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chapter70 ...
-
“嗯……”白雪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迷糊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淡淡的米色。她條的一怔,猛的坐了起来。她在一个很大房间里,身下是松软的大床,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摸着心口稳了稳心跳,思绪才逐渐回笼。她记得跟着莫劭扬上了飞机,但起飞没多久就睡着了,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里了?这里是我家吗?
就在白雪忐忑不定的时候,另一边的床头柜上亮着的电子相册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爬过去把它绕到手里一看就明白了,电子相册上滚动播放的是她和莫劭扬的结婚照,看来她真的是到家了。
白雪轻手轻脚的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又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在确定外面没有响动后才慢慢转动了把手。
她走出去发现这个房间是个套间,外面还有一个小书房。这个房间真的很大,对于她这个长期待在偏远山区的人来说,这里真算的上高大上了。
她抬眼仔细的打量着,书桌左边摆着的一小捧鲜花吸引了她的眼球。白雪绕道书桌后面,刚想仔细看看那些样子特别的小花,眼神却不自觉的落到了桌上的相框上。
那是她照片,只是看起来年纪更小一些。她穿着碎花裙子,站在一座巨大的方尖碑前,笑的灿烂无比。
白雪直勾勾的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这样笑,这是她什么时候拍的?
她放下照片,又凑近端详了一下花瓶里的花。这种淡蓝色的花样子很特别,也没什么香味。她转身回卧室找到手机,拍了张花的照片,传到网上搜索它的名字。
“黑种籽草,花语:无尽的想念。”
白雪看着搜索结果心跳忽的漏了一拍,卧室床头上的结婚照,书房里的相框,还有这捧娇艳欲滴的黑种籽草,这是莫劭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吗?想念我是他生活的重要部分吗?
“醒了?”莫劭扬本来是想进来看看凌玥睡得是否安稳,结果刚推开外间的门,就见她站在书桌旁出神。
“嗯。”白雪被莫劭扬一叫才回过神来,她慌张的揉了揉眼睛,低头没有看他。
“怎么了?”莫劭扬见她眼眶微微发红,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白雪捂着心口调整了呼吸,抬头恢复了清冷的语气,“我睡了很久了?”
“没多久,饿不饿,下去吃饭吧。”莫劭扬压下心中的忐忑,侧身示意凌玥跟他出去。
“我不饿,我们谈谈吧。”白雪摇头拒绝了,她实在等不及了,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他解答。
莫劭扬摩梭着额头想了一下,浅笑的说,“你等我一下。”他转身下楼泡了杯热的牛奶可可上来,朝凌玥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卧室。
白雪在床边坐下,莫劭扬从另一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又拖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看看。”莫劭扬打开文件袋,把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给了凌玥。
白雪接过来一看,结婚证三个红色的大字落入了眼帘。她捏着薄薄的小本子看了好半天才缓缓的翻开来,“持证人:凌玥登记日期:201X年9月20日……”
白雪看着她和穿着军装的莫劭扬靠在一起的照片上压着的钢印,终于了真切的感受。无论她心里对他的感觉如何,这本结婚证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他真的是她的丈夫。
莫劭扬看着凌玥脸上复杂难明的情绪,心里直打鼓。他不知道她看到这本结婚证是喜是悲,亦或是排斥。她已经没了记忆,自己对她来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突然被陌生人告知他们是夫妻关系,这种感觉应该不会太好。
“所以,我们真的结婚了。”好半天,白雪才抬头确认似的说道。
“是。”莫劭扬紧张的点了点头。
白雪挑眉吐了口气,接着问,“那我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两年前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莫劭扬的太阳穴突的跳了一下,他看着凌玥清冷淡然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疼痛。要他在她面前揭开最痛的伤疤,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冷静。
“你先答应我,看了这个东西不许激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可以吗?”莫劭扬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像证书一样的东西,还不忘嘱咐了一句。
“好。”白雪立刻颔首应下。
莫劭扬谨慎的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白雪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才郑重的翻开了本子。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就怔住了,眼前的东西完全出乎她能想象到的所有情况。
“烈士证明书
凌玥同志,在侦办N市‘10.03特大连环杀人案’中壮烈牺牲,被评定为烈士。特发此证,以资褒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
201X年12月4日”
“这……究竟怎么回事?”好半天,白雪才找回了点思绪,她紧盯着手里的证书,艰难的开口问道。她是烈士?怎么肯能!她明明就还活着,怎么就成烈士了?!
“凌玥……”莫劭扬强忍着心痛,把证书从凌玥手里抽走,拉起她冰冷的小手握在手心里,“你是N市公安局技术科法医室的首席法医,二级警督。‘10.03案’是你最后经办的案子,你当时被凶手绑架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七天。最后在白云山一处爆炸过后的山洞里找到了你残存的一点儿皮肤组织,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我是法医?是警察?”白雪猛打了个激灵,滴下了眼泪。事实竟然是这样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是,你是很出色的法医,是我的骄傲。”莫劭扬紧握着凌玥的手,心痛的快背过气去。他不想回想当时自己站在山洞外的心情,即便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只要一想起那个雨天,他就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惧和伤痛,那种仿佛被人剥骨抽筋的感觉实在让他难受。
白雪被莫劭扬深邃的黑眸中掩饰不住的痛心神色搅得难过不已,这些深深的痛楚骗不过她的眼睛,她无法想象他当时是怎样的难过悲伤。
“所以,对于你来说我已经死了?”白雪还有一半的话没问出口,两年多了,难道他没想过再找个人,重新开始新生活吗?
莫劭扬看着她清透的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和困惑,突然就没那么难过了,他伸手温柔的帮她拭着眼泪,轻声说,“凌玥,我很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我总有种感觉,觉得你或许还活着,活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现在好好儿的坐在这儿,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白雪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把自己和‘凌玥’这个名字联系在了一起。她是凌玥,百分之百是凌玥没错!
“莫劭扬……”凌玥颤抖的开口唤了一声,语气不再那么清冷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震的胸口生疼。
面前的这个男人沉稳的像山一样,可他眼底又疼又喜的神情又像是在告诉她,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只是很想念妻子的男人。
“嗯,我在呢。”莫劭扬宠溺的应了一声,大手摩梭着凌玥白皙细腻的脸颊,脸上泛起了深深的笑意。他能听出她语气的变化,他的丫头终于正视了自己,也正视了他。
“对不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凌玥一字一顿说的极其用力,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他的手是那么热,他脸上的笑意是那么夺目,耀眼的让她再控制不住情绪。
莫劭扬伸手将凌玥揽进怀里,不停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耳语道,“不哭,不哭,乖。想不起来不要紧,什么都不要紧,你在就好……”
凌玥紧紧抓着莫劭扬的衣襟,他身上特殊好闻的气息随着他胸膛里滚烫的暖意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那么有力,却又凌乱的不像话。
她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紧闭着眼睛泣不成声。这个男人太傻了,即便她丢掉了关于他所有的记忆,即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该对他报以什么样的表情,他仍固执的将整颗心毫不保留的捧到了她面前,这份情意沉重的让她快不能呼吸了。
凌玥哭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了抽泣,莫劭扬拧了张毛巾,仔细的帮她把泪痕擦去,又把杯子递了过去,“来,先喝点儿,我下去把饭热一下。”
凌玥接过杯子慢慢的喝了几口,又去浴室里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开门去找莫劭扬。
她惊讶于眼前的一切,走的很慢。这个复式结构的房子很大,装修风格温馨而淡雅,凌玥突然觉得有种村姑进城的感觉,这么好的房子她连做梦都没想过,居然是她家?
凌玥自顾自的转了一圈,才在宽大的开放式厨房里看到了莫劭扬。他挽着袖子,围着围裙,正专心的挥动着锅铲。
“去那边坐,马上好了。”莫劭扬看着凌玥傻愣愣的盯着自己,挥了挥手示意她去餐厅等。
凌玥坐在餐桌前等了一会儿,莫劭扬就端着盘子过来了。她看着盘子里精致的龙井虾仁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没想到他这么会做饭,她虽然一口没吃,但光看卖相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莫劭扬把两盘菜摆在凌玥面前,又盛了碗鸡汤给她,“吃饭吧,这都是你以前爱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现在的胃口。”
凌玥埋头喝了口汤,浓醇甘甜的味道让她差点咬到舌头。她端着碗把把一碗都喝尽了,才满足的轻叹了口气。
莫劭扬本来还在专心对付自己的牛肉面,见她一副馋了很久的样子,又心疼了起来。他给她添了一碗饭,拿了干净的碗开始帮她剥鱼。
凌玥确实是馋了,也饿了。她在牧区几乎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每天只吃些糌粑馒头什么的充饥,桌上可口的饭菜对她实在有太大的诱惑力。
“慢点儿吃,还有鱼。”莫劭扬把大半碗剔好的鱼肉推到凌玥面前,心疼的嘱咐了一句。
“谢,谢谢。”凌玥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这样狼吞虎咽怎么看都太没形象了。
“呵呵……”莫劭扬低低的笑了几声,拍了拍她的头,宠溺的说,“不用客气,喜欢就多吃点。”
凌玥微着红脸,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她正陶醉在细嫩鲜美的味道时,突然想起了个问题,“你知道我不吃红肉?”
“知道。”莫劭扬咽下嘴里的面,含糊的答道。
“我为什么不吃,你知道原因吗?”凌玥看着他碗里的牛肉面蹙眉问道。她这个奇怪的饮食习惯可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她行医的地方多是少数民族地区,那里的人都讲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她经常找不到白肉吃,只能吃些面食填肚子。
莫劭扬沉吟了一阵,沉声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只吃白肉了,应该是因为你的职业关系。”关于凌玥那些伤痛的过去,莫劭扬并不打算告诉她,忘记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哦。”凌玥应了一声,觉得莫劭扬说的也有些道理,也不再多问了。
“一会儿有两个人要来。”莫劭扬放下筷子,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嗯?谁啊?”凌玥本来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一个莫劭扬都让她应接不暇了,还有人要来?
“别紧张,是你哥哥和好朋友。”莫劭扬知道她现在肯定排斥见其他人,所以他连家里人都没通知,只叫了韩震和姚贝贝。
凌玥刚想问问要来的人的基本情况,大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凌玥!”韩震喘着粗气,冲进门大喊了一声。
凌玥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藏青色警服的男人,生疏又礼貌的开口,“你好。”
韩震狠狠的眨了眨眼睛,扯掉警帽拉住凌玥用力的抱在了怀里。天啊,这一切是真的吗?凌玥真的回来了,他不是在做梦吧?
“你……”凌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尴尬的怔在原地,又朝莫劭扬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嗯哼,差不多行了啊。”莫劭扬干咳一声,黑脸瞪了韩震一眼。不是告诉他别激动嘛,怎么还这样。
韩震又用力搂了凌玥一下,才松开手臂朝她笑了,“小玥,我是你哥。”莫劭扬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已经把有关于凌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他知道她是失忆了。
“表哥。”莫劭扬不咸不淡的补充了一句,拉着凌玥朝客厅走。
“我叫韩震,是N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韩震看着凌玥局促的脸,控制不住的想笑。
当年的事一直是他心头过不了的坎,无数个夜晚他都被梦魇困扰,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现在她就好好的在他眼前,让他开心的不知怎么才好。
“哦,抱歉,我不记得你。”凌玥淡淡的说道。她现在感觉挺复杂的,眼前的人自己的亲人,可她只觉得他陌生的紧。
“不要紧,你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了。”韩震咧嘴笑着,伸手接过了莫劭扬递来的茶杯。
从韩震的叙述中凌玥大致了解了她的家庭情况,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已经去世了,现在她的亲人只有表哥一家。
其实,韩震说的话也有所保留,他和莫劭扬商量过了,决定先不把文奶奶去世的消息告诉她。她现在需要时间消化新身份,一切都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