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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脱困 年轻侍卫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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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俞面色灰败,双目通红,握剑的手不住颤抖,相必毒已入心肺。
“请魔君即刻入小千世界休养生息。”一个声音道。
我望去,发现是方才向我道谢的那个年轻侍卫。他望着要俞,眉宇间是一派焦急神色。
要俞一摆手,道:“现在我尚有能力一战,一旦我进入小千世界便不知身外事,岂不成了累赘?”
他躬身下跪:“属下必拼死护魔君周全!”
要俞充耳不闻。
玄祁凉凉道:“你现在进小千世界,我们护你一段时间,出来你可再战,你现在不进,那么等你力竭倒下,你也就再没有机会站起来了,那时你可真成了累赘。”
要俞面无表情望了玄祁一眼,道:“神君神女今次如此助我,必有所求,不如现在告诉我,我若答应,算是谢过你二人相助之谊。若我不答应,你二人大可不必管我死活。”
我道:“你方才已经算答应我们了。”
“哦?可是为了劝说我不对天界出兵?”他抬眉,这个动作在他现今失血的脸上显得有几分讥诮,“我道神女不远万里来我邑岭作甚。”
“……”我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好沉默相对。
“你们不来我也不会答应向天界出兵,你可满意了?但如今我身陷囹圄,发不发兵已不在我掌控之内。”他盘腿原地坐下,“今次能否出去全凭运气,你们三人不必特意护持我。”
说完他便闭眼进入小千世界。
三人:“……”
话虽如此,我们也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只能当他放屁。
此刻要俞身边仅剩三名侍卫,那年轻的俨然是个头头,指挥另两个一同围在要俞身边,魔影重重,天雷阵阵,他们力有不逮时,我们三人便出手相助,一时虽然狼狈,倒也抵挡得住。
不知如此拼杀了多久,我只觉得自己早已气力不济,全凭一股意念在支撑自己。
所幸我逐渐发现魔影与天雷可相互抵消,另外几人也纷纷发现,众人便故意引着那些魔影去撞击天雷,一时便有了些喘息之机。
我道:“现今我们都被困在阵里,不知道晋丘他们会在这段时间内有何动作。”
玄祁:“极有可能魔界会趁此时发兵天界。”
叶北湮:“所以我们只有尽快找到破阵之法。”
我放出灵识将这阵中探过一遍,发现惊雷阵严丝合缝,竟是找不到破绽,方才我一剑过去还能撞上阵壁,随着时间流逝,居然连阵壁都摸不着边了,那刀风还会自己折返,一不注意便容易被自己的刀风所伤。
我正愁不知如何是好,却听有人朝我道:“你是否觉得此处魔影有些熟悉?”
原来是要俞已睁开双眼,面上恢复了一些血色,想是体内之毒已解了大半。虽然仍无法站立,但比起之前,已是好了太多。
虽在阵中不知日月,但既然要俞已从小千世界醒来,说明我们起码已在阵中待了一日一夜。
一日一夜,足够发生许多事情了。
众人的神色都不太好。
我见要俞绝口不提之前的不愉快,便也当作翻过,道:“说来我也觉得奇怪,这与当日我们在骸骨城遇见的魔影极为相似。不知其中是否有所联系。”
叶北湮:“骸骨城的魔影?”
要俞点头:“叶魔君不如试试引魔之法,看看是否能从这些魔影口中问出什么。”
“这不失为一个方法。”叶北湮依言施术。
虽然魔影数量众多,但比起当时我与要俞在红沙之境所遇魔影,威力已大大减弱,是以不消片刻叶北湮便已捉住一只魔影。
叶北湮单手掐住那魔影脖颈,只见那魔影尖啸阵阵挣扎不已,不住想向后退去,但引魔之法仍在,它无法控制地将头向前送去,倒像是自己送上门送死一般。
叶北湮喝道:“汝可知破阵之法?!”
那魔影正兀自挣扎,听闻即刻伸出一手直指东南。
东南?东南有何物?
再捉。
连续捉住几只魔影都指向同一方向,众人稍一商议便不再耽搁朝东南方向而去。
谁料其途险阻,方才还为我们指路的魔影见我们居然真的朝东南角而去,纷纷冲来挡路,而同时又有天雷勤勤恳恳司其职兢兢业业专劈人,故行进缓慢。
等我好不容易从层层叠叠的魔影中破开一个角向东南望去,早已不知过了多久。
东南角并无他物,不过一鼎横亘路中——是之前晋丘手中那个,只是形状变大。正有无数魔影从鼎中源源不断呼啸而出,张牙舞爪欲将我们掏心挖肺。
玄祁一剑挥开一只迎头而来的虚影:“这是晋丘的噬心鼎,由无数妖魔性命炼化而成,当年我在神魔大战中见他使过,威力巨大。”
我疑道:“这鼎能助我们脱困?”
玄祁视线过来,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问出这句我便明白过来了,魔影所指并不是脱困之法,它们只是下意识地想把我们引到噬心鼎周遭,好让它们的同伴一起杀了我们。
本来以为还有一线生机,谁想只找到这样一个破鼎。
我怒意顿生,提起昆吾一剑砍在那噬心鼎上。谁知那鼎受我一剑完好无损,只是发出一声悠长嗡响。
难不成真要在这阵中困上一世?!我怒意散去,不免生出了几分颓然。
忽有一个声音道:“魔君,我有一法。”
又是那个年轻侍卫。
那侍卫接连不断地抗击魔影与天雷,应当早已不支,身上无数道伤口在往外淌血,但他手中的剑连一丝颤抖也无,说话间动作也丝毫未停,一剑下去,又劈散了身前的一道魔影。
要俞颔首,示意他开口。
他便开口,声音疲倦却镇定:“若我们用这噬心鼎之力与惊雷阵阵法之力相较,不定能破解这阵。”
叶北湮:“你是说,让这些魔影去撞阵壁?”
他点头。
我:“那怎样才能让这些魔影听话?”
那侍卫微微一笑,道:“活祭。”
我尚未反应过来,只见他与另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三人同时转身跪在要俞面前。
一个魔影见要俞无人保护,正想上前偷袭,谁知要俞看也不看,出手如电,掐住那魔影虚幻的头颅,一把就将其捏散,周围魔影一惊,小心逡巡在要俞身边。
只听那年轻侍卫铿锵道:“属下愿以自身为祭,助魔君脱出此阵!”
“你要用自己祭这鼎?!”我惊道,“不行!且不说你祭鼎了这破鼎听不听话,就算它听话,这破鼎能不能破解这惊雷阵也未可知啊!”
我待还要说话,只听他三人齐齐道:“神女不必再劝,我们心意已决。”
我愣了愣,转头去看要俞。
只见他负手站着,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神色淡漠地望着跪倒在地上的三人,魔影与天雷在他身后交织,形成一幅诡谲的画面。
半晌,我听到要俞的声音响起:“你们……叫什么名字?”
“属下姓名不值一提,我三人为魔君万死不辞。”
要俞缓缓道:“既如此,你们三个魔族子民……”
年轻侍卫抬头,微笑着打断:“魔君,我是妖。”
要俞闻言一愣。及至此时,他从方才起便一直无表情的面目上,才吝啬地浮现出一丝惊讶来。
只是那惊讶转瞬即逝,让人无法捕捉。
要俞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好。很好。”
在要俞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三个侍卫同时干净利落地转身,纵身跳进了噬心鼎中。
在那个年轻的侍卫转身的瞬间,我瞧见他朝我点了点头,最后留下一个轻微的笑意。
我欲伸手阻拦,却不知该阻拦谁,只任自己伸出的一手在半空中垂下一个无能为力的弧度。
是的,无能为力,别无他法。
我瞧见那鼎在霎时吞噬了三人的身影,万鬼齐嚎,魔影纷纷冲进噬心鼎撕扯争抢血肉,血色在噬心鼎的上方弥漫开来。
良久未见动静。
要俞木着脸望着噬心鼎上方那团血色,双目透出一种竭力克制的血丝来,随着时间推移,那血丝越来越重,我开始怀疑他是否下一刻便会暴起,将这噬心鼎劈成废铜烂铁。
就在我以为这三名侍卫铁定是白白牺牲了自己性命时,忽见那飘渺血色聚成了一股血雾。
只见那股血雾竟然凝聚不散,并且有意识地向前飘去,魔影似乎被什么吸引,一同向着血雾前行的方向而去。
要俞神情一松,不由自主跟上,我们随后。
天雷像是夜空中的无数银色巨蛇在吞噬着大地,我们跟在团团魔影身后在焦黑的土地上前行,终于重新触摸到了阵壁。
阵壁如我初见,尽忠职守挡在我们面前。
天雷与魔影皆只在阵中肆虐,一步之外的阵外,是深夜中寂静无声的花园,被天雷劈裂的宴会厅早已成了一片残垣断壁,而之前站在阵外的晋丘,要时庭和黑甲魔兵,早已不知去向。
只见那股血雾在阵前停顿了一下,即刻奋力撞了上去。
数以万计的魔影在血雾的带领下一同撞向阵壁,整个大阵一阵摇晃,发出比惊雷还要声势浩大的轰响。
血雾与魔影一撞即散,然而又很快重新凝聚,不知疲倦地往阵壁撞去。
“趁现在!”
阵中四人与魔影一同攻击阵壁。
一时间法术魔影齐飞,原本看起来固若金汤的惊雷阵终于在不知是谁的一道剑光中,像那碎裂的蛋壳——破碎!
阵破!
天空中雷云散去,魔影亦呼啸着随血雾退回噬心鼎,我们终于在被困近两日后得以窥见天光。
此刻魔影尽归噬心鼎,一轮弯月挂在西边夜空,看起来竟是无比安详静谧,让人无法想象我们刚从阵中脱出,只是这安详与静谧又让人生出几分不详之感来。
要俞将手中长剑一把插入脚下土地,整个人都倚仗在他的剑上,平息了一下气息,回头看了噬心鼎一眼。
那鼎安静地伫立在不远处。
他沉默了片刻,躬身朝那鼎行了一礼。
他转过身来:“我的魔宫想必此时已被要时庭控制,不消片刻便会有人发现阵破,要走便趁现在。”
我道:“不知我们被困这些时日天界如何了,必须得回去看一看。”
玄祁:“恐怕晋丘与要时庭已朝天界开战了。”
叶北湮:“我送你们从无垠门走。”
我问要俞:“你眼下受了伤,不如同叶北湮一起去雁北。”
要俞看我一眼:“不劳神女费心。”
我:“……”我又说错什么了……
叶北湮打算先送我与玄祁回天界,随后与要俞去雁北。
传送法阵已成,未及无垠门,只见远方天空雷云滚滚,巨兽咆哮穿插其中,竟像是有两拨力量在交战。
我与玄祁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确定。
玄祁朝叶北湮一拱手:“我与南歆就此别过,如今天界逢难,还望二位勿忘约定。”
叶北湮回了一礼,便同要俞一道离开。
要俞离开之前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与玄祁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