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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夜宴 宴会不知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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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人们都说镇国府是京城里最宽大宏伟,最富丽堂皇的府邸。
镇国府光是府门便是金钉朱漆,门壁上都是上乘砖石,雕瓦画栋、酸角层梭。而整座府殿看过去更是曲尺朵楼、朱栏彩槛,上面是闪光的琉璃瓦,下面是宽广楼阁。
只内苑就进深九间,挟各五间,东西廊四十间,还有龙樨沙樨。
内苑右方堆石为山,蓄泉为湖,其间点缀着千奇百怪、赏心悦目的珍禽异兽,嘉花名木。其幽境浪漫天成,巧夺天工,不像人间尘境。
左边则另有一座楼阁,楼阁的旁边是一个小园池,池上架石为亭,名为飞华亭,亭下有一个小湖泊,湖中筑堤蜿蜒,连托飞华亭,湖泊四周名花异木,类聚区分,景致幽胜美妙,如同天造地设。
此刻的镇国府内苑在晚霞的笼罩之下,朦胧如仙境,煞是幽雅宜人。今晚该是一个宁静、安详的夜……吧?
静坐在梳妆枱前,亓皓蓝默默地自梳妆镜里看著身後的丫鬟们。春雪在一边给她梳着头,秋枫在另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着,夏美则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公主,奴婢们知道您不喜欢打扮,也不喜欢戴那么多首饰。可今晚宫中大宴,所有皇公贵族的的小姐们都会参加,您就乖乖坐好了让奴婢们给您好好梳把头,可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她正了正身子,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做出乖小孩状,然后转头哀怨地瞅了秋枫一眼。你看我这不乖乖坐着嘛。
秋枫忙把她的头掰回去,面对镜子,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催促着春雪快一点,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今天早朝,今年的科举考试结果出来,所有榜上有名的人都进宫受了封。而晚上皇宫举办宴会,欢迎新进官员。所有皇公贵族都会参加,因为是比较轻松宴会,所以皇公贵族们都可以携带家属。
但是这个宴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质,成了相亲大会。皇公贵族们携带的家属一律成了家中未出阁的小姐,而所有新进的官员都把这个当成了一次可以攀龙附凤的机会。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亓皓蓝在心里叹着气。
所以她现在只能乖乖坐在这里,任人摆布。
“好了。”春雪插上最后一根发簪,和秋枫一道,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她。
在晚霞的照耀下,镜子里人的肌肤闪耀着仿佛水晶般无瑕的光彩,五官更是精致美丽,宛如天上星辰般的双眸、挺俏的鼻梁、如雕像般的颧骨、玫瑰色的双颊、微翘的鼻尖、细致的下巴,以及水蜜桃般的绛唇,完美地镶嵌在心型的脸蛋上。而精致的妆容则掩盖了脸庞的那一丝稚气。
春雪看的都有些陶醉了。
“可以走了吗?” 亓皓蓝懒洋洋地起身,并在秋枫面前站挺直了,好让秋枫帮她检查看看还有哪里没拾缀好。
秋枫上前整了整她的衣襟,拍了拍衣袖上几不可见的灰尘。鬼知道哪来的灰尘,这可是才换上的衣服!然后转向门口问,“车驾呢?”
“车驾已备。”冬颜的恭谨声音从门口传来。
出了府,不远处就是皇宫南侧门,虽说这里是侧门,但这南侧门最是靠近皇公贵族们的府邸,门口倒也已停了不少皇公贵族的车驾,作为皇太女亓皓蓝有入宫门不下车驾的特权。她的车越过那些豪华的车驾,缓缓地驶过宫门,向皇宫深处驶去。
因为梳妆浪费了不少时间,亓皓蓝走得有些快,心里还在思忖着过两天要离京的事。
是的,如果没有什么差错的话,再过十天左右,她就要离京去仲京主持祭天事宜。要说这仲京么,它和京城的关系就像北京和南京的关系差不多。
仲京位于繁华的江南,是高蓝国南方重要的商业城市,也是高蓝国最重要神殿的所在地。
这次去仲京虽说只是去主持祭天,但是其实还有很多其他方面事情要兼顾到。特别是仲京也是她皇后老妈的娘家,也就是现在高蓝国首富,宁家的所在地。
“…主!公主!”春雪小声的叫着亓皓蓝。
“啊,春雪什么事?” 她回过神来。
“您走那么快作什么,而且我们似乎走错方向了。”春雪有些疑惑的提醒着她。
咦?她卡地停下脚步,然后望了望有些荒凉的四周,接着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厄…的确,她走错了。
她低着头朝另一个方向前进,她想她现在的脸色一定好看不到哪去。
“哎~”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就这样传进了她的耳里。只是几乎不可闻而已,她还是能听得到的,没办法,谁让她内功高,周围无论多么低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亓皓蓝抬起头,发现今年的武探花在前面树影背后的亭子里暗自消沉。
她犹豫了一下,而后嘴角钩起一丝笑意,挥退丫鬟和侍卫们,独自步入亭中。
“莫大人一举高中今年的武探花,又是皇上卿点的克州知府,应当正是意气奋发,挥斥方逑之时,为何在此叹息呢。”
早上与一干科举考试榜上有名的人一起接受封赏的现任克州知府莫大人,正独自在御花园僻静的一角为自己的封赏暗暗叹息着,不想突然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一回头,就见镇国公主已站在了他的面前。
素闻镇国公主美貌非凡,之前他都只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到几眼,现在突然盛装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不禁有些看呆了。
亓皓蓝并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而莫大人惊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起身见礼。
“微臣参见公主。”
“莫大人请起,莫大人莫是有什么难处么?” 亓皓蓝抬手虚扶,边说着便随意地坐在了亭中的石凳上。
“这难处不敢说,只是这克州…”莫大人有些不知所措,说的有点犹豫。
“本宫知道了,是莫大人不满皇上的指派吧。” 亓皓蓝故意坏心眼地说。
“这…”他迟疑了一下,跪下道。“微臣不敢。”
哦?看来是真的对指派有意见咯。亓皓蓝好好思忖了一翻才开口道。
“莫大人可知这指派皇上也有听取本宫的意见哦~”她拖长了声音,然后又故意顿了一下。
“微臣决对没有不满,请公主明鉴!”莫大人万分惶恐地磕起了头。
“好了,好了,听本宫把话说完!” 亓皓蓝有些不耐地打断他。
“遵旨。”他停止了磕头,但依然跪着不敢起来。
“莫大人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让你这武探花出身的人去做知府这一介文官,而且还是克州这恶山恶水的地方。其实本宫和皇上是有特别的用意的。”
她含笑地看着他面露疑惑。恩,很好。
然后继续说下去“这次高中的人无论文武,大多都赐的是京官,惟独你被指派到地方,你有疑惑也是正常的。但,你可知道任职地方才是最锻炼人的。你也应该知道自从樊将军战死后,我朝真正可用之将就只有慕容将军和于将军了。而克州这个地方,山匪,水匪出没频繁,必须要一个善武之人方能治理。你要知道,我朝还没有善水战之人啊。”
她说得意味深长,然后又用期望的眼神看着这位新任的莫大人,而这位新任的莫大人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了。
真是单纯呐,亓皓蓝在心底轻笑。
“而且,虽说克州这地方恶山恶水的,但其实克州对京城而言可是至关重要的重关卡,对高蓝国而言也是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的地方。如果爆发大规模的战争的话,守住克州,就是保卫京师的第一关。本宫和皇上就把这第一关交给你了!”
说着亓皓蓝对他点了点头,手缓而有力地拍了两下他的肩,接着就起身离去。
“微臣谢公主提拔之恩!”早就想一展拳脚的莫大人感激的拼命磕着头。
亓皓蓝加快了脚步,好象生怕被那位莫大人发现她的笑,即使她是背对着莫大人的。
因为她刚刚说的几乎全是瞎掰的。
克州那个地方山匪,水匪出没频繁是众所周知的,本朝真正可用只将就只有慕容将军和于将军,和本朝还没有善水战之人这些也都是事实。但那什么守住克州,就是保卫京师的第一关。那绝对是她胡掰的。
想到那莫大人深信不移和跃跃欲试的样子,亓皓蓝就想笑。她冷静的想了想,虽说这位莫大人只能算是个杂兵,但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也没什么坏处。
而此刻的莫大人则仍跪坐在原地望着早已远去的镇国公主,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定,此生必定为镇国公主鞠躬精粹死而后已。
这时的亓皓蓝绝对想不到,她的这胡掰的一翻话,居然会有成了事实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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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台上老掉牙的歌舞升平,群臣们老生常谈地称颂着的吾皇英明。而贵族小姐们大多已挑准好了目标,开始暗送秋波,这个夸武状元高大威猛,那个夸文状元满腹经纶。
而亓皓蓝,表面上是笑脸迎迎,端庄而高贵的坐直了身子,可天才知道她已经快笑僵了,心里无数次的咒骂着这该死的晚宴。心里想着下次一定让绯子代她来,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她无奈地看着群臣,希望有谁能出个丑或来上一段即兴表演,那她以后一定重重有赏,因为再这样下去她快无聊地睡着了。只是群臣们不知道他们伟大的公主的想法,从而白白的错失了升官发财的机会。
可能只有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并做出了回应。
夜幕下,一条寒光划破夜色,穿过人群,直向皇上飞去。
“皇上,小心!”皇上身边,一颗石子出,“砰”的一声,改变了那道寒光的轨迹。“噔”一声,寒光竟然穿透了红木圆柱、钉在了墙上。
亓皓蓝定神一看,倒吸一口气——是支暗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一个小太监尖尖地一喊,证实了她的猜测。刹时她振作起了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不是护驾也不是逃命,而是——看戏!
来到这个世界后,也遇到过不少行刺事件。但是,不知道是那些刺客水准太差呢,还是侍卫们本事太高了。一般她顶多只能听到点风声,然后刺客就被干掉了。哎~真是令人大失所望。而今天居然让她看到这传说中的行刺事件,她还能不找个好位置好好看看。恩!恩!今天一定是黄道吉日!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的,随着小太监的尖叫声四下顿时乱成一片。臣子和皇公贵族们如今逃的逃,躲的躲。侍卫们拔出宝剑,守着皇帝,蓄势以待。而武官出身的几位也立刻拿出武器围在了皇上身边,以显忠心。
果然,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突降在混乱的人群中,侍卫们立刻把他围了起来。侍卫们人多势众且武功不差,但在那个黑衣人面前却像毫无抵抗能力的娃娃,几乎是在任黑衣人砍杀。
眼见情势如此,皇上的贴身侍卫阎央立刻提剑加入战圈。
阎央这人原是江湖中人,原本有不少通缉要犯衙役们没有能力抓住他们,但官府的悬赏是只给官府中人的。于是亓皓蓝就建议可以把官府的悬赏改成任何人都可以领的,这样就大大提高了江湖人士帮忙捉拿通缉要犯的积极性。之后不少江湖人士成了专靠赏金吃饭的赏金猎人,而阎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后来被朝廷招募,如今成了皇上的贴身侍卫。
这也是亓皓蓝她一点也不担心的原因之一,阎央的功夫她是知道的。
但是没想到,这位黑衣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现在的场中阎央带领着一干侍卫在与他缠斗着,但阎央和侍卫们明显的处于劣势,而她还看得出,那位黑衣人并没有使出全力。
突然!形势急转直下,黑衣人一个踉跄,竟被一个小侍卫刺中了肩!黑衣人一掌把那小侍卫打飞,另一只手两指轻弹,就把刺中肩膀的剑折断了,只留了剑尖刺在肩上。他矗立不动。
一股骇人的死寂蓦然笼罩全场,像空气冻结了,时间停滞了。全场也没有人敢妄动一下,无声无息地,黑衣人瘦长的身形霍然横空暴飞,森厉的剑芒宛如烈焰般骤然狂射,千百道灿亮的光影交叉飞纵穿织,刚见它成形,已然来在眼前,于是,一片不似出自人口的惨叫有如兽嗥般响起,旋又消敛在一蓬蓬飞洒的血腥中。
只这一招,便使得周围的侍卫们,死无完尸。而场中惟有阎央还能手支着剑艰难地站立着,却拼命地咳着血。但奇怪的是,黑衣人的身形却也开始摇晃不定,步履虚浮不稳。
而同时,一群红衣侍卫已不知不觉地包围了四周,人手一把拉满了的长弓。似乎就等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大胆逆贼,还不速速弃械投降!”禁卫队长躲在远处威胁叫嚣着。
亓皓蓝忍不住给了那个队长一个白眼,心中暗骂着,没用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个「降」字尾音刚停止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瞳孔内突然失去黑衣人的影像,亓皓蓝也不禁愣了一下,下一刻,一把明晃晃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