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萌爱》单萌

7、第六页 “你在干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撞见那么惊艳的一幕情色画面，还是因为叶宰瀚没有说出口的答案，我意外的失眠了。
　　打开床头的台灯，我被光刺得眯起眼，看了眼手机，时间是凌晨两点。
　　“真是要疯了……”
　　我郁结得从床上爬了起来，懒得穿拖鞋就光着脚丫子走到天台去吹风。
　　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月亮也渐渐隐住了身。我无聊得晃动胳膊，眼珠子一个劲得瞎转，扫到了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
　　他倚在我隔壁房子天台的白色护栏上，手里夹着根烟，发出一点忽闪忽弱的光芒，此时也正直直得盯着我。
　　“陆光川，你怎么在这？！”我惊叫。
　　他侧了侧身，坏坏得笑道：“应该有很多人说过你是个白痴吧？”
　　我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好像真的有点蠢。
　　他出现在隔壁就说明了一切吧……他和那个名模。
　　“那个姐姐比你大很多岁吧？”我扬了扬下巴，好奇得问他，“你们在交往吗？”
　　他一言不发得抽烟，没再理我，只是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可这也没有克制住我泛滥的好奇心。“……还是说，你俩只有下半身爱情？”
　　他横了我一眼，一副“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的表情，淡淡道：“我还没有睡她呢。”
　　“你俩刚才都吻得热火朝天了，怎么可能没睡啊！”我有理有据得反击。
　　我和他就这样深夜在两幢房子的天台上，隔着空气交流这种怪异的话题。
　　陆光川掐灭了烟头，呼出一口浓浓的烟圈，笑着撇了我一眼道：“你一定没谈过恋爱吧？”
　　一下子仿佛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我整个人都僵直了。“怎么可能呢？”我哈哈干笑了两声，“我都谈过好几次恋爱了好不好？拜托，我都20岁了……怎么可能一次都没谈过？笑死人了。”
　　“噢？”他单手支起下巴，没有戳穿我，挑眉，“那你觉得，我对她是真心的吗？”
　　他的这个问题，我是真的被难到了。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陆光川。这个男人，每一次看见他都好像是一次不同的冒险，时而冷漠，时而顽劣，时而温柔。我想，应该没有人能猜透他的真心吧。
　　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在黑夜里就像发光的玛瑙，深邃得想让人一探究竟。
　　他是夏夜的风，让人捉摸不定无法探寻。
　　我也用双手托起下巴，将视线从他的脸移向夜幕长空，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猜得透你这样的怪人。”
　　“怪人？”他提高音调，“你好像一直很讨厌我。”
　　我诚恳地点了点头，脱口而出：“因为从你第一次抢走我的摄影机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无赖了。再加上第二次见面不安慰人就算了还看着我摔到地上，说明你这人根本没有同情心。最后第三次见面直接和邻居大姐亲成一团挡我道，摆明了你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这样听你说，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坏。”他的眼角一抽，转而又用轻柔的语调说：“可是我倒不讨厌你，像你这样直接的笨蛋真是不多见。”
　　“……”我沉默了。
　　“你叫天然吧？上次听你朋友喊你了。”他开口。
　　我点头，“是，我叫谢天然，所以以后别再叫我小野猫了。”
　　他笑，“小野猫很适合你，我以前养过一只野猫，和你很像，生气的时候也会张牙舞爪，柔弱的样子倒是很可爱。”
　　我说：“我平时对朋友都很温柔的，哪有人像你一样天天惹我。”
　　陆光川说：“那我们做个朋友吧，我可不希望你一直讨厌我。”
　　我歪头，和他对视，他的眼神很认真，这次倒不像在耍我。
　　我谢天然从小到大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心胸宽大，既然他都主动求和了，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得了。
　　我小跑到离他近的天台一侧，拼命得把身子探出去，然后努力往外伸出手。
　　“你在干什么？”他看着我惊险级的动作问。
　　我晃了晃身体，悬在半空中的手也跟着晃动，声音有些发抖，“我就是想跟你握手言和……你把手伸过来，可以握到的！”
　　陆光川被我滑稽的样子惹笑了，他此时的笑容不同于往日的那种笑，是干净毫无杂质，发自内心的。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分神，这家伙这样笑起来可真是好看。
　　他走近天台靠近我的一侧，轻轻弯下身子，修长的手臂延伸过来。
　　我和他的手指，在盛满晚风的半空中触碰到了。
　　他感觉到我下意识的往回缩了一缩，故意一用力把我拉得更紧了。
　　“好了，握够了。”我脸有些烫。
　　他手指的热度通过肌肤传递到我心里，感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过了好几秒，他笑着放开我的手 。
　　“这儿你家吗？”他问。
　　我摇头，“这是我姑妈家，我只是寄宿而已。我是青岛人。”
　　“那就好了。”他突然不着边际得这么说道，然后一只腿跨到天台边的水泥砖上。
　　“你干嘛陆光川！”这次轮到我吓傻眼了。
　　他没有回答，直接蹬着水泥砖，借力一跃，轻松地跳到了我这边的天台上。他跳的时候没控制好距离，差点扑倒在我身上，我往后退了一大步，绊倒了天台上的一盆薄荷，他迅速得拉住我的手，把我扯到了他的怀里。
　　鼻尖都是薄荷的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
　　我很快就推开了他，又条件反射得退了一步，下一秒就疼得咧开嘴，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脚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真的是笨蛋吧？”
　　我低头，果然四周都是花盆的碎块渣渣……我可怜的一只脚刚巧就踩到了一块碎渣上。
　　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陆光川在下一秒就把我扛布袋似的扛在了肩上，推开天台门走进我的房间把我扔向床上。
　　我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哆嗦着问他：“你干吗啊……”
　　“你现在受伤了……”他突然凑近我的脸，仅差一公分的距离，说话时的热气都散在我的脸上，“你觉得我会做什么呢？”
　　我连忙拿起一边的枕头砸他，“我刚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你不要趁人之危啊，我姑姑就在隔壁，我会叫的！”
　　他一手接住我抛过来的枕头，一手用力捏住我的脚腕，把我受伤的脚抬高，皱起英气的眉冷冷看我，“谢天然，你不是说你要温柔对我了吗？”
　　“那、那也不是这方面啊！”我羞得舌头都打结了。
　　“哪方面啊？”他问完后从我的床头柜上拿过一瓶矿泉水，旋开盖子，把水倒在我脚上被扎的伤口。抬头接着道：“好像得让你失望了，我只是想帮你处理下伤口。”
　　“……”我咬牙看他。
　　陆光川绝对、完全、一定、是故意的。
　　“有创口贴吗？”
　　“在书柜上的第二层。”我闷声道。
　　他站起身走向书柜，拿着医药箱就单腿跪在我面前，从箱子里翻出一张创口贴和红药水，先轻柔得把红药水抹在我脚上，再认真的在伤口上贴上创口贴。
　　从上而下这样看他，他的睫毛比女孩子还要纤长，皮肤真是好得过分，连一颗痘痘也没有，鼻子很挺很挺，手指骨节分明，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薄荷香。
　　难怪有那么多女生会为了他沉沦，这家伙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贴好了。”他抬头，刚好撞上我看他看得出神的样子，“把口水擦擦吧。”
　　我用手背捂住嘴，确认没有一点唾沫星子以后才放下手，转移了话题：“你这样溜出来，被那个名模姐姐发现没事吗？”
　　这样想着，感觉我和他就像电视剧里偷情的男女似的，半夜从天台跳进邻居的屋子……
　　他说：“我和她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她绑不住我的。”
　　“也是，感觉你就跟风一样，没有人能绑住你。”我随口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他的神情突然冷凝住了，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我。
　　“怎么了？”我眨了下眼。
　　他沉默了几秒，垂下眼收拾医药箱，弯了弯嘴角，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没什么，只是以前一个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陆光川的表情在灯光下浮着悲伤和温柔，他的嘴里说出“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时，就好像是一个已经被打碎的珍贵花盆一样。
　　本能告诉我不应该继续问下去。我的心里却泛起对那个女孩羡慕的泡泡，能让陆光川喜欢上的女孩，估计也非同一般的优秀吧。
　　如果叶宰瀚也那么喜欢我，就好了。
　　他的目光留在了我床头柜的相框上，开口打破了沉寂：“照片里是你爸爸吗？”
　　我沿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张相片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和爸爸在校歌唱大赛上拍的。照片里的我扎着马尾，眼睛笑得跟弯月一般，抱着一等奖的荣誉证书倚在老爸的怀里。
　　“对，是我爸爸。”
　　“你和你爸爸不像，应该长得像妈妈吧？”他说。
　　我抿了抿嘴，“嗯……应该是的。妈妈在我一岁多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对她的印象只有在照片里而已，不过爸爸跟我说过我长得和妈妈年轻的时候很像。”
　　他静静得听着，听完之后弹了弹我的额头。
　　我吃痛得一呼，立马狠狠得在他额头反弹回去。
　　他疼得倒抽一口气，夸张得捂住额头，一副头破血流的样子，“谢天然，你这力气真不是盖的。你怎么跟女金刚似的？”
　　我被他的反应弄得哈哈大笑，完全忘了前一秒难过的话题。
　　“我得走了，得回那儿拿我的外套。”他站起身。
　　“……又要跳到那边的天台吗？”我囧。
　　他边推开天台门边回头给了我一记电眼，“别想我，宝贝。”
　　我只飞给了他一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