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流年》源归

8、你要去哪？ 篮球联赛后

　　篮球联赛后天气渐渐凉了下来。许诺也恢复了正常的高三生活，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埋首于做不完的习题和试卷，让她第一次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高考的压力。而姜蕾立志考上北京某著名艺术学校的美术专业，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校外培训班上，很少来学校。许诺身旁的座位经常空空如也，她的心也一如这座位般空空荡荡的。
　　一股冷空气过境，带来了本年度的第一场降雪。纷纷扬扬的大雪吹绵扯絮般下了一整天，傍晚才放晴。这天恰逢周五，放学后许诺一个人来到了【遇见】。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贴着圣诞老人的图像，门口的圣诞树上披着一层厚厚的白雪，映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分外好看。许诺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临近圣诞了。
　　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坐在沿街的座位上，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的雪景和往来的人群，许诺放空了脑袋，任由自己的思绪乱飞。
　　许诺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凌铮的情景。那是在一个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学校参加奥数比赛的选手中有三人获了奖，凌铮作为冠军和其他两人一起上台领奖。
　　四月的天刮起了沙风，天地间苍茫一片尽是暗黄色。许诺正和姜蕾吐槽植树造林的重要性，眼睛无意扫过讲台，却被台上的一个高挑的人影深深吸引。
　　那是一个干净清爽的少年，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面对全校师生没有丝毫的慌张，从校长手中接过奖杯时举止大方合体，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骄矜之气，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育。
　　讲台旁有一棵不知年岁的老树，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此时正值花期，繁花满树。漫天的黄沙卷起花瓣在空中飞舞，有些扫过他的面颊，有些落在他的肩上，那个少年就在这黄沙与繁花中悄然站立。
　　此后很多年，每当提起春天，许诺脑中首先浮现的就是这样一幅昏黄的画面。画中那个少年的面容已经模糊，但那昏黄的基调却永远铭记在了许诺心中，令她每每想起，心头便是忍不住的怅然，和微微的疼痛。
　　“叮叮叮”，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阵冷风灌进来，将许诺漫无边际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头望去，一行人正推开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生看见坐在窗边的许诺，转身朝后面队伍喊“凌铮，你的御座已经被人占啦！”
　　听见这个名字许诺心头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向人群中望去，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中缓缓走了进来，灯光拢在他的头顶，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光影中修长挺拔的身影。
　　其实联赛结束后许诺也见过凌铮几次，但只要一想起他和夏薇薇在一起的画面，许诺心里就闷闷的发堵，每次见面她都强迫自己不去看他。这次许诺也如以往一样，立马别过头去装作欣赏窗外的雪景。
　　一行人在邻桌落座。许诺偏头看风景，耳朵却不由自主偷听着他们的谈话。他们的谈话从学习到运动再到政治，内容五花八门。期间凌铮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被问及时发表下自己的看法。他的声音低沉性感，一如他的为人，低调不张扬，但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场却令人不自觉想要臣服。
　　许诺心不在焉看着风景，却听邻桌一人问：“阿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走？他们要回去了吗？许诺不由向他看去，迎头却对上了凌铮的目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许诺有一瞬间的怔楞，随即飞快地调转了视线。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竟在凌铮的目光中读到了一种莫名的哀伤。
　　许诺埋头咬着吸管，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却听凌铮的声音不急不慢响起，听在许诺的耳边，却不啻于一记晴天霹雳。只听凌铮缓缓说道：“今天是最后一次来学校。下个礼拜就动身去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