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校同志，稍息立正》微梦雨

45、chapter45

　　凌玥一觉睡的很沉，直到耳畔响起了莫劭扬的轻唤声才幽幽转醒。

　　“几点了？”凌玥揉了揉头发，坐起身来。

　　“头还疼吗？”莫劭扬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拉着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摩梭着。

　　“不疼了。”凌玥淡淡笑了。

　　莫劭扬确认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后才说，“我刚才和家里人商量了，我们回去就把证儿领了，十一回来办婚礼。”

　　凌玥刚才还有点朦胧，一听这话立刻睡意全无，忐忑的问，“这么快？”

　　“快？哪里快？”莫劭扬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她去民政局。

　　“呃，不是没几天了吗？能忙的过来吗？”凌玥抱赧的低下了头，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这你不用操心，妈会安排。”莫劭扬沉声说道。

　　凌玥抿着唇，只把头埋的更低，没有接话。

　　莫劭扬见她这个反应，手上加重了力度，肃然的问，“凌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不是！”凌玥想都没想，抬头严肃的说道。

　　“那不就行了？我也想跟你结婚，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莫劭扬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凌玥无法了，谁叫自己嘴快呢？迟早都跑不掉，结就结吧。

　　凌玥起床收拾好，就跟着莫劭扬下了楼。客厅里传来阵阵欢笑声，一大家子都聚在了起来。

　　“爷爷，叔叔阿姨，大哥大嫂。”凌玥恭敬的和长辈打了招呼。

　　“小玥过来坐。”沈蓉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头痛好些没有？”沈蓉拉着她的手关切的问。

　　“已经不疼了。”凌玥淡笑着答道。

　　“小叔叔！小叔叔！”一记清亮的童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下一秒一个胖乎乎的小东西就扑进了莫劭扬怀里。

　　莫劭扬哈哈笑了起来，把小朋友举起来掂了掂，宠溺的说，“你怎么又胖了，你妈都给你吃啥了？”

　　凌玥一见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就知道他是小豆包儿了。

　　小豆包捧起莫劭扬的脸就吧唧亲了一口，撒娇的说，“我妈说要多吃，以后就能长得像爸爸和你一样壮！”

　　“哈哈哈哈……”一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人小鬼大！”莫劭扬笑着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豆包儿在莫劭扬怀里蹭了一阵，眼神落在了浅笑的凌玥身上。

　　“姐姐～！”他跳下莫劭扬的腿，扑了凌玥一个满怀。

　　凌玥见他这样可爱，忍不住在他圆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问，“你是小豆包儿？”

　　豆包儿抬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严肃的说，“我叫莫睿宇，今年4岁，读幼儿园中班！”

　　“你好莫睿宇小朋友，我叫凌玥。”凌玥也学着他的腔调介绍了自己。

　　莫睿宇小朋友忽闪着大眼睛，盯着凌玥看了好一会儿，才像个小大人似的开口，“姐姐你长的真漂亮，等我长大了要跟你结婚！”

　　“呵呵……”凌玥被逗乐了，这小子真是个鬼灵精。

　　莫劭扬不高兴了，他走过去把豆包抱了起来，掐了下他的小脸说，“什么姐姐，叫婶婶！她是你叔叔我的媳妇儿！”

　　豆包立刻嘟起了嘴，摇头说，“小叔叔我把遥控飞机让给你，你把姐姐让给我吧。”

　　“哈哈哈……”全家人又笑了。

　　莫劭扬一脸黑线，象征性的拍了下他的小屁股说，“小子，敢跟你叔叔我抢女人，你还太嫩。”

　　说完，他就把侄儿扔给了黎晗墨。他走到凌玥旁边坐下，朝小豆包说，“看见没有，我们才是一对儿！”

　　凌玥打了一下他的手，嗔怪的说，“你跟小孩子较什么真？”

　　莫劭扬黑脸，归属问题很重要好不好，老婆一转眼变成别人的了，能不较真吗？

　　关于这个问题，最终还是凌玥出马把小豆包收服了。秘诀就是她给他带来的遥控赛车。孩子一见了新玩具，就什么都答应了，乖乖的叫了她声婶婶。

　　沈蓉见凌玥和孙子互动，心里甜的像吃了蜜似的。看得出凌玥很喜欢小孩子，耐心也很好。她都等不及要迎接她的第二个孙子了。

　　一大家人围坐在圆桌前吃了一顿热闹的中秋团圆饭，席间，其他人不停地给凌玥夹菜，让她感动的不知怎么才好。她已经很久没在家人的陪伴下过节了，这种感觉很好。也让她更加感激莫劭扬，因为这是都是他带给她的。

　　本着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的原则，饭后莫劭扬带着已经吃撑了的凌玥出门散步。

　　十五月光皎洁，两人并肩徐徐的走着，气氛和谐而甜蜜。

　　凌玥望着银盘似的月亮，一时有些惆怅。她侧头望着莫劭扬棱角分明的俊颜，幽幽的说，“我想跟你说说我爸爸妈妈的事。”

　　莫劭扬握住她的小手，含笑着说，“愿闻其详。”

　　“我爸爸凌忠是一名法医，我妈妈梅芳菲是一名足迹鉴定专家。我很小的时候爸爸总爱把我扛在肩上让我骑大马，那个时候我觉得这样真高，看的真远。爸爸总是带我去警队玩儿，可能从那个时候起警察这两个字就在我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爸爸妈妈感情很好，我爸爸会给妈妈做饭，会悄悄往妈妈包里塞苹果。”

　　凌玥顿住脚步，一瞬不瞬的看着莫劭扬说，“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

　　莫劭扬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脸，轻声说，“我知道，因为他们养出了全世界最好的女儿。”

　　凌玥有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拉着莫劭扬朝前走，“出事那天，爸爸妈妈从警局赶回来陪我过生日。我都好久没见他们了，所以那天我特别高兴。后来那些坏人就来了，爸爸把我藏在衣柜里。我太害怕了，一直哭一直哭。我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又听到他们的惨叫声。后来是王叔叔，就是当时刑警队队长把我从衣柜里抱出来的。”

　　凌玥吸了吸鼻子，接着说，“那时候我还不懂，只是看到客厅里狼藉一片，地上墙上全是血。后来我才知道，那群人是混□□的。爸爸妈妈把他们的老大定了罪，他们是来寻仇的。”

　　“我永远记得出殡那天，我捧着他们的遗像走在最前面，市局的警察跟在我后面。一路上全是自发跑来的老百姓，他们中间有很多人是爸妈办过的案子的受害者。他们都哭了，拉着我的手说我爸爸妈妈是他们的恩人，是最好的警察。”

　　“莫劭扬……那天我在他们坟前发了誓，我要做法医，我要继承他们的遗志。替逝者说未说完的话，还他们最后的尊严。”

　　莫劭扬静静地听着，握着凌玥的手一再收紧。他能感觉到她微微有些发抖，却没有哭。原来她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当一面。

　　他顿住脚步，将凌玥搂进怀里，埋在她颈间低声说，“你是一名好法医，好警察，叔叔阿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凌玥以为往事再提她会很伤心，但她感受着莫劭扬身上温热的气息，心底深处的伤痛被轻轻抚平了。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柔声说，“还记得上次你被树枝扎到，我帮你清理伤口的工具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天凌玥第一次为他落泪，第一次关心他。

　　“那是我爸爸的工具盒，我一直都带在身上的。这么多年第一次用，就是为了救你。你说，这是不是爸爸在冥冥之中告诉我你对我来说很特别，很重要？”

　　莫劭扬的心條的一震，眼底柔情之色尽显。他亲了凌玥一口，低声说，“嗯，这说明叔叔的眼光很好。”

　　凌玥被他逗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撒娇着说，“自恋，厚脸皮。”

　　莫劭扬低低的笑出声来，坏笑着说，“脸皮不厚怎么能把你骗到手？”

　　凌玥气结，挣开他的怀抱不客气的说，“哦，原来我是骗来的？”

　　“嗯，不是。是好不容易骗来的。”莫劭扬倨傲的回了一句。

　　“讨厌，不理你了！”凌玥迈开步子就朝前面跑去。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安静的道路上留下一串欢乐的笑声。

　　二人围着家属区走了一大圈，刚进院子就被等在门外的吴妈拦住了。

　　她不由分说的把莫劭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乔诗雨来了。”

　　莫劭扬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低声说，“我知道了，你先进去吧。”

　　“怎么了？”凌玥看着吴妈进去才问莫劭扬。

　　“乔诗雨在里面。”莫劭扬沉着脸说道。

　　凌玥微蹙了下眉，酸酸的说，“追的可真紧啊。”

　　莫劭扬掐了一把她的脸，想了一下说，“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交代一下我跟她的事。”

　　“算了，我没兴趣听。”凌玥摆了摆手，听了只会添堵，还不如不听。

　　莫劭扬却不认同她的观点，他扳正她的身子，肃然的说，“历史遗留问题交代清楚，才能展望未来。”

　　凌玥见他很认真的样子，颔首说，“你说，我听着。”

　　莫劭扬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平淡的说，“我跟她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开始的时候只不过一次酒桌上的赌约。那天大家都喝的有点儿高，就抓阄，抓到的人就去找乔诗雨表白。很不幸，我中枪了。那时候年轻气盛，为了面子，我就去找乔诗雨说了。结果她居然答应了，后来就糊里糊涂的处了一段时间。”

　　“其实我跟她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长，那时候已经快高考了。后来我就上了军校，假期短的很，每次也就匆匆见一面。”

　　“军校第二年，她写信来说她决定出国留学，说有我跟没我一样。如果我不能放弃军校跟她一起出国，就分手。我就答应了，然后她就出了国，后来就没联系过了。”

　　莫劭扬说完就盯着凌玥，他不确定这段荒唐的过去会不会给凌玥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说完了？”凌玥抬头不咸不淡的问道。

　　“说完了。”莫劭扬老实的点头。

　　凌玥瞥了他一眼，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的说，“真够无聊的。”

　　无聊？是觉得这个故事无聊，还是觉得他人无聊？莫劭扬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可又看不出凌玥是不是生气了。

　　凌玥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拍了一下他的手，“赶紧的，把她给我处理了，省的我心烦。”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莫劭扬立正站好肃然应了一声，又坏笑着在凌玥唇上啄了一口，心满意足的拉着她进了家门。

　　沈蓉正疲于应付乔诗雨，一见两人回来立刻站了起来，“你们回来啦？”

　　凌玥淡淡看了乔诗雨一眼，朝沈蓉笑着说，“阿姨，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莫劭扬一直看着凌玥上了楼，才对乔诗雨说，“你跟我出来。”

　　二人刚出了院子，乔诗雨就不客气的开口了，“劭扬，你要跟凌玥结婚？”

　　“是。”莫劭扬干脆的回答。

　　“为什么？你们不合适！”乔诗雨愤然的开口。

　　莫劭扬凌厉的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我们怎么不合适？还是你觉得你跟我合适？”

　　“劭扬，以前是我不懂事，你不要跟我赌气了好不好？”乔诗雨放低姿态伸手想去拉他。

　　莫劭扬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戏谑的说，“乔诗雨，你太低看我，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我没那个美国时间跟你赌气。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的事是过去的事，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你记不记得当年是你来跟我表白的！你就是气我当年扔下你跑到国外去对不对？我现在已经回来了，劭扬，我们重新开始吧。”乔诗雨完全听不进莫劭扬的话，她在外面飘了那么多年，还是觉得他最好，怎么可能现在放弃。

　　莫劭扬无奈的摇了摇头，“乔诗雨，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也不得不说了。当年我去找你是因为跟人喝酒输了游戏而已，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也没想过要跟你结婚。”

　　“你骗我！我不信！”乔诗雨失声喊了起来，脸色惨白。

　　“我没心思编谎骗你，不信你去问兰茂林他们，当年跟我喝酒的人你都认识。”莫劭扬不耐的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而坚决。

　　“乔诗雨，天下的男人多的是。你何必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浪费时间？我言尽于此，希望你好自为之。”莫劭扬沉声说完，再没看她一眼，转身进了院子。

　　乔诗雨看着他决然的背影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事实真相永远都是残酷的。没想到她执着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谈完了？”凌玥刚在房间待了没一会儿，莫劭扬就回来了。

　　“嗯。”莫劭扬随口应了一声。

　　“这么快？”凌玥惊讶的问，她还以为乔诗雨至少要缠他两个小时呢，没想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快？你要嫌不够我再下去跟她聊会儿？”莫劭扬挑眉问道。

　　凌玥郁闷了，什么人哪，嘴巴这么不饶人。

　　莫劭扬看玩笑也开的差不多了，就上前将凌玥抱住，埋在她颈窝说，“该说的就那么多，说完我就回来了。”

　　“她听见去了吗？不会又来我烦吧？”凌玥还是有点不放心。

　　莫劭扬深吸了一口气，“应该不会了。”

　　凌玥放心了，靠在他胸膛里柔声说，“你以后离那些莺莺燕燕远点儿，再来几个我可要烦死了。”

　　莫劭扬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含笑说，“我整天在部队里，哪儿来的莺莺燕燕。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嗯，话我先记着了，以观后效吧。”凌玥嘴上说的严肃，心里却甜甜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完全信任了莫劭扬，就像相信她自己一样。

　　乔诗雨一路哭着跑回家，嘭的关上房门把自己锁在了里面。乔母看她那个样子，有些心疼的问乔参谋长，“这是谈崩了？”

　　乔参谋长黑着脸将报纸往桌上一扔，没好气的说，“别管她！都多大的人了还瞎闹！”

　　乔母不乐意了，不悦的说，“她是你女儿，你不管我管！”

　　说着，她就想上楼。

　　“不许去！还嫌不够丢人？莫家小子把媳妇儿都带回来了，她还上赶着往上贴！”乔参谋长真是被女儿搅的头痛不已。

　　乔母沉默了，刚才莫家已经来电话说，莫劭扬将在国庆举行婚礼。道理她都懂，可看到女儿伤心她还是不忍心。

　　乔参谋长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沉声说，“让她从N市给我回来！以后再不许去闹事！”

　　乔母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上楼敲开了女儿的房门。房间里一片狼藉，乔诗雨坐在床上愤懑的垂泪。

　　“怎么了这是，你拿东西出什么气？”乔母边收拾地上的东西，边开口问。

　　乔诗雨咬着嘴唇没接话，今天可能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天了。

　　乔母坐在床边，轻声说，“小雨，回来吧，别待在N市了。”

　　“妈……”乔诗雨嘶哑的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

　　乔母心疼的帮她拭了泪水，想了一下才说，“你和莫家小子的事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人家没义务一直等你。你现在这么闹，不是把关系搞的更僵吗？”

　　“妈，我不甘心！”乔诗雨愤懑捶了两下被子。

　　“不甘心你早干嘛去了？听妈的，明天就回去打报告！”乔母也恨自家女儿不争气，言尽于此她也不想多说了，起身出了房间。

　　乔诗雨暴躁的揉了一把头发，将床头柜上的相框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莫劭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既然他们没可能了，那她再缠下去也没意思。可是她就是控制不脾气，她现在愤怒的想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