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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子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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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一安安静静的留在渠镇,比原来更安静,就连罗汉殿附近的人们也都是只有到了黄昏才能看到她的身影。
相一每天晚上依旧在罗汉相的身下居住,但白天却是早早的就离开罗汉殿,徒步走到上次折柳枝给齐辰的那条小河边,静静地看着流动的河水发呆,一坐就是一个白日。
就这样,相一在渠镇待了五天后还是离开了。她要去那个传说中的吞神湖,再亲眼看一看救治了自己又剥了齐辰皮种虫的神医到底是何种凶神恶煞的存在,毕竟上一次齐辰带着她去的时候,相一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什么都记不得。
相一向遇见的路人打听吞神湖下落的时候,路人都以一种特别诧异的目光打量她,毕竟她的身边并没有死尸,而她看起来又只是个文弱的姑娘家。
相比鲜为人知的在一个巨大土坑里的安翼村的所在,吞神湖的地点更好打听一些,没多久,相一就寻求到了吞神湖的具体位置。然后相一找到了一家当铺,当掉自己的在离开渠镇之后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小镯子,正常来讲,相一是不会做出这种昧钱财的事情的,但这一次不同,穷途末路的她在捡到镯子之后匆忙将它戴在了自己的手腕,还使劲的往上推了推,让它卡在自己的小臂中间,藏了起来。相一用当镯子换来的钱传唤了一个小轿,然后就直奔吞神湖。
第一次看到吞神湖全貌的相一被那片黑得一点都不通透一点都看不见里面的黑水湖吓了一跳,那吞神湖简直是存在着一种吞噬般的召唤,就连靠近它都让人心里发毛。
“姑娘要过去?”那算命姑娘正将一个外面包裹着绿色物质的小船努力向湖中推。
“这个黑水湖可以架船?”相一走到那姑娘身边,帮她一起推着那个小绿船,两个人相见并没有一点陌生和突然的感觉,就像是之前早就约好现在要在这里见面一样。
“其他人可能不行,但我可以。”算命姑娘小船已经到了湖面的时候才回答。
绿色的小船在湖面上飘着,相一和算命姑娘一人持着一根船桨,面对面坐着,但她们却都不看对方,也不说话。
相一只是焦虑的盯着渐渐靠近的湖中央陆地,而算命姑娘则迷离的望向渐行渐远的湖岸。
“你叫什么名字。”相一站在正在用缆绳将小船系在岸边一棵大榕树身上的算命姑娘身后。
“奉天,正应了我是一名神算。”算命姑娘声音有些爱理不理,“我知道你是杨嗣音,不用搪塞我说你叫相一了。”还未等相一再次开口,奉天就先将话挑明了。
奉天这么一说把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的相一弄得不想再对她开口了,只是抖了一下嘴角,还没等奉天系好缆绳,就自己先一步朝着湖心岛的中央走去。
这吞神湖的湖心岛中央处有一排小茅屋,坐西北朝向东南,茅屋的房檐上挂满了已经晾干得没有任何水分的植物,密密麻麻的样子可能将照进屋内的阳光全都遮挡住了。湖心岛的东部靠湖还有一个乳白色的两层的瞭望台,看起来像是用骨头制作的,可是那么粗大的骨头又看不出是什么动物身体上的。在湖心岛中央的茅屋右侧有一个清澈的水池,池子里种了半池的莲花,六棵高大的垂柳围在池边,柳树间还摆放着着一张开着几朵紫色小花的藤蔓摇椅,看起来极其清新的样子与黑水湖和那个茅屋以及瞭望台死气沉沉气氛显得格格不入,但却着就那么实存在着。
相一围着茅屋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类似于门的可以穿过那层密密的干植物进入茅屋的入口,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奉天却很随意的拨开一处挂在房檐的干枯植物,然后侧着身挤了进去,相一见到她的举动后,便也走到她刚才拨动过的地方,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去。
屋子里确实没什么光线,即使此刻外面是阳光明媚的正午,室内却也昏暗得让人不舒适,但在微弱的亮度下还是看得出来,屋子里非常整洁,没有一点灰尘,摆设也十分考究。
相一和奉天在湖心岛的小茅屋沉默着座了很久,都不见一个人影出现,难不成神医出去了?还是……
“你就是那位神医吧。”相一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奉天。
“不是,我只是一个算命的,才没有那么高超的医术。”奉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摆弄着小茅屋里桌案上的一个空茶盏,眼睛中却闪烁着一丝丝的不安。
“那既然他不在,我们就走吧。”相一故意朝进来的那个口走去。
“现在还不能走。”奉天的声音突然有些急促,然后又平静下来,“再等等。”
“那神医是什么人?”相一凑到奉天面前,正对着她,然后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奉天真的在慌,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状态,“奉天。”
“哦,你们的名字一样。”相一不再逼视着她,而是走到一边坐下,“那确实只要存在一个就够了。”
奉天忽的站起身,对着相一就冲了过来,然后拉起相一领口就往外推,“走,你现在就给我走。”
“这么粗鲁,看来正巧被我说到痛处了。那好吧,我划着那绿色的小船就离开。”
不料,奉天却突然仰天大笑,弯着手臂搭在相依的肩膀,一副挑逗的口气,“哈哈,玩笑结束了,你猜对了,我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医。”
“不信。”相一摇了摇头。
“奉天姑娘,来了这湖心岛以后啊,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没有那种不可靠近的神秘感了。”
“你的心慌了,而自己又无法克制。”
相一顿了一下,“但我知道你的感觉,你是认为,那个人他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死掉了。”
奉天低着头站在那里不说话,场面静止了很久奉天才懦懦的张开口,“子非我。”
那种平日里的强势的攻击压迫感从奉天身上完全转移到了相一的身上。相一继续说着,“我非子,子亦非我也。如果连你都认为他死了,那他就一定就是真的死了。”
“我们走吧。”相一和奉天第一次因为默契而异口同声做出同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