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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狂虐千百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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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因为比班上的同学小几岁,大家都说我呆,呆到因为突然的一时冲动,我就抛弃了名校B大,投靠了本省的大学。
大一开学后,室友们又说我呆,军训都会晕倒的人,却要参加校运会的女子八百米赛跑。
为了那八百米赛跑,两个月下来的早晚训练,我被我们纪律严明的女队长,狂虐了千百回。
可悲剧又来了,最后我没跑成八百,而是被安排去参加体能五项。
体能五项包括一百米短跑、八百米中跑,还有扔铅球、立定跳远、仰卧起坐。。。。我看起来有那么厉害吗?
唉,其实是其他队友都比我跑得快,没人去比那个”丧心病狂”的体能五项。
话说回来,我选的是新闻,但一提起写作,黑线就不禁往下掉。
大学以前,老师对我的写作评价不是本末倒置,就是不知所云。
可从高一开始我就想好了要做记者的。
于是乎,无论是倒金字塔结构,还是华尔街日报体,我都用心学;什么【南周】、【纽约客】,抑或是超党派的【经济学人】,也是抓来就看。
大二入学时,进教育在线查看,大一专业的考试排名,我和另外一女生并列第一。
但大二的开始,别人又说我犯呆了,情况滑向另一端,我成了逃课大王。
为此,我非常喜欢的一好友不再理我。
她是我们新闻班的班长,她觉得我堕落了,在她的眼中堕落是一种罪过,她最不能原谅的是我竟然还拒绝了入党。
“老羽,好了吗?”
寝室外面,温婉优雅的老韩在催我。
而我,在找一本书,从图书馆借来的,昨晚随手一放不知去哪了。
“快好啦!”
老韩首先是我的室友,然后的然后,像所有的闺蜜那样,因为某个点的默契我们就好到难舍难分了。
老韩,她叫韩纯;而我,老羽,毛羽馨(叫老毛不好吧)。
因为觉得叫得好玩,我们就老老老,老了。
我和老韩都喜欢看书,尤其是神经病大咖的书,帕维奇的【哈扎尔词典】,福柯的【疯癫与文明】,安兰德的【阿拉斯特耸耸肩】,乔伊斯的【芬妮根的守灵夜】……
乱七八糟的好像还看过不少。
老韩瞥了一眼我手中的书后,失声道:“啊,你带了课外书却没带课本?”
今天上午是专业课,李老师的【新闻评论课】。
“怎么了?”我只揣了多丽丝莱辛的【金色笔记】,文学界的一本奇书。英国作家多丽丝莱辛,她本人就是一名奇女人。
老韩是个温和派,嘟囔道:“ 至少要装点样子,那个谢了顶的李老师还是有很认真地在教大家的。”
微风徐徐,阳光灿烂,白云飘飘,我边走边说:“你不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得太过分了吗?跟着一个老呆子憋在昏暗的教室里,看别人是怎么写新闻的,很没劲的。”
老韩微微皱眉:“你说老师是‘老呆子’?”
“嘿嘿。”我笑了笑,朝她手中的书努努嘴,“你不也带了本【引爆点】吗?”
老韩的脸耷拉下来:“所以呢?”
“我们就上一小节好不好?”
“看情况吧,如果老师点名的话就不好办了。”
好歹也是逃课大王,我很有把握地说:“绝对不会的。”
老韩想了想,一如往常地投降了: “好吧。”
三月末的南市,不冷不热,偶尔的春风拂面,直熏得人陶醉。
图书馆的后边是个好地方,暖暖的草地,躺在上面,看书看累了的话,抬抬眼,就是南湖了。
南湖边,有杨柳依依,也有情侣耳畔。
我偏过头问老韩:“你的那本【引爆点】怎么样,要不待会儿换换?我的快看完了。”
老韩惊讶地看我:“这么快?”
我点了个头:“被逼的。”
大一社团招新时,那个辩论社社长一见到我们就说:“如果你们还没有看过百把本书,那这辩论社还是别进了,要不然痛苦的是你们。”他晃晃手里的柏拉图的【理想国】,以极具蔑视的口吻对我们说,“看过这个吗?”
台下嗡嗡,大概很多人还没认真看过。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过两天还想来的,记得把这本书啃个三遍。”
社长那年大三,也学新闻,据说他大一加大二,看过一千多本书。
太变态。
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很牛逼,而这辩论社也是学校最名符其实的牛叉社团。
啃啃啃,我的呆性再次涌起,决定要多看书。书中自有黄金屋,要做记者的人,知识面窄了不好吧?
我可不想等到参加工作时被采访的对象说:“哎呀,你真是呆,连个常识都不知道!”
老韩称赞她手中的那本书:“很好看,太实用了,讲各种事。下次咱们去逛街时,这本书可以让我小试牛刀一下。”
“真的吗?给我看看。”我说着就去抢。
“毛羽馨,你不要上课吗?”
远方,前面,飘过来的声音。
抬眼一看,原来是我的高中同学陈曼。
我和陈曼都进了省内这所还算重点的大学,她学财政金融,人很能干也很好看,追求她的人排排站。
有时候她就像我的姐姐。
斜躺在草地上的我,眯着眼睛迎着阳光问:“怎么风尘仆仆的?”
陈曼对老韩笑了笑,然后蹲下来捏捏我的脸蛋:“刚从外面回来。”又试探性地问我,“下个星期六咱们去A大看樱花怎么样?”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就问过我一次。
每次见面,陈曼总会不经意地提到徐思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中毕业徐思博原本要去国外上大学的,后来却去了A大。
我坐起来,直接拒绝:“不去。”
只要一想到高中那个时候,当我上台讲故事的时候,徐思博在万籁寂静中空投而来的那一声,我就想从人间蒸发掉,因为被一个又帅又有才的人当众嘲讽,真的很难堪。
陈曼似是叹了口气,站起来道:“那你继续看书,我回寝室了。”
说着就走远了。
在一旁的老韩动了心,问我:“你真的不想去?我在网上看过别人拍的A大樱花,很好看的,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
“不去。”我换了个看书的姿势。
老韩依旧兴致勃勃:“你不是有单反相机吗?这学期的新闻摄影作业,说不定去趟A大就解决了呢?微距微距呐!”
“我的不是那种大光圈的镜头,要拍微距挺头疼的。”主要还是因为我技术不到家。
樱花遍地的B大应该很迷人,老韩有点生气了。
我放下书说:“暑假我想去个远点的地方,所以我这段时间哪都不能去,要攒钱。”
有诗云,凡是遥远的地方,对我们都有一种诱惑,不是诱惑于美丽,就是诱惑于传说。
老韩惊讶地问:“哪儿?为什么?”
“拉萨,从成都走318南线进藏。“我大言不惭地说,”看书是在体验别人的人生,而行万里路,则是在丰富自己的人生。”
“啊?你不怕高反吗?不怕肺水肿吗?不怕被拦路打劫吗?”老韩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看看时间,笑着把她拉起来:“十一点半了,去食堂边吃边说?”
时间总在一点点烂漫地过去,转眼间大二过后的暑假都快消逝了一大半。
我是个怕死的人。
“老师,我这种情况能走川藏318南线去拉萨吗?”
我在QQ上问谭老师。
谭老师是个奇人,最早的时候教初中,然后是高中,现在是我们学校旅游管理学院的教授。还在上个世纪90年代,谭老师就徒步去过三趟拉萨和两趟未通公路的墨脱。
我是通过同学的同学才知道了谭老师,虽然上网查了很多资料,也看过医生,但问问老前辈心里会更踏实一些。
通讯那端,谭老师问:“你哪种情况?”
“坐海盗船都会晕的那种,”我想了想,“容易中暑,还有各种不明状况,但我最近都有跑步锻炼。”
谭老师很快回:“上高原之前,还是不要运动的好,高原缺氧,肺活量大了不好。其实,年轻人去西藏一般不会出问题,实在不放心,提前喝点红糖就好了。”
我又问:“红景天之类的药不需要带吗?”
谭老师回:“不需要,感冒的倒是可以带一些。 ”
“好的。”
反正都决定去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不是还买了一个月的保险吗?
在AA相约论坛,除了我还有六个人,7月22日我们会在成都集合,走川藏318南线进藏。至于是搭车还是坐班车,我们的队长排骨说,等见面了再决定。
坐班车忒没劲了,一点都不好玩,我肯定要搭车的。
沿川藏公路进藏,途中要依次翻过十多座海拔在4000米以上的险峻高山,还要跨越很多大江大流,路途艰辛又危险,但一路景色多变,有雪山、冰川、原始森林等。
每年都会有很多人经成都去拉萨,我们去的这年徒步搭车的还很少。
米路给我发信息:“排骨和土豆不去了。”她是那六人中的一个。
开始相约时,我还以为米路是个骗子,老是给我发信息,罗里吧嗦地问这问那。后来才知道,她是因为我家在省会城市,跟她同属一个省的,和其他五个省份的比起来,我们算是老乡了。
我有点腿软:“不会吧,他们两个是发起人哎。”
米路回道:“就是。但我肯定会去的,你呢?”
虽然从未谋面,但她给了我信心,一个字:”去!”
我正忙着整行李,陈曼打来电话。
“在忙什么呢?明天我们高中几个要好的同学聚一下,有大头、陈欢、思博……”
徐思博?
他不是从来都不参加聚会的吗?
我打断陈曼:“我明天下午要去成都,爱莫能去啦!”
“成都?去成都旅游?”
“不,是经成都搭车去拉萨。”
“拉萨?搭车?“陈曼的声音高了一倍,”呆性又犯了?你还这么小,出了事怎么办?”
我无比地肯定:“不会出事的。 ”
陈曼的语气里还是透着担心:“那夏老师知不知道你要去?”
我说:“知道啊,她同意了。”
夏老师是我妈妈,陈曼很喜欢我妈妈,每年的教师节她都要“登门拜访”。
说了一会儿后,陈曼叹着气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