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路常

2、日料店 人生充满了

　　路常碎碎念个没停，右手转笔转的飞快，大拇指和中指搓开让笔由惯性绕着大拇指转一圈回到原位，徐阶看了一眼，顺手拿笔一戳。
　　路常：“喂……”
　　笔掉到地上，路常只好弯腰去捡，在整个昏昏欲睡的氛围中显得颇为活跃。
　　“那位捡笔的同学，从你开始吧，然后按照座位顺序依次上台吧。”英语老师一脸慈祥道。
　　“？”路常捡了笔一脸茫然地站起身，不自觉看了眼旁边的徐阶。
　　“用英文做简单的自我介绍……”徐阶强行控制好脸部表情，尽量保持口型不变小声道。
　　路常语法是短板，但口音是相当地道，一分钟演讲不难糊弄，简要介绍了一下姓名籍贯专业和爱好，最后微微鞠躬，掌声热烈。
　　待他坐下，徐阶挑衅般的冲他一笑。
　　路常面无表情道：“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徐阶：“……”
　　大学生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无非去哪吃吃什么，刚开始因为军训，时间紧张，每天去食堂一楼甚至就在室外的窗口就能打发掉三餐，而且多是一个宿舍六个人一起行动。到十月份大家熟络起来好恶渐明一个宿舍也往往三三两两有亲疏之别。路常是个逗比，跟谁都玩得来，但交朋友涉及到吃穿住行往往有相同消费能力的会不自觉更为亲近。这样一个月下来，路常宿舍里基本上就魏霆跟他消费能力价值观都差不多，经常两个人去开小灶，然后就是一起洗澡打篮球，但是就路常看来魏霆是一个大写的直男，像钢筋一样直，直到没朋友。
　　不撩直男，是个好同志都知道。
　　一教室的少男少女火速收拾东西奔向食堂，真是青春的气息。
　　路常不急不慢地收拾好，魏霆早收拾好去教室前面的垃圾桶扔掉摆了两节课的牛奶盒，随口问路常道：“中午吃什么？”
　　路常：“我听隔壁宿舍那个谁说一食一楼有家刚开不久的日料不错，不然我们去吃吃看？徐阶你也一起吧？我请客！”
　　魏霆没意见，毕竟一起上的英语课，自动把徐阶化为熟人。
　　徐阶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想了想道“好啊……”
　　路常：“走走走去吃日料！”
　　三个少年呼啦啦挤进人潮，阳光正好，充满朝气的新生，老油条的高年级学生，斗志昂扬的，浑浑噩噩的，全都混在一起。
　　S大有五个食堂，从南到北分布，依次被称为一食到五食，其中一食是个综合楼，一二楼是超市和各种独立餐馆店铺，往上都是食堂窗口。二食到五食也都是两层到五层不等，窗口众多，风味齐全，路常打算毕业前所有窗口都吃一遍。徐阶这点完全不同，他已经在同一个窗口连续吃了一个月，计划内准备吃一个学期，这样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纠结三餐的问题了。
　　日料店主营寿司和咖喱饭，十来平方的小店面里只两三个学生，布置有四人座的木桌椅和日式居酒屋风格的吧台高脚凳，三个人便于交流还是选择了四人座。
　　魏霆：“我要大份的咖喱牛肉饭好了，加一碗蔬菜汤。”
　　路常：“吃日料就是要吃寿司和刺身嘛，徐阶你有什么忌口吗？”
　　徐阶：“应该没。”
　　路常：“行，那我要这个赏味拼盘。”
　　徐阶：“……”
　　路常：“要汤不？”
　　徐阶：“恩……也蔬菜汤吧。”
　　路常去吧台点单，魏霆看着徐阶道：“我觉得，”
　　徐阶摘了耳机望向他：“？”
　　魏霆：“你要抢走我的路路了。”
　　徐阶：“？？？”
　　路常回来看到颇为怨念的魏霆和无语的徐阶。
　　路常：“你们饿了？老板说一会儿就好，还送了一小盘凉菜，凉拌北极贝，大叔人真不错。”
　　魏霆：“路常，你有没有觉得你有了徐阶以后对我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路常：“……徐阶你不用管他他就是个神经病，你一搭话他就更来劲了。”
　　徐阶看向魏霆道：“你们一个宿舍？”
　　魏霆不明所以点点头。
　　徐阶：“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不用太担心。”
　　魏霆哈哈哈哈哈哈：“上道！我喜欢！来来来加个微信，你住我们对面？怪不得觉得脸熟，工商管理班？”
　　徐阶很是招架不住这种自来熟，笑着扫他手机上的二维码，添加好友。
　　路常哭笑不得，只心想看样子开这类玩笑他不反感啊，那无论直弯，至少他不反同，这就还有点盼头。魏霆嘴上占便宜，好的是萝莉，军训期间就看上班里一个小小个的女生，跟路常了就如何不漏声色的示好这个话题聊了有一个月，现在两人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前景光明。但话说回来，往往直男才能这么自然地这么开玩笑，同志不大想让人看出来多是或多或少假装敬谢不敏。
　　所以徐阶是直男？
　　路常内心小剧场十分丰富，脸上云淡风轻，扯篮球扯比赛扯这个那个，徐阶斯斯文文的但也不扫兴，三个人挺合得来。
　　这家日料店味道很正，食材很新鲜，拼盘包含两份不同口味的寿司和三种鱼贝刺身，咖喱饭味道也很不错。路常吃得一本满足，同时一直关注着徐阶的动静，看得出来很合他胃口。
　　路常吃东西快，徐阶则是典型的细嚼慢咽，但都不吧唧嘴，不挑拣，可见家教不错。
　　下午只一节中国近代史纲要，老师乍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没讲几句又散发着一股迂腐味，相当乏味。按照师兄经验相传，考试前背背资料刷刷题库不成问题，于是路常压根没放心上，坐最后一排拟微信的文案。
　　微信是轮值工作。路常本着学习新技能的想法一进学校就加入了院里的新媒体中心，负责学院的日常微信推送，同时大小活动都要去拍照，对摄影也有要求。为此路常拿自己的压岁钱买了台佳能6D，现在基本上手，甚是专业。
　　以后可以拉徐阶练习。路常心想。肯定上镜。
　　徐阶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着，下午又是两节课，一直上到六点，形神俱疲，照例去那个固定窗口买饭。打饭的之前是个大妈，今天换成一个兼职的学生妹，给徐阶的分量足足的。
　　吃完饭去洗澡，洗完澡在浴池旁边买杯酸奶把东西送回宿舍再去图书馆耗两个小时……徐阶一边刷卡一边在心里拟今晚的路线，乏善可陈。
　　这才大一的第一学期的第二个月，徐阶基本预料到未来四年将是多么的乏味。他宅，又懒，乏于交际，听别人说学生组织是非多于是统统拒之门外，打算好好学习多读书，到时间找份实习，考研出国还是工作都未曾考虑，现在看来难以取舍。
　　徐阶来学校前徐父知道他脾气，开玩笑叫他努力找个女朋友，找到就加生活费。前两天打电话还问他可有情况要把握时机，徐阶表示一切随缘不强求，但你儿子觉得追女生是劳心苦力，不大做得来。
　　女朋友。徐阶面无表情想到。
　　不大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生物。
　　毕竟单身十八年。
　　初中时似乎有喜欢的女生，记忆中脸都模糊了，只记得长得好看，学习也不错，性格外向。但是也只是表面的喜欢而已，甚至没有表达这喜欢的心情。一想到要花时间跟另一个人磨合相处，徐阶就觉得很麻烦。
　　单身吗，单身的感觉就是偶尔羡慕出双入对的热闹，更多时候享受一个人的自在啊。
　　徐阶摘了耳机，提着澡筐去洗澡。
　　“你也去洗澡？”
　　“……”
　　路常脸色复杂的看着徐阶，手里同样提着一个澡筐，还是同款。
　　“是啊，”徐阶点点头，“一起吗？”
　　路常内心万分纠结，这进展有点快，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啊！
　　所幸，高峰期的浴池并不能提供两个恰好挨着的空位。路常强行冷静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匆忙了事先回了宿舍。
　　好险。
　　人生真是充满了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