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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XXII 拂晓的金星 这讨厌的梵 ...

  •   雨水渗进土里,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汇成道道暗河,听到汩汩流动的水声,卡嘉睁开眼。入目之处一团漆黑,身子被腐臭的土壤包裹着,鼻子上凉凉的,有长长的无腿生物蠕动着爬过。
      痛感一下子回归,从喉咙、脖子迅速蔓延到头部和整个身体,疼得她浑身颤栗。
      听觉变得异常敏感,她能清楚听到树木在泥土里伸展根须、雨水落在骑士盔甲上溅起,还有远处恶灵震耳的咆哮。
      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还要躺多久?”一个声音问道。
      卡嘉一动不动,我既然死去,为何还要活过来?
      “喂。梵卓家的,你置什么气?”熟悉的霸道声音,满满的不耐烦。
      她闭上眼,如果当初选择回舍兰,埃罗莎说不定真的会成为七海第一魔药师,嫁个喜欢的人,然后终老。还有下落不明的胡安娜......终究是我太自私么?
      “还要我把你挖出来吗?”他冷哼道。
      话音未落,卡嘉觉着身上一轻,空气变得充盈,眼前似乎有光。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和一具骸骨并排躺在一个深坑里,头顶上方,紫色眸子的金发少年双手抱肩,正低头看她。
      纳西索斯……我们终于见面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肯救埃罗莎?她用手遮住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纳西索斯见卡嘉躺在坑里不动,还嘤嘤嘤地哭,不由抓狂。女人啊,真麻烦!
      这是查特沃斯圣玛丽教堂后的一块墓地,横七竖八地立着墓碑。有亡灵探出烂了一半的骷髅脸“嘶嘶嘶”地表示关切,见血皇瞪眼,忙叽里咕噜爬回自己坟里。
      卡嘉越哭越厉害,哭得岔气,哭得打嗝,泥土和在脸上,哭成大花脸。
      “你说话好不好?”纳西索斯被她哭得头痛,破天荒地蹲到坟头耐着性子问。这哪里是血族,分明是水族!梵卓家怎么教育孩子的!
      “埃罗莎死了,你为什么不肯救她?”卡嘉哽咽道,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为什么要救?莉莉丝的魂器不是本该如此么?”纳西索斯俊脸一沉,“况且,她对你的影响似乎大了些,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越来越像人类。”
      “人类怎么了?!”卡嘉质问他,看着纳西索斯脸色变冷,她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是她控制不了,她想要发泄,即使对象是……血皇陛下。
      体内的力量横冲直撞,她开始颤抖、抽搐,牙齿咯吱咯吱响,额头发烫,显出鲜红的五芒星,像渗着血。大地也颤动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也充溢着某种情绪,止不住要爆发。
      “喂,丑丫头!”纳西索斯见卡嘉情况不对,伸手去托她的脸,维持在灵体状态的指尖从她的脸颊上穿过。啧,湿乎乎脏兮兮,他压下把这张脸按进水里洗干净的冲动,“你冷静一下。”
      大地开裂,底下的暗河喷涌而出,狂风大作,厚重的云层在查特沃斯上空集结。
      主宅的彩色琉璃窗顷刻粉碎,窗帘被风扯断,无助地在空中飞舞。
      卡嘉的眼角流出血来,迷茫地看着纳西索斯眼中漂亮得摄人心魄的深紫色,一瞬间似乎灵魂都被吸了进去,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十三氏族中魔宴领袖勒森布拉号称优雅的堕落者,与被尊为血中皇族的梵卓一直互相看不顺眼,一言不合能拼个你死我活,只有在血皇面前才勉强收敛。
      受到本族亲王莉莉丝即将觉醒的感召,从千年沉睡中苏醒赶往查特沃斯的勒森布拉们,如今陷入强烈的不安中。
      尼玛谁能解释下为什么莉莉丝大人和她的魂器还能打起来?
      那魂器还召唤出了所罗门王的恶灵?
      还还还有,这讨厌的梵卓一族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

      莉莉丝和恶灵缠斗在一处,那地狱鬼火着实厉害,没有完全觉醒的她明显感到力不从心,一个疏忽,身上又多了道灼痕。可恶……那女人怎么还没死!
      麦姬-希尔皮肉剥落,浑身浴血,被她生生吞下的女巫之心受到主人莉莉丝的召唤,不安分地躁动着,挣扎着试图脱离这具肉身的束缚。她吊着一口气咬牙坚持着,不能放弃,一旦放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同归于尽……

      庄园主宅二层的廊道上,隐蔽的大红天鹅绒窗帘后,老公爵夫人拉弓搭箭瞄了良久,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一道寒光射向园中对峙的两人。
      杰森仔细看过,老妖婆所用的箭头均出自施咒于血族的伍德维尔一系,特选莫雷高地顶级的矿石及西斯廷圣堂祭祀的银器加以锻造,虽数量不多但杀伤力极强。
      她站在哪一边杰森猜不透,吞噬了女巫之心的麦姬、逐渐觉醒的始祖级吸血鬼莉莉丝,还是两者通杀?为着“借走”女巫之心,以期在最后的决战中对抗大名鼎鼎的玛格丽特-伍德维尔太后,骑士团的兄弟们特意绕道查特沃斯。谁成想遇到正主了!睡了一千年,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特么愁人。

      利箭刺穿麦姬的左胸,从她的右侧肩胛骨穿了出去。她扭过头,诧异与不甘凝固在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里。恶灵见缔约者身亡,大力挥动战斧,将莉莉丝逼退,回身扑向麦姬,探身用斧子挑起她的尸体,想要将其拖入身后突然裂开的传出阵阵鬼哭狼嚎的虚空。
      唉?等等!所有的人都愣住。莉莉丝更是大惊失色,不顾地狱之火的灼烧飞身奋力拦住恶灵。一直盘旋等候的勒森布拉们见状纷纷降落,现出血族原本的样貌,将战马团团围住,恶灵一时间无法动弹,他暴躁嘶吼,那虚无中张开的裂缝如活物一般,竟突然暴涨数十英尺将他们一并吞没。

      杰森咧嘴,这下可好,女巫之心和莉莉丝都没了,待会儿如何向团长交代?
      老公爵夫人铁青着脸,原本就耷拉的嘴角又下垂了几分。
      余下的勒森不拉血族在虚空消失的地方上下搜索,一无所获。
      天快亮了,血族不会逗留太久,老公爵夫人悬着的心稍稍平稳之际,一个勒森不拉突然抬起头,朝着她所在的廊道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苍白英俊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淡紫色的眸子也不见任何情绪,他的眼窝处甚至还带着疲惫的青灰,可只这一眼却让她不寒而栗。
      她知道,从女巫之心脱离掌控陷入虚空的那刻起,查特沃斯家族同勒森不拉一族的契约就断了。即便是最强大的吸血鬼猎人,也无法撼动亲王级别的血族哪怕分毫。自此,处在血族和人类势力交汇处的峰区和失去仰仗的查特沃斯再不能偏安一隅。王军?兰格力军?他们势必要投靠一方。
      血族的觉醒才刚刚开始......
      要变天了......

      这一夜太过漫长,当太阳终于升起的那一刻,安逸了千年的人类跪地膜拜,感谢上帝和光明之神的庇佑,驱走暗夜的捕食者,一如世纪大战前他们的祖先。
      七海最为辉煌的建筑,被誉为冈特桂冠的查特沃斯庄园如今满目疮痍。墙壁开裂,玻璃尽碎,草木焦黑。东方的珍贵瓷器、波斯的精美挂毯、法老墓前的方尖碑、佛国的舍利塔,淹得淹、毁得毁。

      杰森垂头丧气地走到哈里-兰格力的卧房前,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顺好说辞,鼓足勇气正要敲门,却见哈里的贴身侍从苦着一张脸,手捧厚厚的折叠好的亚麻布从身后走过。
      “杰森大人。”侍从朝他行礼。
      “你这是去哪儿,团长在么?”杰森疑惑道。
      “咳,这个......”侍从吞吞吐吐。
      “快说!跟个娘儿们似的,老子忙着呢!”杰森眼珠子一瞪,脸沉了下来。
      “唉……主人他、他要带走一幅画。”侍从别别扭扭地说。
      “拿走一幅画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女巫之心泡汤了,别说是一幅画,就是团长下令把查特沃斯连锅端了,他杰森也照办!
      “那可是伊莎贝拉-冈特的肖像画。”侍从空出一只手比划道,“等身肖像,足有一人高。”
      这……是什么情况?杰森也傻了眼。
      看着杰森目瞪口呆的样子,侍从有些得意,头一扬,声调也抬高了几分,“公爵正处理安妮小姐的后事呢,听到这个消息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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