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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窃 危机重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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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次日清晨,李志早早起了,在平时他可是不睡饱不喊饿就不会醒的人,武警因为工作情况特殊的原因作息规律不稳定,难得睡个好觉,所以对于睡眠时间格外珍惜。来了这相国府后,倒是天天能睡饱,不用早上执勤,午夜紧急出勤,即使是休假也没有这么惬意的。
他怕在余视面前露出什么破绽,早早起来准备去书房。在外厢用过早膳,管家候在一旁汇报今日相府的诸事宜,李志左耳朵进右耳朵,没放在心上,过了一会问管家:“余公子呢?”
老管家笑眯眯地说:“余公子现在还没起呢,丫鬟们都守在屋外。”李志一听撩起外袍,去了隔壁。
余视在屋内盘坐休息,仆人都被他赶到了庭院里。虽说他是活了几百年的精怪,但鲜少与人相处入世,更多是游于山水之间,今天刚出门被门口的架势吓了一跳。
平时若要住宿久居,他便到崔风的客栈,即使这种例行的任务,千百年间也不过是在夜间于月华峰传授。
在李志这儿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应付不来,山野精怪多有些自己的癖好,余视虽然不似崔风这般是妖体,也不似繁华是山精,但还是不习惯沾染人气,凡间香火总有些臭味,不如崔风的客栈,住的也多是些妖怪,异类。
但昨天不知为何竟在李志这儿住下了。
说道崔风这个客栈,也算是件奇闻异事,万年之前洪荒时期崔风偶然之下救过一个人,崔风与他很是亲厚,说他谈吐有趣,为人亲和,洪荒时期凡间之人也可修炼,人间多修士,此人受天道眷顾在洪荒之气消散之前得证大道,飞升走了,而这件青米客栈算是这位大能遗留下来的法器,馈赠给崔风。如今洪荒之气逸散,只有山水之间还有天灵地清之气,余视的任务就是使之循环生长,不被人间烟火所侵。
李志到了余视外厢门外,丫头要进去通报,被他拦下,他轻轻叩门“仙……余视?起了吗?”
余视回到:“起了。”丫头们这才鱼贯入内,李志跟着到了内厢,看着余视有些局促,好笑地屏退了一旁候着的人,留下两个丫头给余视洗漱,自己回避。
一会儿余视从里边出来,脸上带了一丝绯红,李志一时之间看愣了,余视轻咳一声“咳,惯行山野,让你见笑了。”李志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之前也不习惯。”
余视:“之前?”李志连忙改口:“成了新相国,好多东西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也适应不过来,而且从梦中醒来也是恍如隔世啊。”余视不疑有他:“自当如此。”
说道祝祭之事,李志引余视至书房,迫不及待地向余视邀功:“仙长自可随意抽查,三本古籍我都背熟了。”
余视愣在门边,说道:“那青丘山之丹雘(huo),騩山之朱砂,丹熏山之丹雘,天池山之黄垩,孟门山之涅石,黄闻山之黄垩,峄皋山之白垩……你找了吗?”
李志呆愣在原地:“给书不是让背的吗?”余视扶额:“你可记得传承之要?”
李志这段背的熟啊,张口就来:“其神祠礼,备以丹雘,朱砂,黄垩,涅石,白垩,青玉,书以祝词,颂以祭词……”声音渐弱,李志发现自己可能犯了出生到现在以来最为懵逼的错误,搞错任务内容了,深深感到自己智商堪忧,都怪这个古文,从小到大都背出习惯来了,看见了就想背。
余视看见李志呆滞在原地,周身自带迷之气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祝词祭词皆是只需熟读,前者抄录,后者诵读,你既然已经背会,那抄录诵读定是不成问题,至于所需丹雘,朱砂之类,这相国府中也有库存,本就是为了查缺补漏,无妨无妨,只有研磨混合稍费时间。”
李志背对着余视擦了一把冷汗,原本想装个逼,结果被啪啪啪打脸,讪笑地找来管家,给了里库房的钥匙让管家去库房找丹雘。
余视笑着说:“山水有奇趣,想不到人间的人事也同有异趣。”李志很尴尬:“嘿嘿嘿……”余视走到窗边:“但祝祭之事不可再出纰漏,其中事宜我再与你细数一遍,勿要再出纰漏了……”
正在余视与李志商量祭祀的事情时,管家急急忙忙地从外边跑进来:“相爷,您要的东西……没……没了。”
李志惊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没了?怎么没了?”
管家:“老相爷素来是自个保存的,这手底下的人根本没机会碰,三月前老相爷没了,清库房的人才计入了里库,钥匙又在相爷这人。前些日子还是有的,今日我才走到里库门口就看见箱子没了。”
李志梗着脖子:“扯淡,我看是你们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偷去卖了!”
管家憋得脸都红了:“是,是,相爷您别生气,小人这就去查。”
余视站在一旁,李志拿眼偷偷觑他,余视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丹雘不过是寻常作画所用,常人不窥其珍也无甚用处,自不会窃以易物。”
李志看他脸上没有怒气,心也宽了几分:“仙长说的也对,但是先父之前亲自保管,现在东西放在库房,虽然里头东西不值钱,保不齐有好奇的,看中箱子的……”
余视听了这话,低语了一句:“不过一个贪字。”李志不语,余视想起了洪荒时期修道之人对洪荒之气的贪婪,想到了那个人,心如刀割,捏紧了拳头,抬头说:“带我去库房。”
库房内刚清点过财务,只有丹雘等祭祀需要的东西没有了,其他东西都未失窃。
房内积了一层薄灰,至少两个月没人进来过,更无其他气息,余视觉得此事有蹊跷,只有熟悉祭祀的人才会准确地拿走这些准备好的东西,难道说祭祀一事又被谁盯上了?
余视心中戒备,对李志侧耳:“此事莫再追究,我们早日出发,我一个月后来接你,万事小心。”
李志听了管家的陈诉,心中已经起疑,本来在书房的发怒只是为了转移余视的注意力,现在更是细思极恐,这一趟祭祀怕是处处惊险了,相国府保卫森严,更是在各个势力的层层监控之下,要是想躲过这些的注意拿到库房里的东西,只有精怪能做到了。
李志在没穿越之前是个虔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穿越,又见到了这些山精海怪,亡灵鬼魂,早在心里秉持着宁可信其有的信条了。而且余视心中显然已经有了嫌疑犯,却不告诉他,这就是不信任他,自己不过是区区凡人,要是碰上个什么吃人的蛇精,狐妖什么的,那是分分钟要小命的事儿,这一路更是险上加险。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志一点懒都没偷,按照在现代的训练常规项目,努力吃出了一身腱子肉,又学了两招三脚猫功夫,心里还是不踏实。
余视这日回到崔风的客栈,崔风正拿了一盘瓜子磕的起劲儿,瓜子簌簌地从房梁顶上掉下来,只有余视周边形成了隔绝带,余视仍旧给他的兰花浇水。
崔风看见了,不屑的说:“后山那根狗尾巴都化形了,你这株破兰草连灵气都不会收,你当时挑的时候不会是故意挑个没有灵根的吧?啧啧啧,一颗破草愣是被你当树养了,这得有几百年了?之前是片翠竹,但毛茸茸的也比这个好看啊。再之前是个什么来着?”
余视没搭理他,放了手中的壶,看着窗外,外边熙熙攘攘,下午开市,卖吃食的站满了街,香气勾在一起袅袅升到空中。余视转过身:“你又为何如这兰草一般?”
崔风没做回答,只是哼唧敷衍过去,他自洪荒之气消散之后,再也没能提升修为,体内灵气虽满但不溢,寿元漫漫但终究止步不前,自己还不以为然,带着青米客栈游戏人间,活得快意自在。
余视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相国府祭祀的丹雘被盗,像是精怪所为。”
崔风从梁上一跃而下,也坐在桌前,笑嘻嘻地道:“哟哟哟,咱们余大仙人还遭了贼了?世上的精怪可都指着你这一口祭祀吃饭呢,还会去动丹雘?也没听说都城新来了哪个偷奸耍滑的小妖怪啊,最近听说你来了,可都安分的很,我喊着西街厢里的老鱼精去逛花船,都没去,可惜喽……”
余视若有所思地问:“现在人间修道尚存几何?”崔风半靠在椅子上:“还是你常去的十四宗门呗?最多不过还有两个隐居山野的小宗门,也都不爱出风头。还有就是散修,不过最近海外的几个散修还是挺能折腾的,这三清的传承都断了几千年了,还非得说自己是正统的三清传承,咋不说是三清陨落了呢!啧啧啧,这些个老牛鼻子,净会胡扯,按着这么说,道门里的人要是碰小爷我还得喊一声祖师爷呢!”
十四宗门承接祭祀的相关事宜,但主持总是余视和他的传承。余视不语,崔风说着说着就会跑题,千百年的习惯改不了,余视也习惯了。
余视起身看向窗外,下午已经开市了,街道上熙熙攘攘,卖吃食的小贩站在路两旁,食物的香气蒸腾缠绕袅袅而上,人间总是看着热闹非凡,令人迷恋。
崔风眸光一闪,碾碎了一粒瓜子,散在空中,道:“不过前些日子槐江山的道门被人血洗了,啧啧啧,现在道宗上下假惺惺地查真相呢,终究是人,怎么无欲无求都是贪……还有那英招在山上镇场子,这些个大小宗门轮番骚扰想捞点好处,逼得英招原形都现了,我还去看了呢,啧啧,那场面!”
余视听罢,心里也有了三分揣测,看来这丹雘失窃一事可能真的和道宗脱不了干系,祭祀主持能操纵灵气循环,各个宗门觊觎主持已久,在道宗内也不是秘密,但是想要,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