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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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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安小樊眼珠一转,樊小胖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下午出去一趟啊。”
“出去做什么咯?”
“跑步呀,”安小樊神神秘秘的一笑,“您不知道,下午是人体活动的黄金期,这个时候跑跑步,多运动,能开发智力的。您还记得我们班那个大学霸不,上回他偷偷告诉我的,说下午不跑步啊,晚上做题都做不好——”
樊外婆其人,在对孙辈的抚育态度上属于先驱人物。从樊雷雷几乎被保健品吹大的体型上就可见一斑。而从樊雷雷上初中开始,溺爱程度变本加厉,并且延伸到了教育方向上。即凡是带着状元、学霸、高分等字眼的东西,樊外婆都恨不得买上两袋给雷雷。
果不其然,没过半小时,樊雷雷和安小樊就被外婆以午睡怕吵的缘由一起丢了出来。
刚刚痛失零食,又被忠实盟友抛弃的樊雷雷,感觉这整个世界都无礼极了。
“哎,你能不能别总这个表情。”安小樊领着郁郁寡欢的小胖子,感觉回头率一路飙升,顿时头痛不已。
樊雷雷哼唧,表示并不想理无耻的零食小偷。
安小樊感觉很暴躁。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冷落下了毛病,她和安迪成长方向走向了两个极端。安迪不愿意和人接触,她却好像有皮肤饥渴症。安迪喜欢独来独往,她却只要自己做点什么就觉得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生无可恋。她和安迪有着同样的爱好,近乎相同的出身,同样的高智商,安迪长成了高冷女神,她却一路朝着古灵精怪的小二逼方向英勇挺进。
樊胜美曾经困惑无比的问过安迪,“你说,不会是小曲当年在外面偷吃,下了崽儿塞到福利院了吧?”
安迪:“……”
现在大妈不疼,二妈不爱,告小黑状也木有用。她要灵魂深处闹革命就只剩下离家出走一条路了。拉上同学一起,没准会被安迪当做跟玩伴出去郊游。想来想去,能拉上贼船的,就只有自己送上门来的樊小胖了。
“跑,跑够了没啊,这,这玩意,真的管用?”樊小胖气喘吁吁的抹了一把汗,胖子大多不爱运动,负荷太大,总比别人更累几分。
安小樊沉痛的思绪被拉回,左右一看,一路暴走,已经走到了某个眼生的商业街。她漠然道,“管什么用?”
“我就知道!你又在骗人!你这个小偷!!骗子!”樊雷雷一脸受欺骗的控诉,一边汗如雨下,一边用小胖手指她。
“这都信,能怪我吗?我可没带钱啊,你现在已经跟我一起离家出走了知道吗,想临阵脱逃就自己走回去。”她不屑的哼哼,却撞到了前面一人身上。
被撞到的人夸张的哎呦了一声,安小樊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染的红红绿绿的社会小青年心疼的大喊,“啊我新买的鞋——”
安小樊看势不妙,悄悄退后一步,吐了吐舌头,推着樊雷雷就要跑。谁知还没跑两步,后衣领就被人拎起来了。
“哎你这个小孩子,东西不赔就想跑?”她听到身后传来拳头的呼呼风声,作为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奉行者,安小樊磨嘴皮子的时候各种顺溜,一到了这种要动拳头的场面,1s就怂了,原地僵成了一根木头,紧紧闭上眼睛。
“谁敢打我妹——!!!”
她听到一声怒吼,睁开眼时看见小胖子像个人肉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小青年一个成年人被他顶了一个屁股墩,而小青年的拳头,则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樊雷雷的小肉鼻子上。
樊雷雷感觉鼻管涌出一阵热流,低头一看,一手的鼻血。而后小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发出了短促的嗝一声,软软的瘫地上不动了。
安小樊原地愣怔片刻,看着一片狼藉,啊的一声尖叫出声,“杀人啦!!!!——我哥被坏人打死啦!!!!——”
路人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小青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终于挂不住脸,扔下一百块掩面遁走。
华灯初上,路灯下,一只郁郁寡欢的四喜丸子蹲在路边,仰着头,鼻孔两边各插一小卷卫生纸,瞳孔涣散,有气无力,“他竟然打我……”
“……嗯。”安小樊蹲在旁边,难得的乖巧。
“我妈都没打过我,我奶都舍不得打我,他竟然打我……”丸子兀自碎碎念。
“你妈不打你?”安小樊想起原来见过几面,那个一脸风霜和愁容的妇女,稀奇道。
丸子睨了她一眼,有气无力的摇头,“她跟我爸在家就两件事,我爸喝酒,她吵架,哪有心思打我?”
安小樊不由想到自己两个妈。到家也两件事,安迪看商务文件,小美刷京东。以往没钱只买京东,现在有钱了就名牌京东混着买。这玩意更像是她经年日久养成的一项乐趣,尽管她从来不承认。
老夫老妻一般没那么多话说,再多的话,热恋时也说尽了。相处的时间有那么久,哪有时时腻歪的时候。可是安迪和小美却从没吵过架,她们俩虽然各干各的,却默契的很。相安无事又彼此融合的安居在那一小方天地里,让她有时候觉得自己都像个电灯泡。
若是她们天天在自己面前吵架会怎么样?她想象了一下,感叹道,“小胖,突然发现虽然傻逼了点,你也不容易。”
“你才傻——”樊雷雷鼻子里塞着纸巾,瓮声瓮气的反驳。
“好好好,我傻逼我傻逼,”安小樊挥挥手里的一百块,“好啦,给你买吃的行吗?求求你啦大爷,可别念叨了。”
樊雷雷恢复了点活气,眼巴巴看她,“我要吃巧克力,就你偷的那种,我要整罐的。”
“买买买,”安小樊站起来,活动活动蹲麻了的腿,想了想道,“不过得先买礼物,我想我妈了。她生病了,这会在医院呢,我得去看她。”
“那是我的钱!我挨的打!我的!”樊雷雷表示十分愤怒,坚决抗议。
“不管,钱在我手里,不然你来抢?”安小樊翻白眼,动作麻利的把钞票塞进胸前的口袋里。
樊雷雷正处于一个不通人事,但刚刚明白男女有别的年纪,顿时被她的无耻给震惊了,犹豫半晌叫道,“那我也要买!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送,我也要送!”
“得嘞,”安小樊阔气的一摆手,“咱有钱了,打车去。”
医院里正是晚餐时间,来往的人很少。安迪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的喂樊胜美吃,她虽然不熟练于照顾别人。但是胜在颇有学霸素质,手稳,动作精确,每勺都是一样的量,不烫口也不会洒出来。
“哎,行了,”樊胜美边喝边笑,“我又不是小孩了,至于吗?”
安迪坚持把粥喂完,伸手顺了顺她的长发“照顾病中的女士,是我的荣幸。”
“你把小樊一个人扔在家里,她会不会不高兴?”
安迪微微侧头,笑着摇头,“不会的,她很坚强,我了解她。”
“不,我很不高兴,我已经要嘤嘤嘤了。”安小樊蹦哒着冲进病房,一头扑进樊胜美怀里。
樊胜美一愣,惊喜道,“哎呀,我们家小美眉自己跑过来啦,你怎么那么厉害呢?”
安小樊手上抓着一朵康乃馨,趴在人怀里使劲蹭蹭,揉揉鼻子道,“还有一个,在门口呢。”
“谁呀?”樊胜美愣了一下,侧头看向房门口。一个微胖的小男孩从门口探出头,犹豫着走进来,他手上拿着一朵康乃馨,花枝由于主人太紧张被捏得微微弯曲,花瓣上还沾着鲜嫩露珠,像是一份被小心盛放着的心意。
“……给你。”樊雷雷有些生硬的把花塞了过来。
安小樊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讲述着他们勇斗路人大灰狼,不认路结果打车打的差点身无分文,最后用省的一点零钱怎么说动了好心的花店姐姐。
她一天里时而狡黠,时而泼辣,好像浑身扎满了刺,唯有此时,突然又变回了家长旁边那个乖乖女,洋洋得意的讲着一天的见闻。这让一天深受其害的樊雷雷目瞪口呆。
夜里,安迪搂着樊胜美的腰,陪她打了一通电话。对面的信号不好,响了很久才接通,樊胜美沉默了很久,安迪轻轻将她抱紧。对面不耐烦的喂着,她不咸不淡的说,“今年一块去我妈那过年。”
“至于咱俩的恩怨……就这么算了吧。”
一切曾经历过的波折与磨难过后,都是温柔的此世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