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血族plus: 诱皇》神困大小姐

13、XII 埃罗莎／莉莉丝 她不是埃罗

　　麦姬慈爱地看着‘詹姆斯’，“看好你的新衣服，别弄破了。”
　　“好的好的！”‘詹姆斯’连连点头，“我不喜欢男人皮，丑丑的，还是这个好。”说着，他把手伸向卡嘉，绣着精致菱形花纹的袖口里，在浓郁的香水味掩盖下，隐隐传来丝丝恶臭。那只手苍白、冰冷、黏腻，指甲泛着青色。
　　卡嘉微微侧脸，全身的肌肉紧绷着。麦姬-希尔，这个疯女人如跗骨之蛆，着实让她头疼。‘我打不过她啊……’她心中再次叹道，手紧紧抓住埃罗莎的胳膊。
　　麦姬嗤笑，像是读出了卡嘉的想法，“在舍兰岛你将一名贵族血族瞬间冰冻、化为粉末。在等级森严的血族，只有最高等级的纯血才能对贵族执行这种‘处决‘。你只有一半的血族血统，按理说你应该是处于末端的，甚至在平民之下的“杂种”吸血鬼。“她笑意满满地看着卡嘉，见后者没什么反应，甚至在她说“杂种”这两个字的时候都没反应，不禁有些失望。
　　“还有，在那儿之前，”她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在圣安东尼学院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少哦。”
　　“阿姐……”‘詹姆斯’委屈道，阿姐就是话多，期期艾艾地扯着麦姬的裙摆，“别跟她废话了，我想要她的皮。”
　　卡嘉听着恶心，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这个苍白消瘦的男人，他的脸上铺了厚厚一层粉，好似书中画的宫廷戏里的丑角。眼珠浑浊，蓝色的瞳孔扩散开来，好像下一刻就要消失在眼白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呢。这个念头一起，卡嘉突然想到，罗素大神切菜的时候经常絮絮叨叨念叨的，‘剥皮匠人‘。
　　‘剥皮匠人‘是坊间俗称，他们叫自己摄魂师、人形师或者傀儡师。这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一类人，手法好的，做出的傀儡和活人无异。有手段狠毒的，把人活剥，将全身皮肉套在傀儡人外面，据说这种方法做出来的肤色最为新鲜。
　　“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吧。卡嘉！“麦姬正色道，随即解开披风颇为帅气地向身后丢去。
　　天地为之一暗。四下里静得出奇，那汩汩的水流瞬间止住了。
　　‘这又是她使出的幻象？’卡嘉在舍兰岛中过麦姬的黑魔法，霸道得很。
　　麦姬的脸白了又白，眉目也渐渐凝重起来。
　　“阿姐？“‘詹姆斯’觉出她的异常，小心问道。
　　“闭嘴！“麦姬轻生呵斥。
　　“啊！“卡嘉手上一疼，她握住埃罗莎的手被反握住。她低头一看，埃罗莎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陷到她的皮肉里。
　　“埃罗莎！“卡嘉惊喜地叫道，笑容刚挂上嘴角就凝住了。
　　埃罗莎僵硬地扭着脖子，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卡嘉的脸，表情迷惑却执着。她试图坐起，身子却僵直而笨拙地晃动着。
　　麦姬倒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嘴里喃喃道，“出来了，她出来了。“
　　卡嘉的记忆中，埃罗莎的手绵绵软软，总是带着马鞭草的好闻味道。而此刻，抓住自己右手的好似一只铁爪！‘不是她，天哪！这不是埃罗莎！‘
　　卡嘉顿觉血液上涌，头部像被石锤猛击了一下，整个人不知如何是好。她觉出危险，她想要挣脱，想要逃走，可又对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这是埃罗莎的身体，不能丢下她！‘
　　卡嘉细白的手背被抠破了，血开始在创口处汇集。
　　埃罗莎身子一颤，眼神开始变得痴迷，呼吸也急促起来。她用力将身子弹起，向卡嘉扑去。喉咙咕哝一声，像是一声叹息：
　　“纳希瑟斯……“
　　“你终于来找我了……“
　　卡嘉被扑倒，后脑勺砸中地上稀软的泥巴，结结实实地被埃罗莎压在身下，两人头朝下顺着山坡滑下去好远。
　　“阿阿阿姐……”‘詹姆斯‘有些结巴，软手软脚地挪到麦姬身侧。这尼玛是什么状况啊！！！
　　麦姬此刻别提有多震惊。她意识到危险，拼命想逃，可身子却不听使唤，无法抗拒地一个劲儿往那东西身边凑。那绝对不是埃罗莎！天那，她只是想逼出传说中的无限蛇，难道……难道她此番动作，把那个魔物的封印也解开了！？

　　一遍又一遍，她不停地叫着同一个名字：
　　“纳希瑟斯……”
　　泪眼朦胧，她说：
　　“是我啊，我是莉莉丝。”

　　莉莉丝！！！！！在场的各位脑子同时嗡的一声响。
　　麦姬：“靠！怎么会？莉莉丝不是被封印在峰区一带的么？”
　　‘詹姆斯‘：“阿姐……泉水城就在峰区啊……”阿姐哪里都好，就是路痴。
　　卡嘉：“……我身上有只始祖级的吸血鬼，而且还疯了……”请体会一下我的感受。

　　被七海围绕着的冈特、中土大陆和各个岛屿，凡是喘气儿的都听过莉莉丝对血皇纳希瑟斯一见钟情，痴缠千年，求而不得的故事。因为流传了实在太久，故事的版本很多。做为空前绝后的七海第一颜神，对纳希瑟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男女数不胜数，可爱到魂飞魄散的只有两个：水神艾蔻和女妖莉莉丝。
　　有人说纳希瑟斯一代血皇投河自杀是中了艾蔻的死咒，从此整个血族都与水犯冲。
　　也有人说血皇是实在不堪各路骚扰，郁闷到抛开血族基业诈死避世。

　　和常年营养不良的卡嘉相比，埃罗莎的体态确实丰腴了太多。莉莉丝以奇怪而僵直的姿势死死地压在她身上，笨拙地扭动着，似乎还没有适应这个躯壳。
　　‘如果她现在是莉莉丝，那埃罗莎去哪儿了呢？’
　　此时，血顺着她的手背，一滴一滴落在黑色的泥土里，气味飘散开，竟有水仙花儿的香气。她吸吸鼻子，打了个喷嚏。好冷！
　　——哼……真蠢……
　　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满是不屑。
　　卡嘉努力仰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力所及之处是泛着白沫的洪水、黑黄的泥土、杂草，还有几缕埃罗莎湿漉漉的红色卷发。
　　——你还想在这里躺多久？
　　“我起不来。”卡嘉干巴巴地回道。
　　她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随着这声叹息，她的胸脯也跟着起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麻烦。
　　“真麻烦。”她冷冷地说，抬起一只胳膊，拽着埃罗莎的衣领，不费任何力气竟把她扔了出去。
　　扑通一声，埃罗莎掉进水里。
　　卡嘉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我把莉莉丝丢水里去了？”

　　麦姬看到卡嘉很随意地把莉莉丝丢成一道抛物线，那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漠与轻蔑让她呼吸一窒。她不由自主地抓住自己的领口。‘那不是卡嘉。’
　　而下一刻，卡嘉突然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
　　“阿姐，我们也跑吧！“‘詹姆斯’回过神儿来，催促道。
　　麦姬慢慢转过头，脸白得出奇，浅浅的茶色瞳孔有些失神。她想跑，埃罗莎睁眼的那一刻她就想逃！那双眼睛，还有那眼神她都太过熟悉，以至于她从头到脚一个激灵，直到现在都不可抑制地在颤抖。
　　她不是埃罗莎。那双眼睛的主人，她的故事过于惨烈，以至于那名字说出来都是禁忌。
　　和大多数多情善变的人类不同，血族一生只钟情于一位伴侣。
　　莉莉丝爱上了纳希瑟斯，她就只爱纳希瑟斯。可偏偏这位尊贵的血皇谁都不爱，
　　纯血贵族拥有永恒的生命，而这永恒的生命成了她永生的魔咒。
　　她向大巫求助，可不可以让我不再爱他？
　　大巫将她的灵魂一分为三，善念、恶意和痴恋，善念和恶意转世轮回，痴恋被永久封印深埋地下。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麦姬，难以平复的心绪和对莉莉丝的莫名熟悉，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已经感觉不到埃罗莎的魂魄，埃罗莎就这样凭空消失了，那……她呢？

　　天色大亮，水面上升起一层薄雾。
　　卡嘉最后望了一眼被洪水淹没的教堂塔尖。来不及逃走的动物尸体静静地浮在水面上，飞舞的秃鹫挑挑拣拣地啄食着早餐。
　　弗蒂丝、胡安娜、埃罗莎……
　　“埃罗莎水性好，应该不会淹死。”卡嘉低着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
　　——蠢货。上帝什么时候搭理过你。
　　“我一定是疯了！“ 她使劲拍了一下脑门。
　　——无可救药。
　　“啊啊啊啊！不听不听不听！“ 捂着耳朵，她大叫着驱赶脑中的声音。