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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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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乐礼封锁了关于相一来到国文库府的消息,府里的人谁都不能走漏半点消息,尤其是不能让在刚刚回去广陵的金夷喜知道。
按照那吞神湖的瘦小男子说的,相一在进了国文库府后的一日之内就可以苏醒过来了。龚乐礼一直坐在她所躺着的床边,注视着她发呆。
被府里丫鬟服侍着已经沐浴更衣过了的相一平静的躺在那里,这算得上是龚乐礼第一次看见罗汉殿里那位衣衫简陋的姑娘精致时候的样子。
相一长着一张鹅蛋脸,肌肤白腻,娥眉清秀,双颊又如沾染桃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刚才沐浴时留下的点水珠,那种感觉虽不及金夷喜倾国倾城的那种娇艳,却带着些出尘的又有书香韵味的清雅气质。
少顷,相一睫毛上的水珠颤了颤,滴落在枕边。
相一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坐在一旁的龚乐礼,艰难的开口,“谢谢乐礼公子。我现在好渴,想喝水。”
感觉龚乐礼像是笑了,然后一面匆忙地将等候在门外的丫鬟喊进来倒水,一面温柔的扶相一坐起身,就如同当时在罗汉相身下的小洞里相一做的一样。
“感觉好些了吗?”龚乐礼将温开水一汤匙一汤匙喂进相一口中,又轻轻拭去不小心挂在她嘴角的水滴。
“这里是国文库府?”相一有些惊慌,“那齐辰呢?”
“他在送你到这里之后就走了。”龚乐礼起身将空了的水碗放到身边不远处的桌案上。
“他死了吧”相一咬住嘴唇,紧紧的抓住被子蜷缩在床边。
龚乐礼走回相一的身边,帮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已经被扯到一边了的被子,“你听说过吞神湖吗。”
相一惊愕的愣在那里,瞪大了眼睛。“难道,他带我去过了吞神湖?”
龚乐礼点了点头,“其他的,他没有说。”
龚乐礼从门外的丫鬟手中接过一碗胡萝卜羹后放在相一的床边,“我想,你现在大概想要独自缓和一下吧。我候在门外,你一唤,我便进来。”
相一用被子蒙住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谢谢乐礼公子,我没事,你去忙吧。”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龚乐礼轻声关上门退去。
“你就是杨嗣音吧。”龚乐礼带着身体恢复了一些的相一在国文库府里散心。
跟在龚乐礼身后走着的相一怔了一下停了脚步,然后马上又恢复平静的继续跟了上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二次遇见你。”
“帝王将相一统天下是假,想要掩饰出身文官之家也不必将自己说得那么武将化吧。”
“罗汉相下摆着的御赐山水田园画我是认得的,是皇帝第一次亲临上任国文库府时特意赏的,想来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在这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中,平常人家的女儿怎有机会去学习乐器,没有个七八年的功底又怎能如你般技艺高超。”
“还有你身上的气质,像诗。”
龚乐礼自顾自的在前面一口气说完了这些他所总结出来的识破杨嗣音真实身份的原因,才缓缓转过身,果不其然,杨嗣音已经不在他的身后了。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过了不久,就见杨嗣音又跑了回来,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气喘吁吁。
而后,杨嗣音微微欠身,说道,“天朗气清,我是相一,渠镇女子。”
“山明水秀,我是龚乐礼,广陵书生。”
金夷喜回广陵没几天就又来京城了,相比父亲金谷,她更离不开她的礼哥哥。一回到京城连自己的住处都没去,就直奔国文库府。
面对突如其来的金夷喜,龚乐礼明显也有点乱了手脚,听到府门口金夷喜一声声喊着“礼哥哥”的声音,龚乐礼匆忙跑了过去,拉起刚跨进国文库府大门的金夷喜也不说让她先休息一下就要带着她在京城里游玩,并在与此同时招呼了府里的人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内安排好相一的食住。
金夷喜从未见过一向待她相敬如宾的龚乐礼会如此主动又一副特别开心的样子带来到京城的她出去玩,便只顾着满心欢喜,没有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礼哥哥一定是喜欢我,只是他原来太羞涩不懂得表达而已,金夷喜在心里默念着。
金夷喜来京城的日子里自然还是和原来一样,每日的巳时到午时的用餐时间都赖在国文库府不肯离开,以至于在金夷喜回京城的这几日相一每天都要躲在国文库府的偏房里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吃饭,这一点她倒是不介意这些,但却有愧于觉得自己成了龚乐礼的累赘。
虽然相一和龚乐礼以重新相识的方式对之前的事情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从此避而不谈,但处于喜欢上仇人境遇的她依然是很难面对龚乐礼,况且又要提防着避开每天都会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金夷喜,所以苏醒过来的相一在国文库府忧心忡忡的留宿四日之后,便在第五日清晨鸡未鸣时留下字条就悄悄离开了。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然,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