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失足》党凤田

4、第4章

　　日月荏苒。
　　夏渐渐来临，气温日日升高。
　　米文几乎每次下班后都来仁辛这里，请教问题，修改文章，共同吃饭，收拾房屋，擦洗家具。仁辛管米文吃肉吃鱼吃鸡蛋，米文供应小米豆类花生红薯瓜菜。两人渐渐变成“母女”，难离难分。
　　这一天闷热非常，气温高达37度。米文说仁老师脱下衣服洗洗澡吧。她打了一盆水，插上屋门。
　　仁辛笑笑，不好意思。
　　哎呀，你脱了吧，都是夏娃，怕什么！
　　仁辛笑眯眯地脱下衣服，只剩下乳罩和裤头。
　　仁老师，我带头洗。她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大大方方洗起来。
　　仁辛的目光为米文优美的酮体所吸引。白嫩的皮肤充溢着玉的光泽。好看的曲线极富魅力。她简直就是个完美的裸体模特。
　　米文洗罢擦干，伸手就脱仁辛的乳罩。仁辛无奈，也就脱光。米文边为仁辛擦背边赞美：仁老师，你知道你的身体多么好看吗？看，你的胸，你的腰，你的腿，都是标准的。你的皮肤白净润泽，肌肉丰满健美，大姑娘也比不上。仁老师，你年轻时一定是倾倒京城的大美人。
　　行了吧，别取笑我这老太婆了。
　　仁老师，看到我光身，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我小时候长得又白又胖。夏天怕热，七八岁还光腚。人家夸我光腚好看，我就到处乱跑。有一天我家来了一个亲戚，40多岁的男人。跟前没人时，他老看我的光腚，开始笑着看，后来脸红了，眼也红了，呼呼地喘粗气。他变得鬼一般可怕，抱起我就亲嘴。我认为老鬼要吃人，刀杀般大哭。直到我娘跑来他才放下我，说逗我玩哩。
　　我小时候还干过一件傻事。13岁那年一天去厕所解小手，觉得下边黏黏糊糊，低头一看，滴答滴答正流血，我吱啦一声，提起裤子就跑，狼咬般哭喊：娘！娘！我一头冲进屋里，娘惊奇地问怎么啦？我惊慌万状，说：我肚子坏了，下边正呼呼流血，是不是要死了？娘又气又笑：傻妮子，这是月经，不是病。扒下我的裤子，用卫生纸擦干血，又垫了几层卫生纸，帮我提上裤子束紧要带。我边擦泪边纳闷地问：人为什么要来月经呀？娘所答非所问，女孩子长大了都来月经，每月一次。我仰着泪脸好奇地问：男人也来月经吗？娘捂嘴哧哧笑，就是不回答我。
　　仁辛本是非常稳重的人。竟被她逗得趴在桌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米文穿上裤衩背心坐在床上，光脚丫子登上去，开始了第一嗜好：她把一个手指插进两个脚趾旮旯，轻轻地揉，慢慢地搓，眯着眼儿，半张着嘴儿，一副无限陶醉的美态。
　　她揉搓了足有10分钟，过足了瘾。又开始了第二种嗜好：拔腋毛。噌！一根。技巧之娴熟，动作之潇洒，叹为观止。不一会，黑绒绒的腋毛在桌上聚起一撮。
　　米文过了二把瘾 ，洗洗手，凑到仁辛面前，对着仁辛俊美的脸庞，伸头瞪眼细细端详。仁辛笑道，你又搞什么名堂？
　　米文郑重其事地捧住她的脸，命令式地说：别动，别——动，我给你美美容。说着麻利地用两个指甲拔下一根汗毛，忙问疼吗？仁辛风趣地说，由你这“拔毛高手”操作，哪会疼呢!
　　仁辛不愿受这洋罪，笑道：谢谢你，免了吧。
　　米文近乎痴狂地捧着仁辛的脸不放手：仁老师，我求求你，求求你！别动，别动，我决不让这些抢占地盘的汗毛，盘踞你美丽的脸庞，影响你圣母般的尊容。我嫉妒它们。
　　仁辛对她的浪漫和执拗没办法。倒对她的古怪行为很欣赏。
　　仁辛仰脸配合，米文拔得得心应手。额头两鬓，凡伸出脸面的，不管茁壮的，还是羸弱的，“统统消灭”
　　这孩子，坦荡潇洒，自由自在，天真无邪，纯情可爱。她是一张白纸，她是一朵白云。
　　又一个闷热的夏夜。仁辛改完一批稿子，刚刚就寝熄灯，咚咚咚有人敲门。谁？半夜三更有什么急事！
　　没想到来人是米文。奇怪，外门锁着，墙头这么高，你怎样进来的？
　　米文笑道，我会轻功。仁辛发现她满身是土，褂子的扣子掉光了。
　　你是爬墙过来的！
　　不是。
　　别卖关子啦，看你这狼狈相！
　　猜不到吧，我先爬上墙外的树，跳到墙头上，再跳到墙内的树上 ，想模仿杂技演员下竹竿，可是距离有点远，没能抱紧树，叽里咕噜掉下来！
　　哎呀，你疯啦，不要命啦，摔断胳臂腿怎么办？
　　几天没见你，想的睡不着觉，干脆来吧。我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脾气，刀山火海也要上。
　　值得吗，我竟有这样大的魅力？
　　有些问题，要向你请教！
　　明天说不行吗？
　　不行，今天非说不可。不说就睡不着觉！
　　好，今晚就睡在这里吧。仁辛在屋地上铺块塑料布上加凉席，拿出毛巾被做枕头：你躺上去，慢慢说吧。
　　米文插上屋门，脱去外衣乖乖躺上去。她急不可待又忧心忡忡地说，我们生产的白布卖不出去，发出货要不回钱。这个月不发工资，规定每个职工每月包销10匹布，超任务的奖5%，完不成任务的罚5%。我家不开布店，这些布怎么处理！这不是明明坑人吗，以后饭都吃不上了，愁死人！
　　米文，市场经济就是竞争。优存庸汰。现在中小型企业不管是国营还是集体的，设备陈旧，管理混乱，三角债卡喉咙。过去疲软，现在倒闭，要逐渐实行拍卖、租赁和股份制。铁饭碗将一去不复返了。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这就是文学创作的大背景。人，离不开社会。文学离不开历史，创作离不开生活。我们要学会适应社会、学会竞争、拓展生活空间，把握自己的命运，不怕挫折，勇于进取，既要创造物质财富，又要搞好文学创作。不能一遇到困难就灰心丧气。
　　米文听得迷迷糊糊。她心烦意乱，危机感沉重：听你这么说，人活一辈子真难，当作家就难上加难，我可适应不了。
　　一个青年要敢于直面风云诡谲的人生。要知道，命运永远不会怜悯窝囊畏缩的弱者。大千世界的奖赏永远留给那些敢于斗争、敢于创造、百折不挠、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强者。社会就是大舞台，竞技场。人生就是战斗、勇气的比赛、智慧的较量。人生是残酷的，又是温馨的。周围的人，不都是父母、师长、朋友、亲情、关怀、帮助；有的是伪君子、骗子、恶棍、奸佞、阴谋、圈套、陷阱、砷糖、迷魂汤。人生既有阳光明媚、鲜花绚丽的春天，又有狂风暴雪阴冷彻骨的严冬。生活既有大风送帆的顺境，又有五雷轰顶的灾难，既有扬眉吐气的成功，又有悲苦断肠的失败。
　　仁老师，你的话字字是真理，句句是箴言，听的我热血沸腾，豪气倍增。我一定英勇克服前进道路上的困难，做一个文学名人。
　　米文，处理那点布不必发愁，我帮你销售出去。这点小事还能难住人！
　　米文早知道权和钱很有神通，没想到“名”也甚有威力。仁辛老师只给商业局百货公司打了几个电话，那几十匹布很快就变成了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