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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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袁弘毅见莫劭扬进了帐篷，立刻起身朝他敬了个礼。
“你先出去。”莫劭扬伸手示意他不必拘礼，眼神落在了坐在旁边的栾浩然身上。
“是。”袁弘毅放下手快步出去了。
莫劭扬倒了杯水放在栾浩然手边，又拖了张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白雪在哪儿？”栾浩然被面前这个军人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场压的浑身发毛，今天震惊的不止是白雪，他也还没回过神来。
“她很好，不必担心。”莫劭扬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扣着，他在凌玥那里得不到的答案，眼前的人应该可以为他解答。
栾浩然喝了口水，稳住心神才试探着问，“你和她认识？”
“她叫凌玥，是N市人。你是怎么认识她的？”莫劭扬换了个放松的姿势，眼睛仍紧盯着栾浩然。
栾浩然的心突突的跳了一下，避开莫劭扬凌厉无比的眼神，抿唇沉默了。他心里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怕，也许怕要更多一些。
“哼。”莫劭扬见他是这个反应，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沉声道，“你告诉她的都不事实，你到底是怎么遇到她的？”
栾浩然的头随着莫劭扬质问的话语埋的更低了，是的，他骗了白雪。她不是医疗队的医生，也不是从山上滚下去的受的伤。他的那些破绽百出的谎话根本骗不过面前这个军人。
“两年前我和驴友去N市徒步旅行，那天下着大雨，山里的能见度很低，我和队友走散了……“栾浩然沉吟了良久，才用不太有力的声音开始叙述。
“后来雨越下越大，我就想找个山洞避雨。然后……”栾浩然明显哽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條的收紧，他紧皱着眉，表情痛苦而心痛。
他努力调整几下呼吸，才又开口，“真的很诡异，白雪当时躺在一片白玫瑰花瓣上。她穿着条白裙子，浑身上下都是伤。双臂上都扎着导管，血被抽进了两个大瓶子里。”
“我是医生，当时只是本能的想救她。可是我刚把她抱起来没走多远，山洞里就爆炸了。”
到现在，栾浩然都不太敢回想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幸好山洞里有很多钟乳岩可以躲避，也幸亏他当时跑的够快，不然不是被炸死也会被活埋。
栾浩然说话的声音越发沉重，让莫劭扬听的差点背过气去。他的脑海中不停浮现出凌玥的旧档案，饶是栾浩然故意回避了很多，他还是能想象到她当时受了多大的罪。
“你当时没报警？”莫劭扬挑眉问道。
“当然报了，但是她当时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身上又没任何身份证明，你们当地的派出所连警都没出。”栾浩然猛地抬起头，愤懑的回了一句。
莫劭扬的拳头條的收紧，原来他和凌玥当时几乎是擦肩而过，白云山本来就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只要再早一点，他就能找到她了。
“后来呢？”
“白雪当时一直昏迷不醒，我是支边医生，还有工作在身不能多留，就带她到了云西，转到了当地的医院。”
没有告诉莫劭扬的是，他在照顾这个受伤女孩儿的过程中，莫名的动了心。一个多月时间，他陪她闯过了一次又一次险关，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当他第一次看到她睁开眼睛时，竟被那双清透到一丝杂质都没有的眼睛惊艳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莫劭扬微不可见的吐了口气，事情的经过他总算知道了个大概。他正准备离开，就听见栾浩然开口又问了一句，“你是她亲人？还是朋友？”
“我是她丈夫，谢谢你对凌玥的照顾。”莫劭扬从栾浩然话音里听出了防备的意味，这个男人对他的丫头恐怕不只是同伴那么简单。但他是凌玥的救命恩人，给予他尊重是必须的。
丈夫？！栾浩然怔住了。他看着莫劭扬挺拔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外，胸口被一股酸涩的感觉堵得闷闷的。
莫劭扬又去医疗队询问了受伤医生的情况，在得知手术正在顺利进行后往宿夜的帐篷走去。
宿夜瞄了一眼低头进来的莫劭扬，抬手把准备好的毛巾扔了过去。
莫劭扬倒在椅子上用毛巾盖住脸长长的吐了口气，他现在只觉得浑身脱力，要在凌玥面前维持镇定真是比来场演习都累。
宿夜瞥了一眼莫劭扬，这个样子的他可不多见。他起身倒了杯水，拍了拍他的肩膀问，“怎么回事？”
莫劭扬拉下毛巾定定看着宿夜，好半天才说，“给我一支烟，我的都被雨泡湿了。”
宿夜自觉的扔了一整包给他，看着他点着猛抽了两口才开口问，“就是那个姑娘？怎么你们见了她反应那么大？”
对于凌玥的身份他实在好奇，看得出莫劭扬对她非常关心，但他和手下的兵反应实在太反常，像是她的出现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一样。
“呵呵……”莫劭扬干笑了几声，烟雾弥漫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如果你看到一个死了两年的人突然站在面前，你会不会吓一跳？”
宿夜噌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莫劭扬，拔高声音问，“哥们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是我听力出了问题，还是你表达的不对？”
莫劭扬悻悻的摇头，手伸进衣领里把脖子上的项链勾了出来，“她是我老婆，两年前出了事故。我们都以为她死了，葬礼都办了。”
宿夜猛的又跌坐到凳子上，他抬手不停摩梭着额头，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可是她怎么说不认识你？你小子不是眼花认错了吧？”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说什么死而复生的话，他是绝对不信的。
“我们当时就没找到她的遗体，她根本没死，只是失忆了而已。”莫劭扬当然知道宿夜觉得不可思议，老实说他到现在也还没缓过来呢。
宿夜紧蹙着眉沉吟了好半天，才起身重重的在莫劭扬肩头拍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他此刻很疲惫，可能这就是太过高兴的后遗症。
“这儿让给你，我走了。”宿夜说完就出去了，他知道莫劭扬迫切需要一个人消化消化，姑且就让着他吧。
白雪在帐篷里呆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她担心同伴的伤势就跑到军医的帐篷打探情况，可她刚走到帐篷前就被几个神色怪异的军人拦住了。对方只告诉她手术还在进行，却不允许她进去。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那几个人看她的眼神，只好作罢。她本想回去睡觉，却又改变主意拐进了栾浩然所在的帐篷。
栾浩然还保持着莫劭扬出去时的姿势，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直到耳边传来的熟悉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了头。
白雪挑开门帘进来了，她身上穿着松垮的军服，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清冷。
白雪在栾浩然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刚才那个军人说的话实在让她平静不下来，若他讲的都是真的，那么就说明栾浩然说谎了。她该相信谁，是这个和她朝夕相处了两年的伙伴，还是那个看起来很沉稳的军人？
栾浩然被白雪清冷的眼神盯的心慌，他错开视线，握紧已经冷掉的水杯，艰难的开口了，“白雪，对不起……”
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告诉她真相吗，说自己是因为起了想让她留在身边的私心，才编织了这么大个谎言？
白雪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的蹙起了眉，栾浩然这句道歉似乎证实了她心中所想。这么说，他确实欺骗了她？她不叫白雪，那个军人说的才是事实？
“对不起，我骗了你。”栾浩然又咬牙重复了一遍，他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她的人，更没想到那人竟是她的丈夫。
“呼……”白雪长长的吐了口气，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紧紧的缠绕着她的心。她没有再问问题，起身出了帐篷。
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她应接不暇，她迫切的需要静一静，没有力气再和任何人说话了。
这一夜，莫劭扬和白雪几乎都一夜未眠。两个人怀着复杂各异的心情，辗转反侧到了天明。
虽然莫劭扬说等凌玥好些了就找她好好谈谈，但他毕竟有任务在身。接着的两天时间，赵程那边的情报不断传来，莫劭扬忙着分析、开会，忙的脚不沾地。除了派罗小磊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外，两人连面都没见过。
白雪这几天过的极不自在，驻扎在这里的解放军好像很神秘。从第二天早上起来，帐篷外面就多了两个‘门神’。她被限制了自由，除了医疗队的帐篷和住的地方外哪儿也不让去。更让她恼火的是，总有个小个子的兵一日三餐来给她送饭，还嫂子，嫂子的叫的极其亲热。
第三天夜里，白雪实在受不了了，正准备去找莫劭扬理论清楚，就听见他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了，“凌玥，我可以进来吗？”
白雪本来正焦躁的踱步，一听见那个辨识度很高的浑厚嗓音更加不耐烦了。她快步过去拉开门帘，没好气的瞥了莫劭扬一眼，侧身把他让了进来。
“这几天还习惯？”莫劭扬自动屏蔽了凌玥清冷又恼火的眼神，走进帐篷四下观察起来。
白雪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下，也不打算回答问题。把她看犯人似的关了整整三天，这会儿也该让他尝尝没人搭理的滋味了。
莫劭扬知道她是被看得太紧，心里不舒服了，若不是有任务在身他也不愿意这样的。他走到椅子旁坐下，没有要接近她的意思。
“明天我叫人送你们下山，你的同伴需要住院，你们直接去青昆吧。”
“……？”白雪一听这话才转头不可置信的看了莫劭扬一眼，虽然她也有这个意思，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
莫劭扬看着她美目圆睁的样子，嘴角勾起了柔和的笑意。他的丫头一点儿都没变，她脸上的表情都是他熟悉的，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读懂她的心思。
“本来打算跟你好好谈谈的，但是我现在有任务在身，实在抽不出时间。”莫劭扬轻缓的解释道。派出去的侦查小队刚刚已经回来了，行动就在这几天了，他实在不能让她再待在这里了。
“任务？”白雪疑惑的吐出了两个字。
“嗯。”莫劭扬轻声应着，走到凌玥面前递了个本子给她，“把你手机号给我，等这边完事儿了，我带你回家。”
白雪心头條的一震，并没有接莫劭扬手里的本子。他说回家？她的家吗？
“怎么了？”莫劭扬见她表情僵硬的低下了头，心里就纳闷了，他没说错什么呀？
“莫……劭扬？”白雪不确定的叫了一声，自从三天前他们见了面，这还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可她连这三个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明明应该是最熟悉的人，她却觉得他陌生的可怕。
“是，我是莫劭扬。”莫劭扬蹲下身，柔声应道。他一直很喜欢凌玥的声音，特别是叫他名字的时候。即便此刻她的语气生疏又清冷，他的心还是因为这一声唤柔软起来。
“抱歉，我不想跟你回去。”白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淡淡的说出了她的想法。这三天她想了很多，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接受他。她没有从前的记忆，那些对她来说就像上辈子的事。她已经习惯了和医疗队在一起，没办法接受面前这个突如其来的丈夫。
“什么意思？”莫劭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白雪看着他黑脸的样子，不自在的避开了他犀利的眼神，“关于以前的事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同伴，但是我不是凌玥，我有自己的生活，不会跟你回去的。”
“凌玥！”莫劭扬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凌玥的手腕。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她的意思是她不记得了，所以他们之间就什么关系也没有了吗？
“嘶……”白雪难受的哼了一声，扭动手腕想挣开。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这么大力气是打算把她的手腕捏碎吗？
“对不起，弄疼你了？”莫劭扬见她吃痛，立刻就松开了手。他紧张的拉起凌玥的衣袖看了看，遭了，还真有点红了。
白雪不耐的把手抽了回去，她蹙眉盯着莫劭扬歉疚的脸说，“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就当没见过我，可以吗？”
莫劭扬猝郁的叹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疼痛，再次拉起凌玥的手，小心的揉搓着她的手腕。他刚刚确实太惊讶了，不是故意要伤她的。
“请你回答问题。”莫劭扬把头埋的很低，白雪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固执的行为让她仅有的一点耐心消磨殆尽了。
“凌玥……”莫劭扬声音极轻的唤了一声，他不紧不慢的松开凌玥的手，又帮她把袖子拉好，这才又抬头注视着她。
“记住，你的名字叫凌玥，是我莫劭扬的老婆。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在哪里，这个身份都不会改变。”
白雪周身一凛，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这是她心里第一时间的真实反应。然后她的心又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那天趴在他背上那种又酸又痛的感觉又来了。
莫劭扬本来肃然的神色瞬间又柔软了下来，他伸手轻轻摸到凌玥的脸，为她将眼泪拭去。天知道刚才他听到那些绝情的话时有多心痛，但现在她却哭了，不知怎么的，他竟然高兴起来。这两行眼泪说明了一切，在她心底的某个地方仍然有他，只是她并未察觉而已。
白雪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惊了一下，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好奇怪，她竟然哭了？这些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莫劭扬直起身伸手轻轻抱住了凌玥，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说，“妞妞，以前我告诉过你，我不会给你压力，如果哪天你想好了就回头看看，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这句话现在仍然有效，我承诺过你的事永远不会改变，嗯？”
莫劭扬沉稳好听的声音激的白雪不由得颤抖了起来，她没有挣扎，只是怔怔的由他抱着。他抱得并不紧，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是那样有力。他的肩很宽，怀抱很暖。身上还有种特别的味道，是肥皂的清新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他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抱我？他好像一座山，这样沉稳有力，让人莫名觉得好舒服。”白雪想着，心跳失稳的厉害。为什么一见了他就会心跳加速？那种又酸又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难受。”莫劭扬松开手臂，又帮凌玥擦眼泪。他的丫头实在太让人心痛了，怎么会把自己搞这样。
“你……”白雪的脑子转不动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刚才是多么坚决的拒绝了他。
“嘘……傻瓜，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既然你不想回家，那就不回。等我这儿完事儿了就过去找你，嗯？”莫劭扬出声打断了凌玥，他知道这几天的事让她太意外，他愿意给她时间消化。
“任务……是什么意思？”白雪突然问了出口，她刚刚就发现莫劭扬眉宇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倦意，这和他说的任务有关系吗？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莫劭扬唇畔泛起了笑意，凌玥啊，凌玥，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仅仅是因为听懂了你话语间的关心，我就快高兴到飞起来了。
白雪轻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拿过床边的小本子落笔写下了手机号码，“这是我电话，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谈吧。”
“好，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让人送你下山。”莫劭扬轻拍了下她的脸，才起身准备出去，又转过身沉声问，“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思茅那边，不过要先把周锦他们送去医院再去。”白雪淡淡的答道。
“最近云西不安全，你们不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莫劭扬听到凌玥的话，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
“思茅那边有另外一支小分队，我们只是去给他们送药，很快的。”白雪不以为意，她在云西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从没遇到过什么大危险。
莫劭扬猝郁的叹了口气，这丫头的脾气还是这么倔。不过思茅和这里是两个方向，又不在红江河沿岸应该问题不大。
“总之你们注意安全。”莫劭扬摸了摸寸头，嘱咐了一句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