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向量》海湄

2、Chapter 1 “有美丽

　　“有美丽，有青春，阳光灿烂，不饥，不寒，感情上有一定的寄托，有人为之神魂颠倒，这样的人生，已经是最高的境界，如果再为小事而郁郁不乐，那实在是在找自己的麻烦。”

　　倪匡如是说。

　　沈书绕着操场走，思量着这段话的内涵。

　　草坪上正有团队踢足球，挥洒热汗。
　　沈书想：从吾心、尽吾力，便是青春吧。
　　呃…她的青春好像都泡在书本里了。

　　正出神间，无辜被足球砸中。

　　很快有人向她跑来，是入学考试时作弊的男生。
　　他叫程量，如今与她同班。
　　缘分还真是稀里糊涂的奇妙呢。

　　沈书没头没脑地说：“没关系。”
　　对方明显怔了会儿，说：“抱歉。下次看见球记得躲开。”

　　话落，人撤。

　　沈书反应慢了半拍，似乎刚刚对着横飞而来的球发愣的人，是她欸。
　　那他不是来道歉的？
　　好糗…

　　沈小书撒丫子就往教室走。

　　**

　　彼时，教室内——

　　胖同学义愤填膺地看着沈书的座位，问：“小书生去哪了？”
　　小书生是他取给沈书的外号，新学之际，貌似流行起外号呢。

　　而关于胖同学的外号，待会揭晓。

　　乐意，即沈书的同桌一脸的防御状态，“你想干嘛？”
　　胖同学仰面，表情又换为悲痛，“她卖我…”
　　“倒贴也不要好不好。”乐意上下瞄了一眼胖同学，继而又说，“程量那样的才值钱。”

　　“老师昨天布置的写人日记，她写了我。”胖同学终于说到点上。
　　“她文笔好，那是你的荣幸。”
　　胖同学哭，“可她写得是我的上课睡姿……”
　　乐意脑补了下画面，噗哧笑出来，对日记内容颇感兴趣，“快给我看看！”

　　日记《胖大海同学》：

　　胖大海同学，何许人也？众生皆曰：“周南南也！”
　　胖大海同学，以何著称？众生皆笑曰：“嗜睡呼！”

　　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不停歇地说着，粉笔在黑板上飞舞着，粉尘在空中飘扬着。打个哈欠，“好想睡啊”，扭头看一眼钟——离下课还早呢。再往下看——哇哦，胖大海已经趴下呼呼大睡了！看他那美哉美哉的模样，怎么办，好想搞破坏……

　　胖大海能如此安静地睡觉，可算是周边邻居之万幸。他睡觉，我们可是怕了他那个呼噜声。正认真听课之际，身后断断续续传来鼾声。想笑，但又碍于师长之威严，只好死死憋着，以至于我和乐意内力雄厚，对这时不时的鼾声也足以抵挡了。

　　胖大海之睡姿，千变万化，每节课有不同的特点：数学课上，扭头一看，胖大海的脑袋与桌面垂直，双眼紧闭，双手揣兜里，两腿一蹬，准是做梦也害怕数学老师把他拎上黑板去；政治课上，头与桌面零距离接触，脖子与桌面平行，身板与桌面垂直，哎，同学，你长得好像我的一个正方体；英语课上，胳膊当枕头，胖大海就那样嚣张地直接趴着睡了，睡那么香，会不会嘴上吹泡泡？唉，这个胖大海，睡觉就像他的历史使命似的，无论何时都在睡。

　　每次看胖大海睡觉，我总喜欢搞破坏，从梦中惊醒的他先是惊恐，然后男子气概上来，骂一句：“靠！”骂完倒头又睡（膜拜脸……）

　　胖大海同学，睡乎？睡也！

　　**

　　沈书刚上楼梯，就听到班里传出哄笑声。到了门口，才知道原来乐意在念她的日记。

　　虽然，胖大海刚刚一脸要杀人灭口的模样，但现在笑得最夸张的就是他了。还嚷嚷着：“大爷就是帅得这么惨无人道，睡得这么嚣张放肆，不服来战！”

　　沈书：“目测没有人能打过你……”
　　胖大海口头禅又来：“靠！小书生你故意拆我台是不。”
　　沈书回到座位，摊开的数学书又轻轻合上。
　　“心情不好了，不想做数学题了。”

　　数学题啊，这世上唯一能打败胖大海的存在了。
　　果见，胖大海的凶相立马360°大转弯，很狗腿地说：“小书生小姐？”
　　沈书：“你骂我，心情更不好了。”
　　胖大海继续狗腿，“小书生姐姐~”
　　沈书摇头，“心情还是不好，多喊几声说不定会好。”

　　胖大海杵在走廊上，完全没招。

　　这时，程量踢完球满头大汗地回来，胖大海如在黑暗中看到一抹光亮，如溺水的人看到浮木，如……总之，靠山来了——
　　“量哥，今天作业借我呗。”

　　程量站在窗边吹风，边用毛巾擦汗，边说：“桌里，自己拿。”
　　胖大海屁颠颠去取，末了朝沈书大大地比了一个中指，以及深深地感谢他量哥。
　　程量斜他，“都背下来。”
　　胖大海拿本子的手抖个不停……靠，一个比一个坑！

　　沈书有点讶异听到这句话，之前在考场上帮抄的他，现在开始帮助同学学习了？

　　与此同时，整间教室因程量的回来激起千层浪，粉色讨论的热浪。

　　乐意欲与沈书说说少女心，可小书生做题时从不闲言。

　　“你觉得程班长帅不？”
　　“嗯。”
　　“你觉得他靠谱不？”
　　“嗯。”
　　“听说他和7班的戴璐是对象。”
　　“嗯。”
　　多么和谐的对话，尽管小书生没在听。

　　“哇塞看不出来啊，你从哪知道的？”
　　“嗯。”
　　乐意：-_-||你TM原来没在听……

　　这时，上课铃响了。
　　老温一进门，就贼眯眯地笑。
　　他笑得挺不怀好意的，沈书想。

　　老温在讲台上站定，挺直腰板，呃…随之隆起的还有他的啤酒肚。
　　“起立！”班长喊。
　　同学们有点蔫，“老——师——好——”
　　老温立马拉下脸，说道：“都振奋起精神来，重喊一遍！”
　　“老！师！好！”

　　“这就对了，有精神。
　　有精神才能好好考试去。”
　　老温做手势，示意大家坐下。

　　啊咧？考试？！怎么这么快，这才入学几天啊？！
　　班上小声地嘀咕开了。
　　老温脸上还是那副贼笑，问：“有什么意见吗？”

　　有，还真有。

　　T_T能取消考试吗？
　　T_T能把考试时间推后吗？
　　T_T能请病假不考吗？
　　T_T能交白卷吗？
　　T_T……

　　心里这么想，嘴上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班上不约而同地响起极不情愿的声音，“没——”意见。

　　当然，也不乏有实诚的同学。
　　众人声音刚落，后排有人向后一推椅子，站起来说道：“老师，我还没从高考创伤恢复过来呢。”

　　老温显然没料到这样的情况，中指向上扶扶眼镜，确定自己没听错。
　　不知道为什么，近视的人总是需要清晰的视力来确保自己的听力，比如摘下眼镜就听不清别人在讲什么。

　　班上的同学都捂着嘴偷笑。
　　那位同学显然也注意到了大家的反应，再次实诚地讲道：“笑什么，我说真的。难道你们高考失败后没有考试恐惧症？”

　　老温看了看挂钟，这节课只剩30分钟了。
　　于是结束考试话题，“这样，肖进同学，放学后咱俩谈谈，帮你治愈考试恐惧症。”

　　“现在请同学们翻到五三第20页，看昨天的习题。”
　　唰唰唰，一阵整齐的翻课本声音。

　　***

　　通常，黑板写满两遍，老温的课也讲完了，下课铃也随之响起。
　　不过，今天讲完后还有两分钟，照例是他的毒舌时间。
　　只听他接下来吐槽道：“有些同学，都复读了还不好好学习。
　　不做作业就罢了，抄作业还不好好抄，过程抄得张冠李戴的，结果还给抄错。”

　　他顿了顿，扶额，“气死人了！”

　　由于其表情极为痛苦夸张，全班哄然大笑。
　　胖大海的笑声，是比笑话还好笑的那种，这种情形下，自然笑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老温直勾勾地盯着他，“周南南，认不得0和6么？”
　　胖大海差点给自己的笑声噎住，无数只羊驼在心中奔腾而过。
　　他昨天抄了谁？
　　小书生？不是，抄她的靠谱。
　　量哥？好像也不对，虽然量哥字登不了台面，但好歹脑子在那摆着呢。
　　……靠，谁来着？

　　滴铃铃——
　　下课了，老温放话：“再抄把你家长领来！”

　　胖大海低低地“哦”了一声，老温也没再说他什么，带着书本走了。

　　胖大海还在纠结，胖脑袋瓜今天想不出来是谁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微微侧头，瞅着窗外想，这才发现有人笑得极为幸灾乐祸。
　　对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