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可惜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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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走廊的尽头，宋溱心里念叨着这个地方。
只不过是两分钟的时间就走到了，宋溱在从后门看见弟弟的红色羽绒服，标志性的颜色，早晨弟弟还死活不愿意穿，嫌弃颜色太炫，只是耐不过天气的寒冷和妈妈的呵责才勉强披上。弟弟的旁边站着一个和自己年纪一般大的男孩子，全身黑色。
他的背影让宋溱觉得很熟悉，却没想起来是谁。
宋溱轻轻地从后门走进去，没有坐下。两人正在讨论着题目，确切的说，是黑衣服的少年在给弟弟讲题目。
“一倍焦距分虚实，二倍焦距分大小。还记得这句话吗？在初中，这个规律老师应该会给你们总结过得。”原来在说物理。少年的声音格外的清冷，和这天气相差无几，但是听起来却没有让人想拒绝的感觉。
宋溱也被这样的想法吓到，冬日里无法拒绝的寒冷。这让她想到了李泽。
一个从来没有说过话的隔壁班的男孩子。
李泽。
看似温暖，实则冰寒。
宋溱心里突然有一丝慌乱，怎么会在这一刻想到他。
宋溱低着头想出神了，脑袋不由自主的搜索着关于李泽的一点一滴。
真的是分散的一点一滴，难以汇聚。
“姐，你怎么来了？”宋鸣的声音叫醒了思索中的宋溱。
宋溱抬头。
黑衣服的少年。
只看到黑衣服的少年。
“李泽。”宋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叫宋鸣。
叫完，心跳已然不再是正常的窦性心律。
比电荷中的电子出现还要紊乱，还要无迹可寻。
那密密麻麻的电子云示意图，就如同他出现在她的心里频率一样。
他们三人一起下楼了，到了大厅，宋溱看见瞥见桌牌上粉底黑字的收费处，才想起要给弟弟缴学费。
他们三人一起下楼了，宋溱看见瞥见桌牌上粉底黑字的收费处，才想起要给弟弟缴学费。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缴个费。”
“喂，老姐，在泽哥面前，你好歹也给我留个面子吧。搞得我好像一个三岁的孩子，缴费也不会。钱给我，我自己去。”宋鸣拍着宋溱的肩膀，不平道。
“好好好，听你的。”宋溱从包里拿出一小叠钱给弟弟，本来宋溱也让弟弟自己交，只不过李泽出现了，三个人，有些尴尬。
宋鸣接过，跑着去交学费了。
“小心滑！”宋溱朝着宋鸣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姐，你真啰嗦。”宋鸣还不忘损她一句。
回过头，就只剩下她和李泽。
要是不给钱给弟弟就好了，宋溱突然回过神来。
李泽浅浅的微笑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盖的，就是在表达，我们认识么。
宋溱心里苦笑。等着自己自我介绍。刚才宋鸣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姐。
“我们好像是同一所高中的吧。”李泽试探性地说，说错了也无所谓，这不失为一种很好的搭讪方式。装校友。
“嗯，15班宋溱。”因为天气冷吧，宋溱的话才五个字，虽然自报家门，听起来也像是冷冷的。
李泽的表情上没有出现宋溱预期的鄙夷。
15班是普通班，很多都是混高中毕业证的学生。
很多人会很自然把宋溱和他们归一类。
李泽点点头，复问到，“你认识我？”
宋溱的心里有一丝不安，如同一瞬间触电般通过。你那么出类拔萃，县三中有谁不懂。
“嗯，关于你的传闻很多。听老师说起过，你的英语很好。”
所以，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宋溱所有的第一志愿都是英语，其余志愿都不填。调剂志愿都是和英语有关的。宋溱的志愿填得前面三个都填得很冒险，都是参照着高考填报指南里面p市里所有的师范大学去年录取线的最低分填写。根本没有按照填志愿里“冲，稳，保，垫”的选择。除了最后一个是听父母的话，省师院的垫底志愿。
能被p师大录取，宋溱很知足。
李泽轻笑，带有不屑一顾的味道。转瞬，变成藏匿在嘴角的微笑。只是这么短短的一瞬，被宋溱轻易扑捉到了。
无可厚非，对于这样的赞美，李泽是有资本不屑一顾的。
“姐，妈怎么给你这么多钱，我不是和她说了不上英文补习班吗！有你不就成了。你就是学英语的。”宋鸣走过来，嚷嚷道。单肩斜挎包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屁股。
“我不知道。”宋溱低下头说，“可能是你的老师比较善于抓考题吧。”
“连个偷闲的时间都没有了，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泽哥，你说是吧！”宋鸣这一声又一声的泽哥，叫得宋溱心里发毛。
“我也觉得没必要，何况好像这个英语老师家里有点事，都不太想教，奈何先前答应了我姑姑。已经请过好多次假了。我姑姑还叫我顺便代班英语，教物理已经让我头疼了。还附加英语，我早想撒手可不干了。”李泽不知怎的，也说出了事实，连带着几分抱怨。
“诶，宋溱，你学英语的，要不过来代班吧。也能赚一份外快。”李泽邀请发得像是顺水渠成。
代你的班。
“姐，你就帮帮泽哥呗。省的整天在家。”宋鸣这个胳膊肘早就往外往外拐了。
宋溱摇摇头，“做不来。”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你手机给我，我把我的号码输到你手机里。等你想清楚了再答复我。”李泽说。
手机！宋溱想到包里的破旧手机，解锁，卡得人心烦。宋溱不愿自己掉漆手机展露在李泽的眼下。自尊心也和手机一样，掉漆严重。
“出门太急了，我没带。”宋溱说谎了。
“姐，你不是吧！泽哥，你告诉我，我拿笔记下。”宋鸣把包移到前面，掏出了笔和演算纸。
李泽一边说，宋鸣一边记。宋溱看着弟弟流畅地记下李泽的号码，还习惯性的重重地点了一笔。
那一笔，好像同时也重重点在宋溱的心上。
钝痛。
李泽分明就不认识她，何苦要发出这些的邀请。
宋溱想逃避，她设想过她认为比较好的自己，应该会有不同地方式和李泽相遇。
但，绝不是这样的。
哪怕，哪怕是自己千里迢迢地跑去他在的城市，偷偷地看他一眼，也比现在这些强。
又是可笑的自尊与虚荣心。
这些真实的站在他的面前不好吗。
不，没准备好。
见一个喜欢的人，是需要仪式的。
宋鸣把演算纸“刷”地撕下来，这声音让出神的宋溱心一惊，回神期间，宋鸣已经把纸塞到宋溱手里。“姐，我们一起送泽哥到公车站吧。”
“哦。”宋溱吐出一个字，袅袅的白烟氤氲了眼前的他。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呼口成烟。
小时候还在和弟弟比较，谁呼出的气消失地慢。
宋溱推开脚踏车，扶在车头上手已经冻成了红萝卜。原先放在口袋里，也只是手背上布满断断续续的红色网络，血液瘀滞停留在毛细血管。
“你没带手套吧。”李泽看着宋溱的手，柔声问到。
“嗯。”宋溱没有抬眼，她不知该用什么眼神回应他。
“用我的吧。”李泽从口袋里拿出手套。
银色质地，接口处还有细细小小的商标，全英文，可是宋溱不认识这个品牌。
“不用了。”宋溱不想麻烦李泽，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快点送他到车站，然后回家。
“我插口袋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李泽的话让人觉得他的想法太过于自恋。对宋溱却很受用。如果李泽说，“你一个女孩子，生冻疮就怎么办。”宋溱铁定拒绝。这样的话，说得过分轻浮。
这样，也不是李泽。
手套是单层的，其实也挡不了什么风。
迟疑了一下，宋溱还是接过手套。
“我没想到今年这么冷，手套只是单层的羊毛，回家就有火来相，所以我也没有再买。”李泽解释说。
李泽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高冷。宋溱想。
他们三人一路走，一路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宋鸣和李泽在说，宋溱安静地听他们说。
宋鸣和李泽从数学聊到物理，从物理聊到化学，从化学还能聊到人生，听着宋鸣说着他在这个县城所形成世界观。
呵，还真是伟大的世界观。
宋鸣就没出过几次这个县城。
路旁的街道，叶子掉了大半的树枝。南方的城镇，冬天里，总是没有北方那么荒凉，还能见到一丝绿色。
就和人生的希望一样，总是隐隐约约，忽闪呼灭。
宋溱歪嘴笑了一下。
“姐，你又在偷笑什么！”宋鸣重重地拍了一下宋溱。
“我只是想到了《还珠格格》里尔康和晴格格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宋溱撒了一个谎。实际上，她只不过是在嘲笑弟弟的勇气，悲悯自己的胆怯罢了。
说出来，碍口。
不得不扯一个宋溱自认为是很冷笑话来说谎。
没想到李泽哈哈大笑起来。他也会这么放肆地笑？
“姐，你能不能脑洞小一点！”
“泽哥，你，真是气死我了。快帮我扶着单车。”宋鸣把单车推给李泽，转身就去打宋溱。
宋溱笑着躲过。他们俩姐弟打闹惯了，宋鸣又没把和姐姐同岁的李泽当外人。当街嬉闹起来。
“宋鸣，你真幼稚！”
“姐，你才幼稚。”
两人拌起嘴来。
“你们俩人注意安全啊。这可是街上。”李泽叫到。
“泽哥，你说有我姐这样的吗。”宋鸣回头叫帮工。
宋溱听着宋鸣一口一个泽哥，心里毛毛的，好像在听宋鸣叫古惑仔似的，不禁又笑起来。
“你还笑！”宋鸣看着姐姐又笑起来了，心里很不爽。
宋溱想要骑上车，宋鸣倒是眼疾手快，抓住车尾。
宋鸣心生一计。“泽哥，要不要我告诉你我姐的糗事。”
吓得宋溱连车也不敢上了，这臭小子要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快别闹了，整条街都快被你们承包了。”李泽知道宋溱肯定不乐意自己听到她的糗事，善解人意的绕开话题。
公车站怎么还不到啊，宋溱心里想。
刚才的嬉闹不再，自己的心里的视线又回到宋鸣身边那个男生的身上。
真想快点结束。
刚才李泽说，你们，在他心里，他不但不记得自己，也把自己归类到宋鸣那一类高中生中去。
可惜，宋溱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可惜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