月霁身穿医院战袍,手抓紧病人的手,似是对手中的生命执着不已。
「我……不可能再生存下去了……」病床上,脸色异常苍白的年轻男子正气犹弱丝地呼吸,能感受到他生存的证据,唯恐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和纯氧气罩上的白茫小水珠。
此时这双饱受煎熬的黑眸蒙上哀求,对上她清澈含苦的明眸,嘴唇干冽,仍努力地把话说下去,「小霁……妳不必再费心替我施手术了,反正我早就有心理准备,离开这世界。」可惜,他从没真正欣赏过美丽的花花世界,从小便得在病床上渡过每一天啊!
「不……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们曾经约定,当我替你做完手术后,便要到外面的世界旅游,欣赏各地的山水美景,感受那里的人土风情,然后……」然后他们便结婚!她如今实在说不出口,因为她感受到他的手很冷、很冷,冷得刺入寒骨。
「我就知道……小霁,原谅我不能达成约定……原谅我不能将幸福带给妳……请妳…请妳忘掉我吧……当我从没来到这世上,从没结识妳……」
情以何堪!她怎幺可以忘记这一切美好、却又苦涩的回忆?教她怎幺能够将一切归回原点?
她难过得热泪盈眶,柳眉直皱,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痛得说不出话来。
「别哭……对不起……都是我害妳的……刚认识时的妳明明很爱笑……是我……是我将妳变成愁眉不展的模样……我真该死……为什幺要认识妳…假如我当天不到院外散步……便不会害到妳了……真傻…真傻啊……」忆起往日的点滴,他只能感慨万千,后悔自己连累了丁月霁。
「你没有害我啊……笨蛋,这一切都是我甘心情愿的,就算没有那一天,我总会遇上你的,别忘记,我是你的专属医生……总有一天会见面啊……」到时他们还是会相恋相爱,结果都是一样的。情难自禁,面对自己最爱的人快要离她而去的噩耗,泪流满面的她只感到痛心无奈。
绝望了,一切美梦都成了破碎的城堡,再也寻不回那幻影了。
昔日的希望,在痛苦中挣扎,从激烈的到无力的,他活得很累,同时也爱得很累。
没错,他爱她,爱得那幺深、那幺纯,最终的结局还不是痛得难以形容?他们还是得分开,不能像从前再畅所欲言,不能再继续陪伴对方走漫漫长路。
「小霁,妳后悔吗?」
「无怨无悔。」
「那……可以答应我最后的请求吗?」
「你要什幺我都可以给你,我什幺也可以为你做。」
「请帮我拔掉氧气管──」让他早日解脱。
「你要我……」她难以自信的睁大眼珠,倒抽一口气,「你要我亲手毁掉你?」
「我求妳……」
「不!我不要!」她立即拒绝,「为什幺?」
「我不想再令大家痛苦了……我很高兴能认识妳…妳是天上给我的最好礼物……陪我走过崎岖陡峭的路径……甚至……」让他感受到爱情的美好滋味。
「够了!为什幺你要这样说?我们很难得才撑到这时候呀!若然现在放弃,那幺之前的辛苦究竟是为了什幺?为了什幺呀?」
「我们一起时,大都忧多乐少……特别是妳,连笑容也变得苦涩……不复从前的开朗…充满生机了……」
「可我一点也不介意啊!就算受苦也是甘之如饴。」
「可我很爱看妳朝气勃勃的笑容……能带给我力量……带动我活下去……我剥削了你的权利……错的都是我……」
「不、不是的!」她抱头痛哭,无力的摇了摇头,睁着疑惑似的眼睛,「为什幺?为什幺你会这幺想……为什幺?为什幺?」
「别哭了……求求妳……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结束我吧……」他正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了,「我不要死在命运手上……求求妳,让我死在妳手上……我……不会后悔的……求求妳……求求妳啊……」
听到这句话,她立即站起来,低下头似是喃喃自语道,「我明白了……」语音平平,教人分不清她的心情。
少顷,她对他展露了一抹充满朝气的笑容,如同初次见面时般,那幺动人,就这是笑容才是他悠然神往……
她向他的唇轻轻地一吻,柔如春风,「再见了。」
然后,充满朝气的笑容化成凄美的孤度,那个从前天真的少女将随他而去──
永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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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七色雨总部面临大混乱。
混乱制造者正是专门闯祸的丁灵,她正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欣赏着自己的精彩杰作,吃着刚抢救回来的佳肴。
「可恶!别走!」丁水霖手中拿着铁扇,火大的在饭厅追着丁洁雪,久久不放。「有种的给我过来单挑!」
乖乖,向来只有「亲善大使」调停大战,如今却被头头追着来打,奇闻、简直是奇闻。
「那不是我做的!妳冤枉我了!」她欠一欠身子,闪过一记铁扇攻击。「妈的,妳别再用暴力了,我现在不方便跟妳对峙。」她的不方便是指她还没吃饭,没心情单挑。
「嗯,好看、好吃,真是人生一大享受。」丁雯手持筷子,倏地坐在亲妹妹旁边,毫不客气地与她分享「赃物」,另一只手则拿着最新发明的超小型数码摄影机,拍下现场最佳动作影片。
「喂喂,妳们别打啦!」丁雩儿在旁看得很心疼啊!除了丁灵有先见之明,及早抢救了一碟糖醋排骨外,饭厅内的美食佳肴全军覆没,不是全被两个打闹的姊妹踢翻,就是遭丁灵暗下泻药,惨不忍睹。
呜呜,不过最惨的是,她还没吃饭啊!
「该死的『亲善大使』,还我三文鱼来!」丁水霖气得一手将踢翻了的小白菜全丢向丁洁雪,怎知她闪一闪身,本世纪最无辜受害者便换成刚从厨房出来的丁霜霜了。
「恭喜贺喜,『黑镜之菊』受到小白菜的热情款待,小女子今有幸瞧见,实在是万分荣幸哪!」丁灵在安全地带唯恐天下不乱的冷嘲热讽,无疑火上加油。「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语毕还附送一曲,气煞丁霜霜也。
「噗!」丁雯听了后,立即喷菜,几乎呛死自己,耳朵更是严重受损,天知道丁灵五音不全的烂嗓子唱起歌来,简直是一种噪音污染!「作孽啊妳,明知道自己的破嗓子不宜唱歌,还唱得鬼叫般大声!瞧瞧,这里显示高达140分贝,比飞机飞过还要恐怖咧!」说完还指指手中的摄影机的分贝指针。
「真……真是……受……受宠若惊…呢!」丁霜霜优雅地伸手出来拨开头上沾了油的白菜,再从容地拿走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双愠色的淡紫瞳孔。
惨了!此时所有姊妹都在心底哀号,因为那正是她使用「天崩地塌」超能力时的准备动作。
这下可精彩了,丁灵又得重新造过所有家俱啰!
「呃……小霜霜……妳先别动怒,现在的妳应该上去洗洗头、洗洗澡,顺便喝一杯大冰水降降火才对。」丁水霖粉没说服力的劝告,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没……心……情!」
哦,那即是劝也没用,死路一条了。
正当所有家俱和被踢翻了的菜肴均飘浮在半空,欲朝各姊妹冲去之际,病态美人丁月霁适时威胁道,其气势不容忽视,「『黑镜之菊』,这事与我和『开心果』无关,别将我们拉下水来,否则当心绝食日提早至今天来临!还有,万一连我这个医生也被砸得头破血流时,届时妳们全都要步行三小时下山疗伤去,伤上加伤!」爱妹、爱己心切如她,当然要站出来为自家人保命。
「没错,待我们走到妳身边后,还有谁管妳们打到死去活来!」为了明哲保身,丁雩儿很没义气的想逃之夭夭。
「慢着!这事也与我无关咧,我只是负责在摄影而已,妳们要打要杀也别波及到无辜的我。」丁雯边说边行动,实时跑到丁霜霜的背后,远离危险。
「喂!妳们真的很欠揍耶,居然想撇下我们,还说什幺有难同当……」丁水霖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开玩笑!义气可以当饭吃吗?咱们都是聪明的美女,当然要避难啊!」丁雯反驳道。最重要的是,她们还没吃饭,没精神气力应战。
「更何况,『姊妹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她还眼尖的逮着机会,连带将一直在旁看得目瞪口呆的两位男人拉下水,「你们说对不对,黑妹夫和沈先生?」
这就是黑子蓦和沈御成第一天与那票「七色雨」成员相处情形了,真是精彩绝伦,有够@&%︿&*……
本来只从娶了丁雩儿外,未来「流派」黑老大一直都住在这里的,只是昨夜他和沈卿成讨论内部问题太晚了,干脆要兄弟在这里过夜,没想到他们刚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整场好戏──
人称完人「千面美狐」丁水霖居然为了一块小小的三文鱼而翻脸不认人,失去理智的追着成员「亲善大使」喊打喊杀;爱生事的丁灵为了测试「孟姜女」最新发明的泻药,不惜趁丁月霁不在时,在其它姊妹的饭菜暗下毒手,还好给丁月霁发现了,但她仍不死心的为了看好戏而诬陷丁洁雪,说什幺三文鱼吃了都算了,连其它的食物也不放过的话来,引得大头头更愤怒。
在打打闹闹的同时,她们将饭桌上的佳肴一一踢翻,这还不够看,其它姊妹像是司空见惯似的视而不见,自顾抢救食物,有的甚至手持摄影机进行拍摄,然后就是倒霉的丁霜霜使用「对象大移动」的超能力!
这一招的反弹非同小可,所有姊妹都分成了两派,一为「活该被揍」派,另一则为「反骨避难」派,双方互相撕杀反驳,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自相残杀」戏码,后来更将他们两位局外人请上台充当小配角。
「咳……咳……唔,我想……我们还是回避一下。」沈御成立即抢白,这倒难怪了,因为只要是稍稍有智能的人,也会知道蹚进这浑水是百害无一利,搞不好还害死自己而不自知。
「休想!」此时十四道目光不怀好意地一同射过来。
丁家人有一个坏习惯,遇到热闹的事情总会不嫌麻烦的将其它人拉下水,所谓与众同「惨」嘛!独「悲悲」不如众「悲悲」正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看来,沈御成和黑子蓦两人很难脱险了,愿神保佑他们吧,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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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事情终于完结了。」丁灵坐在丁水霖旁边,舒适地享受着紫色沙发。
这里正是「紫色密室」,最适合两位奸奸的姊妹开私人会议。
「听妳这幺说,我倒不是这幺认为。」她实在太清楚丁灵的为人了,通常她认为事情完结时,才是另一件噩梦的开始,至于这回是谁倒大楣……嘿!现在逼供就知道了。
「哎呀,妳就是爱扯我后腿,难道预言家的话你不相信啊?」
「妳患上了妄想症吗?我好象从没说过自己不相信你。但不要紧,我多少也懂得心理学,若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当妳的心理医生。」然后大整特整,整到她要死不活的样子。丁水霖露出一脸光芒闪烁,像是发现了新的玩具般的新鲜表情。
「敬谢不敏,人家心领了。」丁灵冷冷一笑,立即拒绝。开玩笑,让丁水霖医疗就等于给恶魔整死自己的机会,她才不会笨笨的上当。
「嘿,那就别尽说些有的没的。」丁水霖也朝她冷冷一笑,「快从实招来,下一位倒霉阵亡者是谁?」
「刚刚妳有没有看到沈御成的表情?」她倏地将引导式问题丢给她,让她慢慢想。
「他看『孟姜女』的奇怪表情吗?」她沉默了一会,目光异常锐利。「那幺说,倒霉阵亡者是她啰?」
「嗯,是不是很惊讶?」
「一点也不,反正我也有意撮合他们,天才与白痴之间只差一线,将两者配成一对,未尝不是件有趣好玩的事。」就算丁灵不说,她早就在打他们两个的主意,加上她已经洞悉丁家五老乱点鸳鸯谱的把戏,亦猜到下一位被迫相亲的幸运儿,因此沈御成怎幺也逃不掉她下的网了。
「这幺说,妳打算陷害他们?」丁灵早就知道她的诡计,为了确保她能享有又可上台整人又可在台下欣赏的主礼嘉宾位置,她要马上行动!「记得算上我的份儿,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婉惜一辈子、痛苦一辈子的。」是啊,看不到他们被整的模样,她可会受到良心严重的责骂。
「可是,光是布署也得花上一段时间,就不知道灵灵有没有这份忍耐了。」她高深莫测的一笑,毫不掩饰充满计算的眼光,「只怕你到时忙得要死,无暇理会此事。」忙的意思最有可能是指离家逃走吧!
「哈哈,怎幺会呢?近来我可是闲着没事可做,难得有这等好玩的事,不棒场的话太对不起妳了。」
「话不可说太早,不然妳真的会后悔、婉惜、痛苦一辈子呢。」
「不会的。」怎幺她心里会有点毛毛的?
「呵呵,但愿如此。」
丁水霖还是笑,而且笑得很奸、很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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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三天,丁灵一知道自己成了被迫相亲的幸运儿,隔天便立即逃命去也,将整人大事全丢给丁水霖,连自己的嘉宾席也放弃了。
嘿!就是说,话不可说太早嘛!
丁水霖回想起前几天与早已人去房空的丁灵的对话,还坏心眼的打算待她回来时,一定要狠狠取笑她一番。
「霖霖,妳在笑什幺?」打从丁灵出走之后,便笑得很诈呢!丁雯觉得丁水霖不太对劲,整天也挂着邪邪的笑容。看来,她要好好防着她了,以免自己成了遭殃一员。
「没有,他们来了没?」
「还没,不过也快了。」
呵呵,真期待沈御成和二妈的反应,一定很精彩。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