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再深处》刘文斌

7、海底的人

　　尽管牺牲了数十艘潜艇和数千名战士，这场胜利也无疑是伟大的。新闻上没有过多提到这场战役的细节，因为他们知道这赢得并不光彩，更多的是宣扬着战争意义和鼓吹指挥官的雄才大略。不少的人都自发的上街游行来庆祝胜利和纪念死者，有的身披国旗，有的高举指挥官的照片，还有的将公布了的死者姓名写在了衣服上，热闹非凡。
　　人群中，沈艇长正捧着厚厚一叠传单向人们派发，显得格格不入。传单上面记录了他在海底发生的事情，和指挥官用了怎样残忍的手段赢下的战争。一些激进的狂欢者看过后若有所思的将传单收进口袋，平常的人却似乎并没有过多在意，随手就扔在了地上。没过多久，两位在当地执勤的警察就走向了沈艇长，欲将他逮捕，沈艇长不慌不忙，他在来之前已经早已算好，他将剩下的一小摞传单扔到了空中，一阵风吹来，传单随风飘扬，飞的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刚开设不久的海下研究工作室内也忙的不可开交，他们将网获回来的十五名“战利品”分别关在笼子中，海底人可以在地面上自主呼吸，倒是为实验者省了不少事情，他们为海底人带上专门特制的更结实的手铐脚镣准备对他们做详细的研究，由于海底人会将要说的话直接传入脑中，使得实验者们不得不带上能隔离脑电波的头盔，来屏蔽那些为什么要侵略我们的家园为什么要抓我们的话。
　　第一位海底人的笼子打开了，两个人上前抓住海下人的胳膊，被带上笨重手铐的海底人仍凭着强大的臂力挣脱开来，一脚踢向旁边的人，被踢的人飞出了五六米，砸在了墙壁上，更多的人冲了上来，将海下人按倒在地，实验室的主任从他的办公桌前跑了过来，向海下人注射了足以使一头大象晕倒的麻醉剂，几秒钟之后，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海下人也昏了过去。实验者们将他抬到了工作台上，用钢锁将其固定。
　　实验者们先是检查了海下人的身体，光滑的皮肤使他们能在海下更快的游行，皮肤下的肌肉比人类要发达的多，尤其是腿部肌肉，纤维尤为紧实，骨骼也比人类的更加粗壮，肋骨已经粗的露不出缝隙，肋骨下的肺和心脏都比人类的要更大，功能也要强得多，下面的胃部则又很小，剩下的器官都与人类都大致相同。
　　紧接着，实验者们抽取了第一管血，更加稀薄的血液使得海下人能够在有高水压的地方生存，稀薄的血颜色更加鲜红，甚至好像发着亮光，就像一颗红宝石。主任从抽出的血液中提取出了DNA，研究后惊奇的发现，海下人的DNA与人类基本相同，又因他们不和大多水下生物一样的长着鱼尾，而是拥有人类一样的四肢，从而初步得出了海底人和人类是一脉相承的，在不知多少年前为了某种原因才移居海下的结论。
　　海底人苏醒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得多，半个多小时之后就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抬头看了看手上脚上被套着的钢锁，似乎放弃了抵抗，放松的躺了下去。研究室的主任摘下了隔离脑波的头盔，尝试进行沟通，海底人并不配合，不管主任问什么，他都一言不发。无奈的实验者们又对他注射了催眠药剂，随着他眼睛慢慢闭上，主任刚才提出问题的答案也传入了人们的脑中。
　　“根据我们的记载，距今五百万年前左右，这颗星球的地面上出现了第一批不愿受到体型强大生物威胁的古猿，也就是我们和你们最初的样子，在这批古猿中又有一小批猿迅速崛起，智力比其他古猿进化的高出了数百倍，我们将他们称之为智猿，我们就是由这一批猿进化而来，之后拥有更强能力的智猿遭到了所有古猿的强烈排挤，尽管我们那时已经学会使用工具，但终究因数量上的差距悬殊敌不过他们，只能从陆地被赶到海上漂泊，智猿们很快适应了在海面上生活，不适合身体漂浮的毛发慢慢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皮肤，随着肺活量逐渐增大，智猿已经可以在水中憋气一两个小时，这个阶段我们管他叫做海猿，大概过了一两年，他们漂流到了一个海岛上，海猿上了岸后开始了了长达五万年的生活，那时的海猿就已经拥有了不输你们现在的科技，我们就已经称自己为海人。岛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生物，科技发达后，治疗疾病也被我们掌握，安逸的生活使我们的人口渐渐增多，到了最后，我们从一开始的几十个人扩张到了近一百万人口，海岛也被我们开发的没有了动植物，这小小的海岛已经远远不足以让我们继续生活，经过了人们的讨论，我们决定继续和以前一样的移居到比陆地大的多的海洋去，又过了十万年，我们越潜越深，在肺活量到了极限的时候我们进化出了鳃，在水下可以了自由的呼吸，为了能更好的表达，我们放弃了语言直接使用脑波进行交流，为了在暗的地方看的更清楚，我们瞳孔逐渐放大来增加进光率，为了能更快的划水，我们进化出了蹼。一直到我们潜入了海底，突然惊觉，我们这一路上没有使用任何科技，只是通过改变自身，吃一些原本就有的鱼啊虾啊什么的也生存下来了，当然，也有一些被鲸啊鲨啊吃掉的人，但这一切不也是情理之中么？我们为什么还要通过科技来得到一己私利，从而破坏整个生态的平衡呢？后来我们分成了数个团体，分别在海底开凿了洞穴，也是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四百多万年过去了，我们没有发展任何科技，只是顺其自然的生活着”
　　话说到这里就停止了，所有实验者都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人类现在所做的难道不就是五百万年前古猿做的事情么？区别只在于现在人类现在有了更高的科技，之前能做的是将智猿驱逐，而现在可以将海人彻底抹杀。地球上的动物也好，植物也罢，它们为生存所做的事无非就是改变自身来配合世界罢了，更加适应的动植物留了下来，其余的灭绝掉，而人则为了自己生存，改变了整个世界，如果说之前的古猿，他们起初的改变仅仅是因为不能接受强大生物袭击的话，那么人类现在所做的是不是已经远远超出了生存的所需的范围了呢？现代科技对人来说是好的，对于整个世界亦是如此么？这些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