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唐六月

2、一、初识（2） 真是好大一

　　“为暂解蛊毒，这个仪式是必要的。”沈燕绥低低地咳了声，面上竟有些尴尬。
　　几日前，程婉琰再次约见了他，告知自己同意，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希望沈燕绥能承包自己在离开之前的伙食和住宿。这对于沈燕绥来说完全不费心，两人一拍即合，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幕。
　　天朗气清，俊秀的男子站立着，远处在三两人的簇拥下缓缓行来一位妙龄美貌的少女，眉间一点朱砂点就，唇不染而红，两人同穿着大红衣袍。。。
　　大红衣袍。。。
　　大红。。。
　　衣袍。。。
　　好像哪里怪怪的？
　　程婉琰听罢，笑容勉强地说道，“大人过虑了。”
　　为什么事先没有人告诉她这仪式会这么像成亲？虽然没有花球，可是却有一条红色的丝线，两人一人牵着一头。
　　随着站在最前方的赞者一声高喝：“拜天地！”程婉琰的心差点没颤了颤。
　　还好沈燕绥及时反应过来，扯了扯红线，程婉琰才意识到，不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那个“拜天地”，只是简单的“拜天地”呀！干嘛说得这么暧昧，让人误会。程婉琰赶紧配合地弯下腰，朝天地一拜。
　　最后一步是双方各自用刀割开指腹，取滴血于斟满雪水的酒杯中，再互相交换喝下。宋玉悲的解释是，这样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已接受以她的血来抑制蛊毒的发作啦，如此这样她的血才会有作用。 不过话说回来，不接受也是没有其他办法的。
　　总算是结束了，程婉琰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交杯酒，不然说不定还有入洞房这一环节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一仪式，策划者一定恶趣味十足。
　　正当一片祥和之时，长歌低声向沈燕绥禀报：“公子，于小姐已抵边境，片刻即至。”
　　沈燕绥面无表情地往主帐走去，“这里都散了吧，她来了之后。。。直接领她来主帐，我设宴亲待。”
　　长歌看着公子离去的身影，轻轻一叹。
　　夜至。
　　于越溪跨入帐中，眼前唯一人坐在桌前，见她来，举杯轻酌一口，才言道，“越溪，待你多时了，坐吧。”
　　于越溪低垂着头，辨不清神色。许久，才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就坐于沈燕绥对面。
　　“如今你倒是真有好兴致，在这边寒塞北之地也有心情浅酌。”
　　沈燕绥只微笑，并不说话。
　　“你可知我来此所为何事？”
　　“不外乎为缙王也。”沈燕绥终于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沈燕绥！”于越溪忽的站起来，眼睛里好像能喷出火一样。“你明知我与缙王有意，你明知。。。”
　　沈燕绥却伸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我做事自有公允，我们多年相交，你却是不信吗。”
　　“我如今，确是真的不懂。”于越溪冰冷地说出这句话，转身走出账外。
　　沈燕绥举起酒杯，怔怔地看着桌前一动未动慢慢冷掉的饭菜，又缓缓放下。
　　长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低声劝道，“公子。。。”明知无用，这又是何苦呢？
　　沈燕绥却是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无碍。”又道，“请程姑娘来一趟。”
　　须臾。
　　程婉琰来到主帐，总觉得有淡淡的酒味，正走神间，听到有人说话，忙回神问道，“什么？”
　　沈燕绥又重复一遍，“军中来了在都中的旧识，然蛊毒之事不可让外人知晓，所以要委屈程姑娘了，要为程姑娘寻一个合适的身份，思来想去，却只有沈某的贴身婢女和。。。”
　　在程婉琰求知的眼神中，沈燕绥缓缓道出，“贴身婢女和侍妾，不知程姑娘意下如何？”
　　程婉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愿为公子婢女。”
　　“那我平日该如何唤你？”
　　程婉琰也有点犯难，猛地看到帐外的苋菜，“公子便叫我采苋吧。”
　　“甚好。”
　　第二日，于越溪不知缘何又来到主帐，竟看到沈燕绥身旁有一侍女，身形婀娜，眉目多娇，虽一见之下有些惊异，细思却有些不以为然。
　　行至沈燕绥跟前，颇不失风范地行了礼，言道，“听闻此次伐北军绩赫赫，我奉太后旨意，代她老人家前来犒劳三军，敢问大人何时准备班师回朝。”
　　“此乃军机要密，怎能外泄？”沈燕绥只凝神看着桌前文书，片刻回道。
　　于越溪听闻此话，但也没恼，却是说道，“大人言之有理，确是我问的不对。”
　　沈燕绥这才抬起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这儿不是久留之地，你若无它事，便离去吧。”
　　“是，不叨扰大人了，我即刻便启程。”说完，于越溪便转身离开。
　　程婉琰站在沈燕绥的身后，一开始一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之后感觉到于越溪若有若无的眼神老是飘向自己，才抬头看向这个娇小姐，等看到她的眼神中的轻视，立即对这个女人没了好感。
　　妆画得倒是很精致，身上锦衣玉服一看就很有钱，只是总觉得她跟沈燕绥说话的时候语气怪怪的，关系好像非同寻常呀。。。
　　程婉琰想着想着竟入了神，恍惚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却很清晰：“巽之身边从未有过女人，这个侍婢是哪里来的？算了，总归不是什么上台面的人，不过是气我昨日那样与他罢了。”
　　刚开始不分明，听了两三句之后，这分明就是底下那于越溪于小姐的声音。程婉琰不禁有些吃惊，面上却不显，只定定地看着于越溪。但此刻于越溪明明正在和沈燕绥讲话，更是不可能当众说出刚才那段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癔症了？
　　程婉琰不动，便听着那声音还在继续。与台下那女子的声音如出一辙，奇怪的是，就算两个声音一模一样，间或还同时响起，倒是程婉琰却能很清晰地分辨出哪个是她真实说出的话。
　　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话说这头，于越溪离开之后，沈燕绥到底也没有想真正把程婉琰当婢女，本打算让她暂且退下，却见她愣愣地目光还停在刚才来人的地方，表情变幻莫测，一时摸不准她是个什么想法，摸了摸鼻子，没有贸然开口。
　　而程婉琰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一心沉浸在刚才得到的信息里。
　　原来这个看上去清心寡欲的沈美男，和刚才那个贵小姐于越溪，真的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呀，还是好大一盆狗血！
　　真是，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