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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但丁和莎士比亚 这福蒂斯虽 ...

  •   蝙蝠翅膀一抖,变成一个银发黑衣的瘦高男子,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底青黑。他将脚上的牛粪擦掉,从怀里掏出梳子,将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他强撑着走到广场,绕过纪念柱和教堂,终于在一座三层楼高的旅店屋顶上找到了灵压中心---他的王、他的荣耀和他的主人。

      一轮巨大的圆月低低垂在屋檐上方,纳西索斯的灵体呈现耀眼的亮银色,柔软的发丝随风拂动,他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眼睛看向远方。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此刻静静地站在黑夜的幕布前,像一尊远古的神祇,漫天星光都黯淡了许多。

      他颤抖着跪倒在金发少年脚下,“陛下,您忠实的仆人---托瑞多家族的但丁前来拜见。”

      纳西索斯正躲在房顶上独自郁闷,在伍德维尔的封印解开之前,这是他能够离开卡嘉的最远距离。“但丁?”清冷的紫色眸子看向跪倒在地的谦卑身影,拉长的尾音上挑,像音锤轻敲风铃。

      但丁将头低得更深,“但丁-托瑞多,供职于舍兰迈卡维恩城堡,陛下王冢的看门人。”

      纳西索斯嘴角一凛,抬眼不再看他:“看门人。你这门可没看好啊……”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了责备,但丁的鼻尖渗出汗珠,痩削的背骨弯成弓型,“是我失职,请陛下责罚。”

      纳西索斯冷哼一声,“还有索伦-梵卓那个混蛋,脑子一定是进水了,让伍德维尔的女巫在地宫里产子。”

      但丁大着胆子抬头,问道:“陛下,请问卡嘉小主子......”他明明有闻到强烈的梵卓族的血液味道。

      一提卡嘉,纳西索斯明显感到气血不畅,太阳穴隐隐作痛,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梵卓家的丫头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但丁愣住,不知作何回答,卡嘉小主人做了什么吗?“请陛下明示。”

      纳西索斯没好气地说:“身为血族,她为何见血就晕?”

      -----
      兰格力军主帅营帐里只剩下一人一蛇。

      哈里在宽大的高背椅子上坐下,长剑往手边一搁,也不看她,倒了杯茶,自己饮了起来。

      福蒂斯刚刚情急之下道出哈里是女巫的血脉,其实只是灵光乍现。她隐约觉得哈里身上有种熟悉的气味......可那到底是什么,她还要好好琢磨琢磨。

      这福蒂斯虽来历不凡,与那撒旦沾亲带故,却着着实实是条旱蛇。当日她同占卜师胡安娜一同被淹,惊慌失措,拖着巨大的蛇身四处乱撞,眼见着胡安娜一个猛子潜下水去,奋力游向地窖去寻埃罗莎和卡嘉。福蒂斯又气又急却也无法,洪水已经没过教堂屋顶,她好不容易寻找个缝隙打算钻出去,蛇身却结结实实被墙壁卡住。

      好在弥留之际总算想起恢复人形,这才终于从墙缝中脱离。说来也巧,正当她浑浑噩噩冒着气泡逐渐沉入湖底,一团黑影从水面上直直砸了下来。那东西应该是受了伤,血在水里一搅,福蒂斯瞬间睁大了眼睛。
      好强大的灵力!她亢奋起来,连忙伸出舌头舔食。血滴沿着舌尖流入口腔,福蒂斯的身体开始抽搐,竖瞳凸起,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她晃动着尾巴将那东西卷起、拉近,在水中胡乱舞动的红色毛发下露出一个苍白的脸来。这分明是......埃罗莎?!

      还没等福蒂斯做出反应,埃罗莎突然睁开双眼,紫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好像从未见过她一般。
      福蒂斯暗叫不好,身子还是埃罗莎的,里面的芯儿却不是从前那个了。不会是......地宫里封印的魔物,跑了出来吧?她只是......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啊!
      愣神儿的功夫,福蒂斯只听“咔嚓”一声,自己的蛇身软软松开,“埃罗莎”的手捏在她的七寸上,稍稍用力,蛇骨尽碎。

      真特么疼啊!福蒂斯想起当时的情景,身体中所记忆的痛感又开始发作,不由得缩成一团。

      哈里见她迟迟不语,也没了刚刚的气焰,鄙夷道:“怎么了?无话可说?”

      福蒂斯打起精神,“我和同伴原本在巴克斯顿的教堂镇守女妖莉莉丝-扬的魂魄。不久以前......封印竟被解开了,那女妖逃了出来,夺了一个少女的身体。也是机缘巧合,我食得女妖的一滴灵血。”
      她留意着哈里的表情,字斟句酌,“相信您知道,莉莉丝并非普通的女妖,她不但是勒森布拉的纯血吸血鬼,还是高阶女巫......”

      哈里轻抬下巴,示意她说完。

      “我在阁下身上,闻到了莉莉丝的味道。”

      “所以你断定我是女巫的血脉?”

      福蒂斯坐下,用蛇尾撑住脑袋,心中感叹自己时运不济,要不是被莉莉丝重伤,那至于在这里和个毛头小子浪费时间。不过......他身上的女巫之血,似乎可以利用一下。“如果您愿意赐给我一点血......”

      哈里拿起手边的佩剑,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你想得美。”

      福蒂斯讪笑道:“咳咳。您别看我现在这个窘迫样子,我可是受到上帝祝福的伊甸园的灵蛇,布列塔尼亚女巫秘社的领袖之一。如果您愿意和我缔约,”她凸出的眼球滴溜溜一转,看到立在桌子后面的,深棕色麻布覆盖下的油画一角,笑意加深,“不管大人您想要什么,我都会助您达成所愿。”

      ------
      吃过晚饭,威廉将自己的新作拿给卡嘉看。剧团里识字的人不多,三个指头就能数得过来:威廉、老团长和卡嘉。在这个年代,只有王公贵族、主教修士和大富之人,才有资源、时间和途径接受教育,卡嘉小小年纪能读能写,在团里颇受尊敬。

      “你胆子蛮大的。”卡嘉看到一半,强忍着笑意,嘴角有些抽搐。

      威廉帅气地将头一甩,伸了个懒腰,挑眉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卡嘉右手托腮,在昏黄的烛光下,她的脸色柔和了许多,“针砭时弊,安德鲁-冈特看到估计要七窍生烟啦。亨利陛下真的很欣赏死对头兰格力公爵的儿子吗?”

      威廉坐直了身子,“我们的太子殿下是个宽宏大度之人,文学造诣极高,精通盖尔语、法语和拉丁语,就是心思不在治国上,哪个君主有这样的储君都要犯愁的。哈里-兰格力,安德鲁-冈特,他们出身高贵、年纪相仿,又是童年的玩伴,难免被拿出来比较......”

      卡嘉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位君主,正在屋顶上吹风的血皇陛下,他应该不需要储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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