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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半惊梦 花茗的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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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清晨,花茗从睡梦中醒来。她梳洗完毕,正打算去花姑家用早饭,一出门就见屋外一人一鹰正在激烈对峙。
那鹰正是白老头用来向花茗传递消息的凌霄。花茗抬头望去,就见凌霄如卫兵般屹立在小屋外的篱笆墙上,神情冷厉戒备的审视着院外的莫惜。而对面的莫惜则是一脸兴奋,一个劲的用他泛着精光的眸子打量着凌霄。
“凌霄。”花茗出声轻唤。
肥鹰轻啼一声,展开它壮硕的翅膀凌空而起,耀武扬威一般在小屋上空盘旋一周后才稳稳的落在花茗肩上。
莫惜小时候是见过匠人训鹰的。
他们給鹰带上脚绊,先好吃好喝喂养它,等鹰养的膘肥体壮后便停止喂食,并且給鹰洗胃,期间还用各种方式阻止鹰睡觉。鹰疲乏到极点,自然很快便消瘦下去。接着他们给鹰戴上眼罩,每日只给它少量小动物的肉,让鹰慢慢消除对人的恐惧。
然后便开始了训鹰的过程。匠人将鹰的尾羽缠起,这样鹰就无法自行飞走。他们仍旧不允许鹰饱食,因为鹰饱不捕猎。每天,匠人都准备一些小动物供鹰捕杀,待捕猎成功便取走猎物。如此这般训练一段时间,鹰才逐渐被允许吃掉猎物。之后匠人会视驯养情况,一点点解开鹰的尾羽,直至全部松开。这样训练半月的时间,鹰便会被驯化。
莫惜喜欢鹰的清冷孤傲与刚劲勇猛,所以他无法接受熬鹰时那磨人的过程,那对他来说有些残忍。
原以为自己此生与鹰无缘了,如今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中竟然见到了一只被驯化良好的成鹰,莫惜简直有些喜出望外了。
看那强劲有力的翅膀,尖锐锋利的趾爪,还有乌黑浓密的羽毛,莫惜的眼神越发炙热起来。
“小茗儿,这是你的鹰?”莫惜语带迫切。
从莫惜眼中迸射出的渴望让花茗一瞬间压力山大,她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不是我的,它只是跟我比较亲。”说完也不待莫惜做出反应,便逃也似的带着凌霄闪身进了屋。
屋外的好奇宝宝莫惜还在执着的冲着屋里喊话,花茗无奈的摇头,取下了凌霄腿上绑着的信筒。
白老头在信里只写了一句诗: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花茗皱眉狐疑的看向正在桌上恣意梳理着羽毛的凌霄,纳闷的想,白老头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花茗很头疼,她已经被白老头留下的那句诗折磨了整整两天了。这期间她翻遍了白老头留给她的书籍,也询问过身边看起来最有学问的莫惜,却还是没能寻到这句诗的出处。
如果只从字面上理解,庐山是什么山?庐山的真面目又指的是什么?最后一句就更令人费解了,难道说小村边上的那座就是庐山?可是村人明明说过此山无名啊...
她好像陷入了思维的怪圈,越想不通就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是挖空心思去想。直到又一次夜幕低垂,花茗揉了揉因为过度思考而胀痛的太阳穴,沮丧的呼出一口气。
花茗暖暖的泡了个澡,倒像是要把这两天里积攒的疲惫一股脑的宣泄出来似的,她懒懒的歪在床边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花茗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纷乱诡异,她目力所及的地方一片暗沉,大地不安的躁动着,空气中充斥着尘土飞扬的浑浊感。她慌乱的以手脚着地,试图保持平衡,一低头却看到一片雪白的绒毛和四只带着肉垫的爪子!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手掌下绒毛绵软的触感让花茗不禁惨呼出声...她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老鼠!那圆乎乎的鼠脸上还露出人性化十足的惊恐表情。
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将花茗从无边的绝望中拉回现实,一座庞然大物重重的砸在她面前的土地上,带的大地也跟着颤了三颤。事态的发展远远超过了花茗的承受极限,她愣怔的看着这个黑色的巨大物体在她眼前笨拙的蹦来蹦去,一边还怨气十足的絮叨着,“我是庐山呀,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可是庐山呀!”
小白鼠花茗被“庐山”一连串炮轰一样的低吼声吵得头痛欲裂,还得左躲右闪的不停在地面上奔逃,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要葬身山下。
突然她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好像进入了一个密闭空间。那里狭窄无比,她甚至连勾勾手指都做不到。
“庐山”暴躁的絮叨声随着空间的颤动不断传入花茗耳中,“老子就是庐山!老子不开心!老子要吃了你!”
花茗的神经已经被惊吓到麻木,恍惚中她想起了白老头曾给她讲过的关于一只被血腥镇压在五指山下的可怜猴子的故事,一时间心酸的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越见强烈的窒息感让花茗本能的开始挣扎,她不住的喘着粗气,剧烈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直到一阵失重感传来,花茗终于从梦中解脱了。
花茗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是在冷水里浸过一样,流汗后的粘腻感让她分外不适。她想起床喝杯水,但从身体里传来的虚弱和乏力让她倍感力不从心。她也只好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尽力把被子裹紧,然后便不知不觉的再度昏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花茗费力的睁开酸涩的双眼,不期然看到了花姑温暖的笑脸,一时间心酸和委屈全都一股脑涌上心头。她不禁一头扎进花姑怀里,哭的凄凄惨惨戚戚。
“怎么办...”想起梦中的景象,花茗还心慌的厉害,哽咽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我差点就被庐山压死了...”
花姑有些哭笑不得的听着花茗前言不搭后语的哭诉,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傻孩子,你这是被梦魇着了。”
花茗仰起一张涕泪交加的小脸,哇的一声哭的更厉害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胡话。她身上因高烧而一阵一阵的发着热,喉咙更是干涩肿痛的厉害。
花姑好不容易安抚花茗服了药歇下,心疼的抚了抚她病中苍白虚弱的小脸。
她一直都知道,花茗自小早慧,活泼跳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剔透敏感的心。人虽不大,自尊心却是极强。若不是因为生病,恐怕也难得见她会如此小孩样的将不安情绪宣之于外。
对于花茗有个师傅的事,她也是隐约察觉到并且乐见其成的。毕竟,纵使花茗如何隐瞒,她也不难从日常相处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位好师傅给她留了道大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