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的时光里》柒九九

17、第 17 章

　　寂静的街道上，偶尔穿过的汽车发出的鸣笛声，道路两旁的路灯高高的耸立着，把周围的一切都渲染的微微发黄，树叶随着秋风的拂过来回的摆动着，发出了簌簌的声音。黑色轿车里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方向盘，有些浮躁的看着窗外。后座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明黄色的小洋装搭配着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脸上带了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前面的男人从后视镜上偷偷看了一眼后面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开口：“老板？还等吗？”
　　后座上的女人，摘下墨镜，抬起手看了一下手上那只价值不菲的手表：“等，再等一会吧。”
　　男人虽然有意见，可是也不敢跟他的上司顶撞，只能毕恭毕敬的点了点头：“是。”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女人看到了她一张她期盼已久的面孔，虽然有些陌生，但是她能肯定那就是她在等的人。
　　宋阳背着包走在小区的路上，心里琢磨着宋易寒叫他早点回家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就在这时，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一个女人，让他楞在了原地。
　　“宋阳...”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来干什么？”宋阳冷漠的回答。
　　女人跑到宋阳面前，伸手去拉宋阳的手：“我的妈妈啊，你怎么不叫我，我好想你...”
　　宋阳撒开她的手，怒吼道：“我没有妈妈！你当初就那么一走了之，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我...我有苦衷...”女人没想到当初她的所作所为，一走了之对宋阳的伤害这么大。看着宋阳推开她的手，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女人的泪水把她精致的妆容给弄花了，看着司丽媛就这么站在他面前，完全和十年前他所看到的那个人没什么差别，这么久过去了，她保养的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可是面前的宋阳却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哭着喊妈妈的小男孩了，那时候，小伙伴嘲笑他是一个没有妈妈的人，他只能默默的躲在角落里哭，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妈妈的生活。他是恨司丽媛的，恨她把对一个男人的恨移加到他身上，恨她让自己变成一个单身家庭的孩子，恨她的一走了之，多年的音讯全无。他为什么知道司丽媛回来了，前几天他在学校门口看见了这辆车，司丽媛就坐在车上，当时他还以为是他眼花了，可是细看，分明就是他记忆中的她的脸庞。宋阳躲在学生的潮流里飞快的离开了那辆车的视线，他不知道她回来做什么，也还没打算好见她。可是没想到司丽媛在学校门口没堵到他反而到家门口等他。
　　“你的苦衷就是不该生下我，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苦衷。”宋阳冷漠的看着她。
　　“不是的...宋阳，我和你爸爸，我们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我...”
　　“我不想听你说你和我爸之间的恩恩怨怨，也不想知道当初是谁对谁错。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看见你。”
　　宋阳冷冷淡淡的语气，让司丽媛很心痛，她想要弥补当初她的错误，毕竟宋阳是她儿子，她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把宋易寒给她带来的伤害给完全放下，她已经输掉了宋易寒，不能连儿子也失去，她承认当初在知道宋易寒家里的事情以后，他利用父亲的权利才得到了宋易寒和她在一起，她实在是太爱宋易寒了。可是得到他的人又能怎么样？他的心始终不在她身上，得到了却守不住，这真是个笑话。
　　“宋阳，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毕竟我的你的母亲...”
　　站在路灯下，宋阳听着司丽媛恳求的语气，在心里做了万次的挣扎以后，还是觉得听一下司丽媛想说什么。
　　十分钟后宋阳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从车上下来。旁边的西装男看见宋阳下来，掐了手里的烟，回到车上。司丽媛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通红的眼睛。半晌开口：“走吧。”
　　宋阳推开门，看着角落里的一盏灯微微的亮着，把整个房子照的很空荡，宋易寒拿了一份文件在沙发上看。宋阳打开家里的灯，把包放在架子上挂着。
　　“爸。”
　　宋易寒看着宋阳的脸上有着和往常不一样的神情，淡淡的开口：“你见到她了？”
　　“对。”宋阳捏着手里的袋子。
　　“她跟你说了吗？”宋易寒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说了，你觉得的呢？”他知道宋易寒肯定和她见过面了。叫他早点回来也是想跟他说这件事吧。
　　宋易寒轻笑：“宋阳，你快成年了，不用什么事情都问我的，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说着往楼上走去。
　　看着宋易寒淡淡的态度，宋阳压抑着的情绪爆发了出来：“你是不是早就想我和她走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宋易寒惊讶的转过来，看着宋阳，他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即时他不爱宋阳的母亲，可是宋阳是没有错的，他不存在说是讨厌他这么一说的，可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为宋阳铺好，他总要有自己的选择的。十年前是他没得选，现在他不能剥夺一个母亲想要孩子在她身边的权利。
　　“你别瞎想，你宋阳是我儿子，这辈子都是，可是她也是你的母亲。我知道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也许和她生活在一起你会更乐意。”
　　宋易寒很少跟他说这样的话，看着宋易寒脸上已经有了轻微的岁月的痕迹，他知道这个男人这些年的不容易。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什么酸酸的味道，宋阳不知道这算什么事情。
　　“再说吧，我先上去了。”宋阳的眼神一直在飘忽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易寒。
　　宋易寒看着宋阳跑上楼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
　　这边的李凉和何荣光在慢悠悠的吧这条街从头到尾的走了两遍后，李凉的手上已经抓满了各式零食。
　　何荣光看着李凉把一颗糖炒栗子剥进嘴里后，实在是忍不了了：“李凉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吗？刚吃完饭多久，你又开始吃。”
　　“你早就该习惯了啊，人家是吃两口就饱了，我是吃饱了还能再吃两口。”剥了一颗给何荣光递过去：“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可香了。”
　　何荣光把头低下来，吃了李凉手里的糖炒栗子，一边吃一边想，真的搞不懂女孩子怎这么爱吃这种粉腻腻的东西。
　　“不怎么样啊，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吃。”
　　李凉听不清何荣光说了什么。刚才何荣光的唇碰到她的指尖了，软软的，热热的感觉好像把她的手指烧起来了。
　　何荣光看着发愣的李凉，不知道她的思绪又跑到哪个外太空去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李凉。”
　　思绪回来的李凉，红着脸，眼神闪烁着回答道：“没...没什么。”
　　“额...好吧，走吧送你回去。很晚了。”何荣光看了一脸手表。李凉的脑洞一直都很大，再说了女生的思维方式和男生的不一样，何荣光也不深究。
　　坐在公交车站等车，何荣光看着站牌上的站名，还是那么的熟悉，他搬出来一年多，可是看到这些站名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这一点李凉看出来了：“怎么？是不是还是舍不得啊？”
　　何荣光敲了敲李凉的额头：“你说呐？我这么念旧的一个人。”
　　李凉揉揉头：“诶，别想啦，何爷爷还住在这，你又不是能回来住了。对了，下星期帮我搬东西吧，我妈说先把书搬过去。”
　　“已经弄好打算搬东西了吗？”何荣光苦涩的笑了笑。
　　李凉点点头：“嗯，差不多了，慢慢把东西搬过去了。我们也搬出去，何爷爷一个人住在这应该不好受吧。”
　　“没办法，当初做他的思想工作做了那么久，他觉得这边每天能找那几个老人家下下棋，聊聊天，舍不得走，也只能多回来看看他了。”何荣光很无奈。
　　李凉沉默了一会，看着路边上的车来车往，可是他们要的等的公交车就是不来，纠结了一会还是开口了：“何荣光，宋阳都告诉我了。不过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何荣光的眼神变了变，还是要说的不是吗？能瞒到几时？
　　“呼...三天前，体育老师跟我说帮我报了省体育篮球队的考核，就在这个礼拜五。他说我有很大的机会能考上。”
　　李凉笑着看着何荣光：“这是好事啊！你干嘛瞒着我。”
　　何荣光仿佛在李凉的笑眼中看到了一片星空，李凉望着何荣光的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知道这件事他有顾虑。
　　“如果考核成功的话，我要去X市封闭训练差不多两年。”
　　听完何荣光没说完的话，李凉眼里的星空暗淡了。
　　“去啊，慢慢的从我的生活里淡出去，先是搬离这里，然后再离开这座城市...”李凉的声音里有这说不出的难过。
　　“李凉，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淡出你的生活。从搬走到到现在的这次考核，没有一次是我主动的。”
　　“那又怎么样呢？有区别吗？你有考虑过我吗？”
　　“只要你说不，我就不去，我从始至终都在考虑你的感受。”
　　“你去啊！干嘛管我！你不是都已经想好了吗？”
　　何荣光的头很痛，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李凉解释了。看着李凉别过头不看他，胸腔里有一个地方痛痛的。
　　“李凉，你为什么怕我离开这里。为什么怕我会淡出你的生活。”
　　听见何荣光轻轻的问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难道要她在这大街上告诉他，她喜欢他，不想他离开她吗？现在的李凉办不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车，李凉想也不想就跳上去，只留下一句话给何荣光。
　　“你是笨蛋吗？”何荣光看着李凉坐的公交车慢慢的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直在琢磨李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头靠在车窗上，想着刚刚的那一幕，李凉好像从来没有过何荣光会离开自己的身边这种想法，可是自从何荣光搬出去以后，她好像越来越怕那一天的到来。怕自己过没有何荣光的生活，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