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同志，稍息立正》微梦雨

94、chapter94

　　身上缠着无数线路直接导致凌玥睡的很不踏实，不过第二天下午报告出来后，她本来不太高的情绪被欣喜所取代。

　　心肌损伤虽然不可逆，但好在没有引发其他问题。叶芳看着正常的心电图报告，也轻松的笑了。凌玥的心脏被损伤的不是关键位置，报告显示没出现心肌缺血或是早搏的问题，这样看来问题是不大了。

　　凌玥仔细听叶芳分析过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栾浩然，思索了片刻轻声说，“栾大哥，可以让我和医生单独谈谈吗？”

　　“我去外面等你。”栾浩然很上道的起身出去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叶芳有些奇怪，起初她以为这两人是夫妻关系，现在看来并不尽然。

　　“像我这种情况可以要孩子吗？”凌玥谨慎的问道。

　　叶芳一听就笑了，她连连点头，温和的说，“可以，虽然有损伤但没有造成其他病变，是可以要孩子的。”

　　“真的？”凌玥大喜，拔高声调问道。

　　“备孕时我建议可以适量做些有氧运动，对你心脏有好处。如果怀孕了，可以买个家庭制氧机，要是有缺氧的情况随时吸氧，可以保证你和胎儿的供氧量。”叶芳见她惊喜的样子，又细心的嘱咐道。

　　凌玥重重的点头，心里的大石总算落定了，她都等不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莫劭扬了。

　　她刚和栾浩然走出医院，还没上车就接到了单位打来的电话，说是省厅组织了检查小组队要来警局进行工作突击检查，让她赶紧回去开会。

　　凌玥挂断电话有些负气的蹙起了眉，拐卖案刚刚结束，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怎么领导又要来了。

　　“栾大哥，单位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了，你自己可以吗？”她边朝一辆空出租车招手，边略微歉疚的说。

　　“去吧，我自己转转。”栾浩然帮她打开车门，点头表示理解。

　　凌玥回到警局，连水都顾得上喝一口，就去了大会议室，刑警队和技术科全员都到齐了。由于这次是突击检查，省厅当然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准备，审查组明天就会进驻。

　　凌玥在医疗队待了两年多，已经自在惯了，她不知道以前是不是喜欢和领导周旋，反正现在她听着董大勇和沈钊分配自查任务心里就老大的不爽。中国国情特殊，上级来检查除了台面上的工作外，私下免不了还要陪吃陪喝，应酬恰好是她最头疼的事。

　　“最近一年的案子全部梳理一遍，卷宗、报告、记录本都仔细检查，如果有未签字或者不规范的赶紧补！”沈钊肃然的大声说道。

　　“同志们，这次检查关系到我们今年能不能评上先进，大家一定要严肃对待！”董大勇在沈钊坐下后又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如芒刺在背，压力山大呀！

　　全体会议结束后，沈钊又把技术科的人留下开了小会，最后他还是不放心，单独把凌玥叫进了办公室。

　　“小玥，这次是你回来后第一次迎接检查，一定不要出什么纰漏，知道吗？”沈钊放低语气循循善诱的说道。要说他为什么这么不放心凌玥，是因为她有‘不良记录’。以前她就和检查组的人闹过不愉快，他不希望这次再出问题。

　　“是，科长放心。”凌玥肃然的应道。她刚刚还在奇怪沈钊为什么偏偏把她留下，听了他的话也有些猜想了。

　　“好，去准备吧，先叫他们梳理报告。”沈钊见她答应的爽快，心里也轻松了些。

　　凌玥回到办公室把任务细化下去，每个人先把自己签过字的报告检查一遍。她刚刚回来，接手的不过就两个案子，工作量并不大。完成自己的部分后，她又去了梁晓希的办公室，帮她梳理文件。

　　栾浩然独自在市里的几个景点转了一圈，正准备返回时才发现他并没有凌玥家的钥匙。没办法，他只得给她去了电话。结果得到的答复是她要加班，让他去警局等她。

　　既然是加班，栾浩然也不着急了，他坐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到了警局，一进凌玥的办公室就看见她已经被堆成小山的文件淹没了。

　　“抱歉，今天可能会很晚，我去食堂给你打饭。”凌玥抬头示意栾浩然去沙发上坐，桌子上都是鉴定文件，涉及案情，他当然不方便看。

　　“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忙。”栾浩然看着她清冷严肃的样子，自觉的远离了办公桌。

　　凌玥也没时间跟他寒暄了，既然他说吃过了，她就继续埋头工作去了。

　　她看了梁晓希手上的三个案子，发现有些必要的手续并不完整。她抱起几份有问题的，径直出了办公室。

　　凌玥刚走没一会儿，忘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个不停。栾浩然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走过去拿起了手机。

　　“莫上校，你好。”他礼貌的接了起来。

　　莫劭扬一口茶噎在喉咙里，瞬间黑脸。“凌玥呢？”

　　“还在加班，她刚才走的急，没带手机。”栾浩然没有理会他深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答道。

　　“我待会儿再给她打。”莫劭扬沉声回了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栾浩然无奈的放下手机，看来他是不招人待见了。

　　凌玥把问题跟梁晓希交代了一遍，刚回办公室就栾浩然把手机递了过来。

　　“莫上校刚打电话找你。”

　　“谢谢。”凌玥接过手机揣进了兜里，她现在还分不出心思给他回过去。

　　她看了一眼挂钟，已经快8点了，栾浩然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栾大哥，我先送你回家吧。”警局离家就三站路，她决定让他先回去休息。

　　“我明天还是去找个宾馆吧，太耽误你了。”栾浩然尴尬的一笑，他这样住在她家里确实不太方便。

　　“等下回去你把指纹输了，就不用等我给你开门了。”凌玥固执的摇头，直接回绝了。说什么耽误，她都没好好招待过他，还要搬出去，那怎么行。

　　栾浩然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再劝。他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因为凌玥的话而暖融融的。他们共事了两年多，经过了大小无数考验。就算不能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但革命友情还是真挚深厚的。

　　凌玥把栾浩然带回家，解决指纹锁的问题后又返回了警局。直到接近10点时候，她终于把几个法医手里的卷宗检查完了。

　　她捏了捏鼻梁微叹了口气，摸出电话拨了莫劭扬的电话。

　　“跑哪儿野去了？”莫劭扬接起来就劈头盖脸的问道。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再不打过来，他可真的要回市里抓人了。

　　“在加班。”凌玥本来心里还有着高兴，一听他不悦的声音也习惯性的清冷下来。

　　莫劭扬见这个时候她还在加班，被栾浩然弄的别扭的情绪瞬间被担心所取代。他摩梭的额头放轻了语调，“怎么还在加班？有案子？”

　　“没有，明天省厅的检查组要来，正在自查。”凌玥程式化的答道。

　　“什么劳什子检查，你们法医室的都在加班？”莫劭扬剑眉一挑，拔高声音嗔怪道。

　　凌玥一听他不满的声音立刻无声的笑了，看来莫副大队也不喜欢这种走形式的东西，这脾气倒是和她一样。

　　“都在呢，我眼睛都看花了。”她浅笑着，声音不再清冷了。

　　莫劭扬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她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但他还是决定再问问。

　　“今天检查如何？”

　　凌玥听了倒是一愣，本该早点告诉他的，却没想到被突击检查的事杀了措手不及。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有些害羞的说，“莫上校，从今天起把烟戒了吧。”

　　“嗯？”莫劭扬不明觉厉，不是问她检查的事吗？怎么反过来让他戒烟？

　　凌玥瘪了瘪嘴，压低声音说，“抽烟不利于优生优育，你先戒烟三个月。”

　　话一出口，那头的莫劭扬直接愣住了。他怔忡着，脑子里把凌玥的话迅速分析了一遍。

　　他豹子似的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拔高了声调，“医生说可以要孩子？”

　　“嗯，说问题不大，只要多注意就行。”凌玥听着他明显喜悦的声音，心里突然被暖暖的幸福感塞的满满的。她知道他是很喜欢孩子的，如果能有个孩子，他们的家就更完美了。

　　莫劭扬闷头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老婆，你放心，我今天就戒烟。”

　　“呵呵……”凌玥被他急切的声音逗笑了，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莫劭扬拉开抽屉，一边往外掏烟，一边嘱咐道，“现在回去休息，不许再加班了！”

　　凌玥瞄了一眼挂钟，时间确实不早了，“好，我回去了。空了我们再聊。”

　　莫劭扬挂了电话，直接去了苏慎行的宿舍。

　　苏慎行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看到莫劭扬进来把两条中华放在了桌上，一时摸不着头脑。

　　“干啥？没事儿献殷勤，非奸即盗。”苏慎行坏笑着，还不忘伸手摸了摸烟盒子。谁都知道莫劭扬除了爱抽好烟，别的什么爱好都没有。

　　“这给你了，我走了。”莫劭扬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既然要戒烟就不能再留下这些了。

　　“等等！把话说清楚再走。”苏慎行微眯着眼，拦住了莫劭扬的去路。这小子看着不对呀，怎么莫名其妙给他送两条烟？

　　“给你就抽，哪儿那么多废话。”莫劭扬凌厉的瞄了他一眼，拨开他的手潇洒而去。苏慎行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大。这要是告诉了他，恐怕天还不亮，整个大队都会知道他准备要孩子的事儿了。

　　翌日，凌玥赶早去了警局，刚到大门口就见门楣上拉起了欢迎检查组进驻的横幅。

　　她微微调整了呼吸，默默给自己说了句加油。对于迎接检查的事，她是有点紧张的，就怕有个闪失影响集体荣誉。

　　技术科的人都到的很早，大家认真把卫生打扫了一遍，换上警服，准时侯在了大门口。

　　八点半，一辆中巴车准时停了下来。副局长立刻领着领导班子迎了上去。

　　“欢迎你们。”副局长殷切的和检查组的领头人握手。

　　耿思维本来现在队伍里目不斜视，忽的，他觉得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朝法医室几个人所在的位置袭来。他在队伍里寻找一番，一个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

　　“完了，她怎么来了？”耿思维心里暗叫不好，又瞄了一眼身旁的凌玥，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再见到王思丽，这下真是冤家路窄了。

　　王思丽边走边瞄着凌玥，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没找到她调回N市的第一个检查任务就是来市局，更让她诧异的是听说了凌玥的离奇事迹。

　　沈钊亲自把负责检查技术科的三个人迎进了专门腾出来的小会议室，三位法制部的警官也没客气，立马坐下进入了工作状态。

　　凌玥把资料盒按照时间放在桌子上，淡淡的说，“这是一年的卷宗，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们。”

　　“小耿，小杨，你俩留下配合检查。”沈钊权衡了一下，留下了两个男同志。

　　没被点名留下让凌玥微松了口气，她刚转身准备出门，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了一记不冷不热的笑声，“呵呵，其实我们对凌法医的案子更好奇，是吧？”

　　她转身一看，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虽然没有化妆，但仍能看出是个长相美艳的人。她的话音刚落，身边另一位女警察就尴尬的朝她笑了笑。

　　凌玥轻蹙了下眉，转身出了会议室。

　　她朝自己的办公室走了两步，顿住脚步问身旁的梁晓希，“刚才那个法制，你认识吗？”

　　梁晓希摇头，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她也听见了，她也正纳闷呢。检查组虽然每年都来，但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那个女人她确实没见过。

　　凌玥见她摇头，只得把心头的疑问压了下去。好在他们昨天晚上已经把卷宗梳理过一遍了，一上午的时间他们都没查到什么问题。

　　午饭时间，凌玥是和何苗坐在一起。她才吃了没一会儿，韩震就端着餐盘坐到了对面。

　　“还顺利？”韩震拿起筷子拨弄了起了盘子里的辣子鸡丁。

　　“还行，你们呢？”凌玥咬着筷子，颔首答道。

　　韩震只是微笑着点头，他看着凌玥的神色并无异常，早上因为王思丽的出现而有些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把鸡肉丁仔细挑出来放进凌玥的盘子里，含笑说，“多吃点儿，今天就只有鸡肉能吃。”

　　“呦，好好先生还是这么好啊？”王思丽刚经过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斜眼剜了一眼埋头吃饭的凌玥，语气中充满了不削的意味。

　　韩震就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又夹了块鸡肉给凌玥，又朝她投去了安慰的笑容。

　　“学长，不介意我坐这里吧。”王思丽本来要去那头和检查组的人坐一起的，可韩震不理睬的态度让她窝火了。她没理会朝她招手的同事，直接坐了到了韩震旁边。

　　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凌玥自顾自的吃着，没抬头也没说话。如果早上她觉得王思丽对她抱有敌意的话，现在是百分之百确认了。

　　她正猜着两人之间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思丽突然又开口了，“凌法医，我一回N市就听说了你的传奇事迹了。怎么样，满足满足我们这些‘小粉丝’好奇心讲讲呗，起死回生的感觉如何？”

　　“王思丽！”韩震放下筷子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这女人怎么还是老样子，说话像吃了枪药一样。

　　“啧啧，护花使者着急了？学长，你也太没出息了吧？”王思丽全不在乎，反而朝韩震笑了。

　　凌玥快速塞了几口饭，端起盘子清冷的说，“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我也吃好了。”韩震也站了起来。

　　“哼。”王思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鄙夷的哼了一声。

　　韩震一路揣着小心跟着凌玥回了办公室，他反手关上门，忐忑的说，“刚才她说的……”

　　凌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她坐到转椅上淡淡的说，“我没事，你上去吧。”

　　与其说王思丽对她抱有敌意，不如说她对他们两人都抱有敌意更准确些。不过无关紧要的人的情绪她向来没精力顾及，也不会放在心上，安慰开解的话自不必说。

　　韩震被她堵得一口气憋在心口，他怔怔的站了片刻，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了。既然凌玥没有把王思丽的话放在心上，他的解释自然是多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